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晋商文化》

——王进

本期导视：

财雄天下，汇通四海 晋商演义五百年商战传奇

晋商凭什么执天下金融之牛耳？

新晋商峥嵘又露，是文化造就物质？

还是晋商精神重新焕发？

《世纪大讲堂》力邀山西文化学者王进带您《解密晋商文化》。

    子墨：欢迎走进《世纪大讲堂》，这里是思想的盛宴，这里是学术的殿堂。在200多年前，中国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个群体，他们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勇气和独创的精神，不仅获得了海内“最富”的荣誉称号，而且还让当时的山西当之无愧地成为了中国的金融和贸易中心，这个群体我们称他们为“晋商”。那么晋商为当时的中国贡献了多少的财富，晋商又是如何形成的，晋商的文化有着怎样的特点，今天的《世纪大讲堂》有关这些话题，我们就很荣幸地邀请到了著名作家王进先生，欢迎您。

首先带大家一起通过大屏幕来认识一下王进先生。

王进介绍

王进,1968年出生在山西太原，现为职业撰稿人，蛰居汾河之滨，一支笔，一壶酒，藏书万余册，发表文学作品百万余字，长久以来，王进一直努力尝试从山西的黄天厚土中挖掘一种独特的历史美和文化美，200多年前创造海内最富奇迹的晋商是他最为关注的群体，晋商所留下的文化也成为日后王进先生研究的主角，他通过文字这种特殊的载体，表达出对传统文明回归的渴望和对身处这片深厚而凝重的土地的热爱。

    子墨：王先生，您自己也是一个山西人，其实即便是对山西本土文化热爱，可以有很多的方面，为什么会选择晋商来作为您特别研究的对象呢？

    王进：因为主要就是今天山西太穷了，和昨天的先人相比，我们几乎是跪在了地上。我们的先人呢太伟大了，我们今天太渺小了，所以需要汲取传统的力量重新焕发山西的一种生机。这些年我致力于研究晋商文化，有两条原因，一条原因是晋商现在是影视剧追捧的热点题材，第二个原因，我之所以关注晋商，主要是我们山西这个特殊地理环境，造就了这一批财富英雄，给我们带来很多文化思考。

    子墨：有一个说法，您有没有听说过，当然我不希望您有一些负面的理解，就说我这样说，也不希望是说对所有的山西人来，比如说失敬，那对很多中国人，在很多这个咱们内地人的印象当中，都觉得是说，好像山西人有些小气，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和山西的这种传统文化也有关系呢？

    王进：是的，这个山西人比较抠，比较小气。

    子墨：您自己也承认。

    王进：这个是公认，但是山西人也是靠抠起家的。中国有一句俗话叫做“富不过三代，清官不到头”，就是任何大富人家都传不到三代，但是山西很多大户人家传了十几二十代，甚至有的传了六七百年，什么原因，这就是抠，这就是文化。节俭使他们懂得了这个兴亡之道、兴衰之理、更替之本，这个从晋商的角度讲，为什么盖了那么多豪宅大院，为什么一传就是几百年，就是因为晋商懂得一个最基本的道理，如果把钱留给子孙，他只能传一代，一代就挥霍得没有了。如果把大院留给子孙，他可能传三代，三代以后就破败不堪了，如果把这种抠的文化传给后代，可以传之万代。所以这个抠是山西人，这种节俭的作风，能够传之万代的话，山西就能够代代兴旺，那种大院就能够步步扩张，所以今天留下那些豪宅大院是一点一滴积累的结果。

   子墨：这些年这么多热播的有关晋商题材的电视剧，您刚才也提到了很多，是每部都看吗？

     王进：我每一部都看，我之所以在这个地方讲这个晋商文化，就是因为我对这几部电视剧都有意见，所以我坐在这个地方讲晋商文化，为什么呢？这几部电视剧给我一个感觉，都是穿着晋商衣服，拿着晋商道具的现代奇情孽恋的故事。为什么？历史上晋商很严格，为什么能够成就晋商？不准纳妾，不准嫖娼、不准赌博、不准吸大烟、不准欺骗顾客，几乎和个清教徒一样。所以过去的晋商，过去的票号里面，过去的商号里面，是一个培养人才的学校，和我们今天这个故事，电视剧里讲的这个男男女女，奇情孽恋，屋里屋外，床上床下，完全是两回事儿。

