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墙倒塌与西方民主困境

11月9日是柏林墙倒塌二十周年。这一历史性事件被当作冷战终结的象征和西方民主制度取得垄断性地位的标志。然而，二十年过去了，世人看到的是全面拥抱西方时期俄罗斯的经济崩溃、东欧的停滞不前、腐败和大规模的黑社会犯罪。不仅这些转轨国家表现出人意料，就是民主化六、七十年的泰国、印度也同样表现的差强人意。既解决不了贫穷，也约束不了腐败，甚至社会经常处于动荡之中。不过最令人惊奇的还是西方国家本身突显出来的活力丧失、明显停滞，并以全球经济危机达到一个新的顶峰。

显然，西方民主制度经过几百年的演变，又来到一个新的危机关口，急待寻求出路和解决之道。如果纵观西方社会的演变，其最大的变化就是政治民主化的推进。民主，一般意义是指大众参与。西方从少数政治精英和集团垄断权力，到逐步通过开放选举实现政治的全民参与，到目前都已走到尽头。这种政治的大众性参与弊端也开始显现。

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社会分工越来越细化，专业性要求越来越高，不仅需要长期的培训、实践，更需要某种程度的禀赋。政治这个特殊领域也不例外。然而，政治民主化也即政治参与的大众化却是有违社会分工的时代潮流。做为普通的大众，既不会有专业的政治知识和素养，更无意考虑事关全局的国际、国家政治，他们触目所及只是自己的身边、眼前的利益。大众的参与必然导致政治的劣质化。如果一个政治家、政党要靠民意治国的话，就如同一个医生不是靠自己的专业所学和经验来治病而是根据病人的要求来治病一样荒唐。而这种荒唐就已经在西方真实的显现。2005年法国对欧盟宪法进行公投。尽管这是一部法国人起草、对法国利益已经尽力照顾的草案，但仍然被选民否决。而实际上大多数选民并没有看过欧盟宪法，事实上很多人也不是真正反对欧盟宪法，但投否决票的原因竟然是对现政府不满。这种对甲不满而否决乙的荒唐事件就发生在发达国家法国。当然，法国的政治精英也不是省油的灯，两年后，决定修改的版本《里斯本条约》命运时，就改为绕过大众而由精英控制的国民议会投票通过的方式加以解决。只是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既然还是由精英决定，为什么还要搞一个民主化大众参与的戏码呢？有人认为民主制度的好处不是不犯错，而是可以试错，可以改错。然而政治不是科学试验，错了可能无法改正，无法补救。当年美国出兵阿富汗和伊拉克曾得到民意的广泛支持，但随着陷入泥潭，民意出现逆转。美国的政治人物在现实面前也不得不低头。然而，美国能从阿富汗撤兵吗？能放弃伊拉克吗？不但不能，还要继续增兵。实是进退维谷，找不到解决之道了。而阿富汗和伊拉克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西方民主制度活力丧失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福利制度的全面建立。西方建立福利制度固然有与前苏联一竞高下的原因，更多的还是源自民主制度本身的运作规律。为了获得选票，迎合大众，各政党无不竞相许诺，提高福利。这种福利竞赛和迭加，终于超过经济的承载力，而成为经济发展的沉重负担。就是通用这种百年老字号、长胜将军也在经济危机的冲击下弱不禁风，轰然倒地。然而福利制度已经建立就难以走回头路，无法取消。否则选民就会用选票将之拉下马。法国总理两年前就公开宣布政府财政已经破产。今年1至7月份，财政收入不过一千多亿欧元，而赤字就已高达一千多亿欧元，实是挣一花二。赤字的主要部分就是各种福利。其中医疗保险赤字高达二百亿欧元。尽管谁都知道增加工作时间，减少福利是唯一的解决之道，但由于民主，政治已经大众化，任何触动民众利益的政策都会遇到强烈抵制。

上世纪九十年代影响中国大江南北的政论家何新曾预言美国将在九十年代末陷入危机。不料美国随后却出现了经济繁荣，一直持续到次贷危机爆发。现在看的很清楚，美国这一次的经济繁荣前一阶段是依靠网络泡沫，后一阶段是依靠房地产泡沫，人为的将危机的来临推迟了十年。应该说何新的预言并没有错，只不过没想到美国会用泡沫这种方式引饮鸩止渴罢了。现在看来，产生危机的原因就在于民主带来的政治大众化。如果西方找不到化解之策，这条路很快就来到尽头。将重演希腊民主的覆灭、罗马共和国向罗马帝国转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