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在我去韓國之前，杜牧的這句詩只是一個遙遠的想像，直到走在內臟山的林道中，我才真的感受到紅楓的美，那豐富多變的色彩，層層疊疊地沿著起伏的山坡漫出來，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染到天邊去似的。
十月末十一月初的韓國，正是看紅葉的好時節，韓國境內的國家森林公園分佈不同，從北向南主要有四處，由於地勢的關系，紅葉盛開的時間是不一樣的。早前徵求韓國觀光公社的意見，對於十一月初到韓國的我們來說，內臟山（Naejangsan
National Park）則是最佳的選擇。從首都首爾坐火車出發，約莫兩小時左右到達的這個南部小城叫做井邑，走出車站時天空下著微微細雨，下車時看到的湧動人群，轉眼拍張照的功夫已經不見了，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似的。坐公車二十分鐘左右，我們來到了內臟山國家公園。此時的天氣漸漸放晴，可是陰冷的程度還是出乎我們意料。下車一抬頭，天邊的山脈上已經積起了雪霜，露出泛白的顏色，襯在兩旁低處山脈上的五顏六色中，顯得格外神聖。
來到公園門口，我們才好像突然找到失散的朋友般看到了川流不息的人群，這像是一個藏在深山中的幽谷，外面看來人煙稀少，走近了才發現儼然是一處世外桃源。我們跟隨大部隊踏上了進山的征途，沿路的楓葉已經紅了大半，地上鋪著一層層的落葉，柔軟松厚極了，引得人真想躺下去試試。才走沒多久，我們已經被刺骨的寒風吹的直哆嗦了，拿著相機的手凍得僵直，可心還是被眼前的美景吸引，時不時地停下腳步抓拍。
進山的是一條不寬的馬路，兩旁的樹都是有些年頭了，粗壯的枝葉一不留神就伸到了路中央，枝葉帶著深秋的氣息，展現出不同的色彩。紅色、黃色、綠色，一層層地深淺不一，一下子將眼前的景立體起來。一步一移景，驚喜總是源源不絕。
而真正的驚喜就在這個時候降臨了，天空竟下起雪來！對於移居香港多年的我來說，這可是份大禮物，雪花不大，但是一朵朵下來，打在人們的衣服上、頭發上、臉上，冷冷地；落在透紅透紅的楓葉上，雪白的，或五角或菱形，特別真實。一邊是遲遲還沒送走的深秋，一邊又是不請自來的初冬，兩者在大自然的懷抱下相擁，著實讓我們這些遊客美美享受了一番。
不知不覺地走了兩個小時，綿延的山路一眼望不到盡頭，迫於時間的關系，縱使我們忍不住還想往前走，還是不得原路不折返。本已是賞過的景了，再看竟像是初次邂逅般，又是一番快門聲。快到出口的時候，天空放晴，太陽公公迫不及待地探出了腦袋，掃走了還留在人們身上的雪水，灑在一片片地紅葉上，泛出金黃色的光，暖暖的。剛才還是昏暗的天空，一下變的碧藍碧藍的，雪後的空氣格外地好，忍不住深深吸了幾口。
與下雪時狼狽不堪的我們相比，趕來的韓國遊客顯然是有備而來，帽子、羽絨衣、厚圍巾一應俱全；我們折返的時候還看到絡繹不絕的人群蜂擁而入，盡是一股不到盡頭不罷休的豪氣。十一月探紅葉，仿佛是既定的節目，久而久之，也有了朝聖的味道。快到出口的時候，我們忍不住往回看，一彎一轉，那美景已經被藏在了山窩裏，收起了真面目。雖然心中還是頗為遺憾，但不知道是不是被白雪洗禮了，倒也豁達起來。畢竟最美的景早就已藏在內心深處的，縱使相機再先進，也是一樣捉不到摸不著，有何必太過較真呢？
逆水行舟
閑逸生活是懶惰的借口，偶爾一抬頭，便驚訝於大千世界的五彩繽紛，偶爾記一筆，便有了這里的故事。nishuixingzhou@gmai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