    子墨：既然您说这些有关晋商的电视剧呢，在很大程度上是脱离了现实，没有给我们一个真实的历史，那我想今天的演讲呢，也正像您带到这里的目的一样，我们也希望您能够还原给我们一个真实的有关晋商的历史。掌声欢迎您给我们进行今天的主题演讲。

悬念短片：

财雄天下，汇通海内，晋商靠什么建立庞大的商业帝国？

高宅大院，名商老铺，晋商文化传下了怎样的文化遗产？

诚信起家 节俭持家的山西商人

是如何建立了覆盖全国的商业圈？

面对地理优势较差的客观因素

他们又是如何抓住机遇扩展自身实力？

《解密晋商文化》，《世纪大讲堂》正在播出。

   王进：山西是一个很穷的地方，但是在过去，山西创造了惊人的财富。创造了哪些惊人的财富呢？可以用数字来说明，在清代初年的时候，拥有千万两家财的大户人家，中国只有两家，叫做南季北亢。南方是季家，北方是亢家。亢家拥有千万两以上的白银，他是我们山西临汾人，临汾亢家，在扬州沿大运河建有十几里的这个私家花园，这是在千万两以上的晋商。另外有八百万两白银以上的实力的晋商，有两家，一个是介休的冀家，一个是介休的侯家。拥有五百万两白银以上的家族，这就是祁县的乔家、渠家，太谷的貟家，榆次的王家和太谷县的曹家。这些人家拥有五百万两白银以上。这个数字是个什么概念？拿清代乾隆三十五年国家财政相比，当时清朝乾隆三十五年的时候，国家财政收入是三千五百万两白银，言外之意就是说，晋商三到五家财富的总和就和国家财政收入相当。所以在清代中期以前，山西就达到了财雄天下，富可敌国的地步。到了清代晚期的时候，随着山西人天才般地创立票号以后，山西的财富又获得了大的发展，据统计，在清代晚期的时候，家财拥有一千万两流动白银，全部资产过亿的山西人家，有87家，当时的财政收入是多少？8000万两白银。也就是意味着在山西这块贫瘠的土地上，有87户人家都被国家收入多得多。第二个，举一个形象的例子，晋商有一个商号叫做大盛魁，大盛魁当时的财富大到什么地步呢？可以这么来形容，如果用白银铺路，五十两的白银铺路，可以从今天的乌兰巴托，当时叫库仑，一直铺到北京。所以叫万里白银之路。这是第二个我想说的。更重要的让人惊奇的，他所创造的财富，到了让人想象不到的地步。清代晚年，学者徐珂写了一本书叫《清稗类钞》，《清稗类钞》里讲全国富商百强中，排名前16位的大财东都是山西人。这是清代。再往三百年前，文学家谢肇淛在《五杂俎》这本书里面就讲到“天下富室者，江南推新安，江北推山右”。新安就是徽商，山右就是山西人，山西商人或思，或俭，或产，或窖藏，其富庶程度远非新安能比，也就是说在明代末期的时候，山西商人这个财富就不是徽商能比的。

