如何建设儒教社会主义

——XX论坛年会发言稿

谢谢论坛邀请，谢谢主持人。后学王达三，中国儒教网站长。推动儒教的重建和复兴，是我毕生的梦想。

中华民族6000年，建党90年，建国60年，我们还在这里讨论核心价值和民族精神的问题，难免有些尴尬。我的话题对诸位来说可能有点刺激，但我是在讨论学术问题，而不是在讨论政治问题！

我提交给论坛《马克思和孔夫子并非水火不相容》的论文，提到马克思和孔夫子有许多相通的思想观点，提出二者合则两利、离则两伤，并指出中国应该走儒家社会主义或儒教社会主义道路，并认为儒教社会主义是人类文明500年来，继耶教资本主义、儒教资本主义之后的第三种而且也是最有希望的人类文明模式。

下面我就谈谈如何建设儒家社会主义的问题，以就教于在座的各位大德高贤。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就是儒家社会主义

人们通常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说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要与中国基本国情和具体实际相结合，这些都没有问题。关键在于到底什么是中国特色以及中国的基本国情与具体实际？它绝不是，或者说绝不仅仅是“地大物稀”、“人口众多”、“贫穷落后”、“两半社会……。仅仅靠这些有形具象的东西，看不出中国的特色和中国问题的实质。试比较下印度、巴西、俄罗斯等国的历史和现实，它们又能比中国特色到哪里去？

“中国特色”，或者说中国最大的特色、最基本的国情、最具体的实际，或说与世界上其他国族最为不同的，就是中国拥有一个六千年来连续一贯、传承不息、博大精深、举世无伦的历史文化传统。它虽然无形无象，但是强大有力，是中国人的根，是中华民族的魂，广泛而又深刻地影响着甚至是决定着中国的每一步发展。《左传》有云：“国于天地，有与立焉。”就是说一个国家要有立国之本。中国的立国之本，就是中国的历史文化传统。

在中国的历史文化传统中，儒家、儒学、儒教始终占据着主流主体主干主导的地位。所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就是儒家社会主义。实现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就是实现马克思主义的儒家化；建构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就是建构儒家化的马克思主义！

否认儒家文化与社会主义的相通性，不是没有知识，就是没有头脑。事实上，早在19世纪晚期，德国汉学家花之安著有《中国古代社会主义的重要思想——哲学家孟子的学说》一书，就已经初步涉及到了这个问题。

文化大势逼迫中国选择儒家社会主义

更为重要的是，现今时代文化大势逼迫中国走儒家社会主义道路。所谓文化大势，就全世界或全人类而言：

其一，现代性颠覆传统性。去中心、去本质、去神性是现代性甚至后现代性的没有本质的本质。各个国族的传统的信仰，都受到严重的解构和颠覆。人类正处于一个没有圣贤、没有权威、没有标准的时代，因而处于一个没有精神家园和神圣信仰的时代。

其二，工具性取代价值性。科技和工具看似使人的生命生存生活变得加便利多姿，实际上使人变得更加脆弱不堪，使人放弃了对人性、人道、人本、人文的意义追寻，使人从工具的主人异化为工具的奴隶，因而人开始愈加地接近于禽兽和机器。

其三，全球性冲击本土性。因为西方软硬实力在全球范围内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因此，被迫屈从也好，主动认同也好，西方性被想当然地视为现代性并不加反思地等同于全球化，因而对非西方国家的民族文化或本土文化造成巨大的冲击和挑战。

中国的文化大势，也有三点：

其一，西方性吞噬中国性。近代以来，中国人毅然地拿起西方性的小片刀，勇猛地“挥刀自宫”，对自身传承数千年之久的历史文化传统进行了激烈的批判质疑和颠覆解构，中国性遭到西方性的淹没和吞噬。坦率地说，中国已经不是中国了！

其二，多元性取代一统性。现代性或西方性不是单数，而是由自由主义、激进主义、保守主义等各色把戏组成的复数，同时加上中国历史文化传统的遗存，一并对“大一统”的宏大文化叙事构成了挑战，多元性取代了一统性不是趋势，而是事实。

其三，文化性压倒政治性。历史文化传统是全球化时代进行身份认同和辩异的基点，文化逐渐成为意识形态。同时，现代性使得文化生活取代了政治生活。所以，胡主席到耶鲁、温总理到哈佛，讲的不是“三个代表”，而是中华民族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历史文化传统！

无论如何，上述文化大势迫使我们必须解决这样一个问题：是教条地固守社会主义，还是开拓性地创新社会主义？答案显而易见，而选择后者的唯一合乎情理的途径，就是走儒家社会主义道路。

建设儒家社会主义的具体建议

正名第一

南宋时期金朝侵掠入曲阜，有金兵欲发掘孔子墓，主将问幕府中汉人曰：“孔子何人也？”答曰：“圣人也。”主将怒曰：“圣人之墓焉可毁！”遂斩欲掘孔子墓者十余名——声通九天、遗泽后世。

金人是夷狄。中国有个传统，叫“不与夷狄主中国”、“不与夷狄执中国”、“不与夷狄加乎中国之上”。但是，中国还有另外一个传统，即主张“进乎中国则中国之，进乎夷狄则夷狄之”。所以，金人是夷狄是没有问题的，但在对待孔子墓的问题上，金人进乎华夏，同样是没有问题的。

