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轩尼诗与善造皮革的BERLUTI联姻的消息传遍酒仙酒鬼们的耳朵时,我唯有用键盘狠狠敲下这四个字,原本千言万语,但一时壅塞心中,卷帙浩繁,竟不能更多描绘这种热情、希冀、饥渴,无语凝噎,堵在胸中。
我不是圣贤,但也有如贺拉斯说:“圣贤纵酒作乐,也会表现出忧虑并暴露内心秘密。”我常暴露一己私密,尤是喝酒之后。只因温良恭谨让不是我的做派,人一旦“作”,就必然要寻个发泄的出口,我选择酒,无非是我本癫狂人。
那就是了,李白,杜甫,凯撒大帝,卢克莱修,都是疯子。不知疯子眼里的我们是何样,但这里疯子的智力大抵比常人高,“酒是一个人的智力测验,一个酒量大的人,决不会是傻瓜。”叔本华说。既然大师承认了爱酒人都是聪明人,那爱名酒者,你大抵能明白他们的成就来自何处。
酒之美好在于饮下那一刹那的痛感,“痛感”一词包括:回味、遗憾、痛楚、悲哀、大喜、大悲,千言万语,化作杯中浓醇,烈酒为美酒,乃是极品中极品,仰脖下去,几欲昏厥,不足为奇。无论中外,皆入其蛊。
当然,造酒者必须保持足够的清醒,否则无法以最精密的仪式使爱酒者倾倒——譬如与时装业联姻,联姻成功,那婚礼隆重上演——亚历山大·麦克奎恩设计的芝华士18年威士忌限量版酒瓶;2007年,轩尼诗曾推出过一款名为神秘之奁的纪念套装。是为庆贺前总裁Kilian Hennessy的百年寿诞所制。
现在,又有轩尼诗与贝鲁提联姻。这两者融合,灯光洒下来,伯鲁提花费70小时为Mathusalem by Berluti手工打造而成的典藏箱,棕色的牛皮经过伯鲁提独有的皮革转色技术,呈现出独具一格的明暗与色调,而箱口访旧的金属扣锁和精美神秘的文字,充满历史的厚重感;打开箱子,被压扁的葫芦般的轩尼诗瓶身,泄露出法国人的浪漫;琥珀色犹如灿烂黄金的液体,隐约散发出微妙的花卉、胡椒、核桃和糖渍果香。二者缱绻,丰厚犹如丝绸滑过周身。
美酒除了品,还在于其仪式感。人品美酒,亦如婚礼,须得充满仪式美。旁的人也重要——如果够矫情且一旁有矫情的人与你共赏,以VSOP为例,倒入郁金香杯中约1/3满,你可以用手指捏住杯脚,对这光源检测其色泽及清澈程度,倾斜45度后慢慢转动一周,观测酒在杯中沿着杯壁滑落,纹路犹如美女玉腿舞动。缓缓饮下,其淡雅的葡萄香、橡木桶的木质风味、青草与花香的自然芬芳混杂一处,自舌尖到五脏六腑由冰凉到滚热,在口中留存良久,渐渐披露其味道的精华,舌头上留下点点浓郁的果甜味道,和谐有致。
经历愈多,看得愈真,愈懂欣赏——轩尼诗的口号实在。其实这实在是人们生命存在的目标,唯有时光方能给予人力量、厚度、品味、宽容。
擎一杯美酒,细看个中精彩,回味平生。我们总在责怪时间太匆忙,没能解去你我的遗憾,痛楚,伤感,然则我们却没有责备自己忽视了时间本身。尤其是酒过微醺,半醒半梦,忽觉人世真的不过是由细节构成,而不是最终它会变成什么。藏在酒窖或者抛洒于外空,成浓醇佳酿或是酸腐水果,其构造无非一样,犹如你我天圆地方这横截面十公分,存活本质绝对雷同。
懂得这个,眼前浮现酿酒师与手工艺术家的极致耐心,不将这稀世罕有当做了不得的大事,安之若素,方懂得真酒。与大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