所以从这个历史财富角度来讲，山西在这么贫穷的自然环境下，创造了这么大的财富，令我们今天非常地汗颜，为什么会创造这些财富，我觉得有好多方面的原因。

悬念短片：

人才济济，皇帝辈出的山西

为何宋代以后销声匿迹？

他们遭遇了怎样的经历？又是怎样成就了辉煌百年的晋商文化？

汇通海内的山西商人，又有怎样的豪情与霸气开创万里商道？

《解密晋商文化》，《世纪大讲堂》正在播出。

PART2

    王进：首先我感觉是政治原因，山西这个地方是个中华民族的发祥地，我把它概括成四句话，叫做天下王气出山西，天下霸气出山西，天下文气出山西，天下财气出山西，山西文化它是这么个特色。天气王气出山西，山西历史上是出皇上的地方。远古时期的尧舜禹，春秋战国时期的晋文公，赵简子，汉代的汉文帝刘恒，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后汉皇帝刘渊，后赵皇帝石勒。北魏皇帝拓拔圭，北齐皇帝高欢、高洋父子，隋末的时候，李渊、李世民父子起兵于太原，山西还出了一位女皇帝，叫武则天。所以唐玄宗李隆基评价山西，评价太原，叫做“井邑龙斯跃，城池凤翔余”。山西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地方。为什么到宋代以后就一个皇帝都不出了，这就与宋王朝对山西的打压有很大关系。太祖太宗三征太原，打下太原来以后，当时的宰相赵普对太宗讲，太原属参星，我们大宋属商星，从天上的星宿对应而言，叫做参商不两立。参星和商星不能同时出现，就和太阳月亮不能同时出现一样。五代以来，国家动乱，晋阳是为祸本，从唐朝以后，后唐的李克用，后晋的石敬塘，后汉的刘知远，北汉的刘冲都是兵起晋阳，兵起太原打到开封，就把这个国家灭了，所以要保持国家的稳定，赵普给太宗讲，必须毁了太原城，所以先是火烧太原，继而水灌太原，最后把一座2500年历史的文化名城夷为平地，夷为平地怎么办呢？把太原的臣民，10万富户，如数掳往河南，把他们抓到河南去。抓到河南去，又不给封官，又不给地，没有土地没有生存的情况，这时候怎么办？只能做小买卖。怎么做小买卖呢？这就是山西人依托山西的地区资源来发展自己。山西有十大资源，我们今天讲山西有十大资源，大同，它有这个胡麻和玉石，太原又有粮食和酿酒技术，就酿酒技术而言，山西的汾酒最早见诸于北齐，唐朝的时候大诗人杜牧就讲，就在这个诗里面，《清明》这首诗里面提到了汾酒。过去临汾这个地方有两大资源，第一是棉花，第二是麻纸，晋南有两大资源，晋南就是包括今天的运城，第一是食盐，我们吃的这个食盐，第二就是抽的这个香烟，烟叶，晋东南它的资源主要在这个瓷器和铁矿，晋东就是阳泉这个地方，它主要是砂货和瓷器，所以山西地方这个它资源丰富。经过200年的努力，山西在全国建立了十大商贸区，第一是东北商贸区，山西人主要在那做什么，主要是做参茸和药材。我们现在都知道是山东人闯关东，你知道山东人为什么闯关东？都是山西人带着钱到东北去开发，招募山东的苦力到那去种地的，所以有山东人闯关东（之说），它的组织是谁，财东是谁，山西人。北京商业圈，山西人在北京干做什么？第一是做杂货，第二是做古玩，杂货我们现在所知的，“六必居”的酱菜，比如说我们前面大街上这个，“独一处”的这个烧麦王，这都是山西人的商号。山西人主要在北京做什么呢？做古玩。天下古玩80%的木器出在山西，70%的珐琅器出在山西，60%的琉璃出在山西，50%的石佛、玉佛出在山西，40%的字画出在山西，30%的民间瓷器，民窑瓷器出在山西，所以山西人主要在北京这个市场上做古玩。第三个商贸圈，他就建立了两淮商贸圈，就是淮南淮北，今天安徽、江苏山东一带，山西人主要在那经营什么，主要经营盐业，食盐，过去食盐是暴利。