近代以来，国人猛烈地批判质疑和颠覆解构儒家文化，导致儒家文化魂不附体。五四时期的“打到孔家店”暂且不说，文革时期红卫兵挖掘孔子墓，在没有找到孔子棺木的时候，把衍圣公孔德成的父亲开棺鞭尸。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连夷狄都不如，简直是禽兽的行为。

对于上述现象，不能拿简单地视为群众的行为或历史的误会。一个政党、政权、政府，必须拿出自我批判的勇气予以反省和改过！正名就是要彻底的进行“拨乱反正”，还孔子以清白，给儒家文化一个合乎情理的交代——比如中国两千多年来，有郡县无封建等等。否则，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又怎能建设儒家社会主义呢？

当然，除了下“罪己诏”和发“忏悔书”外，还必须进行彻底的“复古更化”，也就是要尊孔崇儒，确立复兴儒家文化的优先地位。这不是难事啊！自己都做了很多事情了，搞国学、建孔子学院、拍孔子的电影和电视……。就在前几天，美国国会众议院通过纪念孔子诞辰2560周年决议案，对孔子思想和儒家文化称赞有加！中国为什么就不能做同样的事情？

尊孔第二

首先是要确认孔子不是什么教育家、思想家、政治家等等，而是圣人。有孔子这么一位圣人，是中华民族和中国文化的大幸事，因为它表明中国文化具有神圣性，中华民族是崇尚神圣的民族。

其次是要确立孔子诞辰为中国教师节，同时推动孔子诞辰为世界教师日。孔子是至圣先师、万世师表，不仅是中国人的导师，而且是人类的伟大导师之一。美国国会众议院的做法对于后者来说是个机会。

第三是提倡全民读圣经《论语》，要在企业、广场、社区尤其是大中小学内普遍树立孔子雕像供人们祭祀，同时激活或新建孔庙并将其交给儒家儒学儒教团体免费使用，等等。

国祭第三

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没有国家大典，中国则不能没有祭典，尤其是不能没有作为国祭的国家大典，亦即由官方主办和国家领导人主祭或出席的祭典。下面四个尤其重要：

一是国祭昊天以彰显天道威严性。用于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世界和平与人类福祉等。天坛地坛等不能就那么空闲着，它不是人们观光游玩的地方！

二是国祭炎黄以彰显族脉相连性。目前，一些少数族裔对中华民族没有民族认同感，对中国没有国家归属感，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国祭炎黄，应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三是国祭孔子以彰显文化一统性。

四是国祭先烈以彰显政治合法性。在这方面，要学学美国、日本、俄罗斯，要学台湾。台北有个忠烈祠，北京应该有个先烈祠！

读经第四

一是前面提到的全民读圣经《论语》！

二是大中小学要普遍开设作为必修课和考试课的经典课。

三是在大学内普遍设置国学院，有条件的大学可以设置经学院和儒学院。

科举第五

网上有句话，叫中国人道德最低下的是官员！秦城监狱羁押服刑的三百多名副部级以上干部，他们没有知识和能力吗？他们不知道善恶是非吗？不是！最要的是他们在内心没有建立道德感和责任感！其原因，很重要的一条就是缺少对儒家经典的学习、对儒家道德的体认！

此外，目前公务员考试，考申论和行政能力测验，都是技术性、知识性的东西。其试题水平，不及晚清最后一场科举考试试题难度的十分之一。所以，选拔的只能是胥吏而不是官员！

新型科举，就是要把儒家经典作为公务员考试和官员选拔考试的一个必考科目。同时，党员干部的选拔任用培训等，都要有相应的儒家经典考试考查科目。各级党校和行政学院，应该普遍开设类似课程。

儒教第六

儒教在古代是政教合一的超宗教，是统摄个人的人伦日用以及社会生活、政治生活、文化生活的建制化组织，是神圣性和合法性的来源，是意义和秩序的支撑。因为它太强大了，所以人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感觉不到它是什么宗教组织，就像鱼儿生活在水中，但感觉不到水的存在一样。

近代以来，建制化的儒教被打得七零八落，儒家文化因为没有了建制化组织的支撑，所以变得魂不附体、游荡无归。儒家社会主义，实际上就是儒教社会主义。建设儒家社会主义，就必须重视儒教的重建和复兴。

再则，价值信仰和精神家园的地盘是既定的、有限的。你不占领，别人就会来占领。前不久《多维时报》报道说，中国有1.2亿耶教徒——这已不仅仅是个宗教问题和文化问题，而且早已是一个国家安全问题。单凭已经商业化和世俗化气息十分浓烈的道教尤其是释教等中国本土宗教，已经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了。只有儒教，才能担负起这个责任！

仁政第七

仁政就是德治，就是君子之治，就是儒家士大夫参与和主导政治。

在政治层面，儒家文化不仅仅是一套政治哲学和支援意识，更是一种政治模式和政治典范。因此，不仅要充分挖掘儒家的仁政思想，还要在读经、科举、官员选拔任用以及政治制度设计等层面，参照儒家政治模式！

王道第八

王道通天！儒家绝对不是只考虑中国的事，而是考虑整个天下、整个人类的事情，比如众所周知的大同理想等等。中国要想为世界发展和人类文明做出更大的贡献，关键就在于行王道。和谐世界的构想，就有那么一点王道的意思。

（后按：准备的发言稿，但发言时只讲了第一部分和第三部分的正名、尊孔和儒教问题。本来想认真整理和扩充下，但了无意思，只好根据临时发言稍加补充，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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