    山西人建立了上海商业圈，山西人在上海做什么？主要是做票号，山西25家票号在上海成立了山西汇业公所，与当时的外国银行竞争，和南帮钱庄竞争，三足鼎立有其一，这是在上海商业圈。再下来山西人在闽浙商业圈，就是浙江和福建，山西人主要在那做什么，做茶叶，开拓了万里茶叶之路，山西人主要在那做茶叶。两广商业圈，山西人一直跑到广东广西去，到那去做买卖去，主要是经营洋货，然后呢再下来他又穿过云贵商业圈，云贵这个地方产盐，产铜，所以山西人把云南贵州的盐和铜运到北方来卖。然后就是两湖商业圈，湖南湖北商业圈，山西人主要在那做什么？主要做票号和茶叶。再接下来山西人创立了西北商业圈，西北商业圈主要经营马匹，主要经营玉石，更重要的是山西人开拓了对外蒙的国际大市场，所以山西人依托资源，在全国建立了十大商贸圈，所以山西人这是靠自己的勤奋。他除了这个政治优势，他除了靠自己的资源优势以外，他还很重要的是，山西人很会抓机遇优势，山西人在历史上抓住了三次难得的历史发展的机遇。

    第一次是明代“开中制”，什么叫开中制？过去的暴利产品是盐，我们吃的这个食盐，就和我们现在的暴利产品是香烟一样，过去是食盐。谁要经营这个食盐，首先你得往北方的边关送粮食，北方边关的太原、大同、宣化这一带送粮食。你把这个粮食送到边关以后，当地政府发给你盐营，然后你开始经营盐业，山西人就是抓住了这个开中制的这个机会，把南方的粮食运到北方来，获得盐业专营权，按理说山西这个地方本身产盐，晋南产盐，但是盐量很有限，盐业的主要产地在两淮，淮南、淮北，包括浙江，包括山东，山西人就是靠给边防部队输送粮食，获得了盐业专营权，最后扩展到了全国，把自己的买卖扩展到了全国，这是他抓住了第一次大机会。

    第二次大的机会，他抓住了清王朝统一中国以后，建立了对俄国对西欧的国际商道，这条茶叶之路，我们叫做万里茶叶之路，万里茶叶之路是中国外贸史上第三条国际大商道，第一条国际大商道是我们熟知的唐代的丝绸之路，它起点在西安、榆林，穿越西域36国，把东方的丝绸、字画、茶叶运到西欧去，这是第一条国际大商道，但是到了宋代以后，随着西域36国化为沙漠，有的甚至动乱，这条国际商道就断了，断了以后宋代开辟了第二条国际商道，这就是源于福建泉州的海上丝绸之路，把这个丝绸、茶叶从泉州出发，用船作为交通工具运到西欧去。这是第二条国际商道。但是到了明清两朝实行海禁政策，为了防止倭寇入侵，为了防止海盗，清王朝统一中国以后，他实行海禁政策，不让你出海了，不出海怎么办呢？山西人开辟了这条路上的国际大商道，从武夷山采上乌龙茶，从湖南的安化、湖北的“羊楼洞、羊楼司”采上绿茶和花茶，穿越长江，首先以船作为交通工具把这些茶运到武汉，在武汉进行整装以后，马匹作为交通工具，把它再一路北上，沿这个河南、山西运到太原。太原再整装整理以后，以骆驼作为交通工具，北上库仑、恰克图，乌里雅苏台，伊尔库茨克，一直把它运到俄罗斯去。所以这条万里茶叶之路呢，是山西人创造的，在开辟这个万里茶叶过程中，山西人付出了巨大的艰辛，因为过去的自然环境不像今天这么好，到处都有荷枪实弹的警察，到处都有维持秩序的人民解放军，过去，这个土匪出没，强梁丛生，开辟了万里茶叶之路，这怎么才能开辟这万里茶叶之路呢？这就引出来第二个问题，就是什么呢，就是山西人的镖局英雄和晋商英雄相结合开辟了这条万里茶叶之路。

     在这条万里茶叶之路这条线上，有两个死穴山西人打不通，一个死穴呢，位于今天湖北河南交界处的“桐柏山”，这个地方历史上土匪出没，所以山西人就过不了长江，这个桐柏山是南下湖广，北通山陕的交通要道，但是土匪出没，这个打不通这个死穴。第二个死穴在河北沧州，沧州是出武术大师的地方，但是有些武术大师武艺很高品德不高，经常抢劫别人的财物，所以大运河的东西过不来，这个地方是西通山陕，东通京津的交通要道。

在这种情况下，山西诞生了一个天才般的武术大师，就是戴隆邦，戴二闾，就是心意拳的创始人，心意拳这种拳法招数很丑陋，甚至让人看起来不入眼，但是一剑封喉、一招致命，很实用，打起来很实用。所以戴隆邦创立心意拳以后，他到桐柏山去一举制服了山中的草寇，打通了这条南下湖广、北通山陕的交通要道。一定意义上讲，没有晋商，戴隆邦，戴二闾只能在小家小院里练健身术，不会成为一代武术宗师。正因为有晋商的经济支持，所以他行遍天下，遍访天下名师，独创一人之奇，创立了心意拳。反过来，没有心意拳的支持，晋商只能在小县小城里做买卖，不会成为汇通天下的大商人。正因为心意拳支持他，所以他才能够南下湖广，北通山陕，打通了万里茶叶之路。在清代抓住了这次机会，就是打通了万里茶叶（之路）。还有一个机会就是，资本主义萌芽在中国刚刚落地的时候，山西人抓住了这次机会，1823年，也就是道光三年这一天，一个在北京工作的山西人，逢年过节大家都要委托他，往故乡捎银子，因为他这个人品行很好，信誉很好。但捎的银子越来越多，他带不回去了，怎么办呢？他就写一封信，告老家说，我现在接收了张三五两银子，你从老家给他支五两银子，我接收了李四五两银子，就这个还接收不过来。怎么办呢？他就跟别人讲条件，谁要再委托我捎银子，我要中间抽取费用了，以前免费为你们服务，从今以后抽取费用。大家说抽取费用我也愿意干，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发现，银两在异地流动的过程中，潜藏着一个暴利产业，这个暴利产业就是票号。所以他天才般地创立了票号，创立票号以后，在短短的几十年之内，控制了中国的金融，控制了中国的经济。

悬念短片：

天下商人，各有高招，晋商凭借什么脱颖而出？

晋商文化传承千年的核心又是什么？

高宅大院，名商老铺，又留给我们怎样的文化遗产？

《解密晋商文化》，《世纪大讲堂》正在播出。

PART3

   王进：晋商为什么会发展得这么大，除了我们讲的政治原因，除了我们讲的他抓住机遇优势，除了我们讲的他有这个资源优势以外，更重要的是晋商能够后来称雄天下，靠的是两个字，诚信。晋商论文化，他不如徽商，论权力不如京商，北京很多八旗子弟在做买卖，他的人脉关系，晋商是远远没办法和他比的，论精明，山西人，晋商不如浙商，论管理，山西人不如潮汕商人，他不如广东人，广东人这个管理，这个理念，这个鉴借外国人的这个经验和制度是晋商所不能比的。但是在这种强手云集，竞争对手如此激烈的情况下，晋商一个一个战胜他们，最后是天下金融之牛啊，成了十大商帮里的老大，靠的是什么？两个字，诚信。过去晋商借钱，不像现在，贷大不贷小，贷官不贷民，贷城不贷乡，那遍地都是银行，老百姓贷不出一分钱来，过去山西人做票号的时候，哪个人想贷钱，马上就可以贷出来。所以他靠的是什么？信用，这个信用是怎么建立起来的，首先是把它当作一种信仰，山西人走到哪儿，他宣传一个理念，我是关公的后代，你相信我，关公是山西人。过去的中国，百里一座关帝庙，十里一座杏花村。到处都能看见山西人建的关帝庙，山西人为什么要建这个关帝庙，就是告诉你，我是关公的后代，你和我打交道你放心，我不会坑你，不会害你，这是他把诚信作为一种信仰。第二，他是把诚信作为一种制度的灵魂。从他的选拔制度，考核制度，到任用制度，到奖惩制度，一切一切的前提是诚信，没有诚信一切无从谈起。很多过去的山西人，十二三岁到商号里去做买卖，干三年，只给你吃饭钱，不给你工资，不给你穿衣钱，在这三年学徒期间，每天要伺候人。这三年期间，就是财东掌柜考察你的时候，发现你有人性中有一个恶劣的斑点，或者有稍微一丝的不慎，马上就把你开除。这是从他的选拔制度。第二是奖惩制度，发现你做人做事很有诚信，马上提拔重用，马上就从一般的小伙计变成大掌柜。发现你既诚信也能干，马上给你顶身股。咱们都是股份嘛，你不用出钱，又诚信又有本事，算你一股。过去山西人为什么那个票号那么发达，他就是创立了所有制和经营权的分离，创立了顶身股制度，顶身股制度就是现在的职业经理人。我看见你这个人可用，马上你就是我的职业经理人。第三个是他的密押制度，为什么山西人，所以他把这个诚信制度列为所有制度变迁，制度考核的核心，所以他这个商号里面，票号里面，诚信是一切的灵魂。不像我们现在，所有的制度都是为了追求GDP，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追求政绩，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征求能力和发展，而忽视了怎么去发展，最后导致不择手段去发展，不择手段去追求GDP。这就是我们过去的晋商和今天经济的区别。第三，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很多大商家，晋商的大商家，他把诚信作为立身、立德、立文章的根本。

    举一个例子，大家都看了电视剧《乔家大院》了，乔家过去每到年关结账的时候，乔家门口都放着几把斧头，放着几个箩筐，这斧头和箩筐是来干什么的？乔家就说，我到大年三十这一天，我欠别人的钱，全部今天一次了结，别人欠我的钱怎么办，还不了怎么办？你到我家来，你自己选一把斧头，把那箩筐砸烂。斧头代表一刀两断，箩筐代表过去我们纠缠不清的“灶友”。但是你砸烂，你捡一把斧头把这个箩筐砸烂以后，你走出这个门去，从今以后我不再和你要一分钱了。问题就来了，那以后怎么办？以后你就没办法做人了，只要听说你在乔家用斧头砍断过箩筐，从今以后没人和你做买卖。你只有穷困潦倒，直至落魄而死。就到这种地步，这是乔家。渠家，过去的渠家，很多商人为了和渠家竞争茶叶，在恰克图做茶叶，很多外省的商人看到渠家的茶叶买卖很红火，于是就在渠家的茶叶里面掺上假货，掺上假货运到这个恰克图以后，俄罗斯人一看，怎么山西人也卖假货？这个渠家怎么办，面对这种情况怎么办，明明知道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掺了假货，他一言不发，十倍的罚款，返还俄罗斯商人。三年以后，那个掺假货的那个商人出了事了，他供出来是他自己陷害渠家，俄罗人从此对山西商人肃而起敬，从此以后我不要钱，或者你缺钱的时候，我先给你一大笔钱，你做买卖去，这是诚信。

   还有很多这个家族，有一个日昇昌的一个分号经理，他到广州这个地方当分号经理去。去了广州当分号经理去以后，融了大家一批钱，但是没想到突然英国人的炮，洋枪洋炮就打来了，打来以后，这个银号票号遭人抢劫，抢劫了，他在这儿待不下去，怎么办呢？债主迎门，回家没办法交待财东，他只好流落到上海去重新创业去，创业30年，挣了50万两白银，等他老的那一天，重新回到广州来，把所有欠账的客户一个一个还清他，然后回到老家去，把财东的那笔最后一本本金还给他。就是这种以义为先的精神感动了财东，把他儿子重新录用成经理。所以山西人他就是靠诚信两个字征服了市场，征服了人心，征服了俄国人，征服了美国人，征服了英国人，就是诚信两个字，所以这是中国古代文化，商业文化，晋商文化的核心。

    晋商留给我们哪些东西，这也是我们非常值得思考，晋商留给我们两笔财富，一笔财富是物质财富，留下了六个气势宏伟的大院，王家大院、曹家大院、渠家大院、孔家大院、常家大院。留下了一笔软性的人文财富，一件是有形的，一件是无形的，这有形的财富里面可圈可点，为什么呢？在这建筑里面凝聚了文化，凝聚了晋商的发展史，晋商是最早是做贩马走卒，卖豆腐，磨高粱出身的，后来成了买卖人，后来成了票号商人，最后成了大文化人，所以晋商是先商后儒。你在这些大院里面，你能看到他把自己的文化理念和人生追求，用建筑这种语言形式表达出来，你比如说，你们有机会到山西常家去看一看。常家被称为中国儒商第一家，一个宏大的园林，宏大的北方园林，1/3是园林，1/3是水面，1/3是建筑，这么宏大的院子，解读了白居易的一首诗，“富春江上子凌滩，路远江深去更难，何如家祠通小院，自家房下垂钓竿”。把白居易的这首诗建成了整个一个大院，去富春江钓鱼太难了，去富云沧看山水太难了，不如索性我在家里面建一个山水画廊， 1/3是园林，1/3是水面，1/3是建筑，这是常家大院。你们有机会去乔家大院看一看，乔家大院是特别讲风水的，大门不能正对街口路口，一出来这个大门不能正对街口路口，街口路口杀气太重，坏人都是从街口路口来的。大门不能正对深闺路巷，不能一出了大门就是个深闺路巷，九曲十八弯，转也转不回来，那个地方稚气太重，不利于事业发展。什么样的大门朝向最好呢，就是乔家大院现在这个大门，走三步转一个弯拐进来，正好是乔家大院，路上都是破烂的茅棚，破烂的房子，泥泞的道路，但是在这个破烂的、泥泞的、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的大草棚、大杂堆后面，隐藏着一个富可敌国的天下城堡。这就是乔家大院。它这种建筑理念，代表了山西商人一种藏富心理，山西人不显富的，不是徽商可以夸富斗士，他就是把大院，富可敌国那个城堡建在一个牛棚的后面，建在一个马棚的后面，把它藏起来，这样的话，慢慢地传之万代。你知道这是乔家大院。

    你们有机会去看一看这个渠家大院，渠家大院是一个轿台院，就像一个轿子一样。中间是一个大的格局，两边是一个栏杆院。所以他们建筑里凝固了晋商的历史，凝固了晋商的文化，凝固了晋商的个性追求，凝固了晋商对人生的体悟，留给我们软性的文化遗产就是文化以儒治商，以儒治身、以儒治家，是晋商的文化根本。过去的晋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社会责任感相当强烈。为什么要把文化作为传家宝，它就是要防范三种风气。

    第一种风气叫做什么，暴躁之气。有钱人，有权有势的人特别容易暴躁，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一个女人打起架来，冲冠一怒为金钱，为20两银子打起架来，冲冠一怒为权势，为某一个岗位打起架来，这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才干的事情，所以有了文化，你才能去掉身上的暴戾之气，所以要去暴戾之气。文化的第二个功能是干什么呢？去奢靡之气，不要挥霍浪费。过去晋商很多挥霍浪费的例子，在上个世纪20年代，有一个晋商大户就买了小轿车，就把英国当时，小轿车才到中国，结果他家就买了个小轿车。他买了小轿车以后，没有汽油，怎么办呢？婚丧嫁娶的时候，把小轿车底下绑上几个木杆，抬着它作为花轿，迎来送往，这是奢侈。所以为什么晋商愿意让子弟学儒家思想，就是为了戒掉这个奢靡之气。第三个戒什么东西？戒狂妄之气，这个人一旦有了钱有了势以后，特别容易狂妄。晋商为什么愿意让后代读书，让子弟读书，就是为了戒掉他这种狂妄之气，所以中国有个规律叫做什么呢？富不过三代，清官不到头。晋商从宋代一直延续到清代一千多年，有的家族甚至二十多代七八百年，靠的是什么？文化传承了这个财富，文化传承了这段历史。所以只有懂得了文化，教育子弟有了文化以后，他才能够懂得，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谢谢大家。

悬念短片：

清末民初，晋商衰落的根由何在？

追溯历史，早先的山西人为何被称为谋士？

秦始皇统一中国又和山西人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今天的山西商人对传统的晋商文化又继承了什么？丢失了什么？

《解密晋商文化》，《世纪大讲堂》正在播出。

PART4

    子墨：谢谢您给我们今天进行的精彩的演讲。刚才演讲当中您有一个问题没有涉及到，所以我也想问一下您，它的没落是因为什么，晋商，为什么后来衰败了？那在今天，虽然说我们也看到有一些山西的商人可能做得不错，但是更多的，在一些比如说民营企业当中，我们看不到山西人的影子。

    王进：这个山西后来晋商为什么衰败了，实际上第一个原因是战争的原因，晋商在晚清的时候，被称为清政府的幕后财政部，这组织都倒了，那管财管账的人自然就血本无归了，因为他是清政府的幕后财政部嘛，组织都倒了，所以管财的人都无处可收回投资了，他最大的投资商是清政府，他最大的投资对象是清政府，所以清政府倒了。第二个是日本人进来，你比如说乔家，乔致庸在的时候赚了很多钱。然后就把这些钱呢，全部铸成那么大的银子，全部藏在地下，叫做窖藏银子。为什么说山西人是土财主呢？有了钱什么不投资，都把它铸成银子埋到地下，但是战争突然来了，乔家跑到四川去了，这批银子全让日本人弄到日本国去了。所以这就是因为战争的原因，另外一方面，晋商也有很多自身的原因。到了后期以后，坐拥天下财富，不思进取，很多家族腐败成风，所以这些原因都是导致晋商没落的原因。山西现在的商人是相当有实力的，只不过他有些时候和他的祖先一样，有一种藏富思想，有一种不露富的思想，你要知道国家实行宏观政策的时候，北京的地产、上海的地产，不仅没有落下去，反而上来了，是什么原因，晋商支持了它，新晋商支持了它。现在的太原，人家叫做，现在的北京大家都叫万国文化园，各国国家的文化都在北京展示，所以叫万国文化园，上海叫万国建筑博览园，各个国家的建筑在上海都可以看到。山西叫什么呢？山西叫万国汽车博览城，德国的宝马、奔驰，英国的劳斯莱斯，美国的悍马在太原大街上随处可见，五个车里面就有一个是豪华车。在任何一个城市，在任何一个省份都没有办法跟太原相比，所以他山西人，山西这些年煤炭行情相当好，好到什么地步呢？可以这么讲，十天造就一个千万富翁，十五天造就一个亿万富翁，这就是现在的山西。

    子墨：但是，也接着您的话，我看我们有观众在笑，所以我想接着您的话这么说，因为您说了一句，这些年的煤炭行情特别好，也确实是因为煤炭行情特别好，造就山西出现了很多富人也好，或者是说富有的商人也好，那这是山西商人他本身的一些特殊的素质造成的呢，还是说可能是因为他生在山西，坐有那边的资源。我觉得这个跟过去，是不是山西的票号，那一代商人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王进：我觉得有很大的不同。现在的新晋商，论文化，论对社会的责任感，论他们的生财之道都没办法和昨天的晋商相比，他们现在更多的是简单的依靠资源，叫做挖黑煤、走黑路、赚黑钱、昧黑心。

    子墨：但是有另外一位晋商的代表，他并不是这种挖黑煤，赚黑钱的人，我不知道您听没听说有一位新近当选，这个叫做新晋商的联合会的副会长，我们这边正好有一个网友他要问一个关于李彦宏的问题。因为大家都知道，李彦宏是百度的创始人，他呢，这位网友的名字叫做“蕃茄酱甜点心”，他就想说，说李彦宏刚刚当选了新晋商联合会的副会长，他曾经说过，说现在条件下，明清时代的晋商文化固然要继承和发扬，但是代表当今尖端科技的硅谷文化，更需要新晋商去学习，就请问您怎么看？

    王进：我觉得这个虚拟经济和煤炭经济是两个概念，所谓虚拟经济那是账户上的钱，你知道煤炭老板手里那是真金白银，差距就在这个地方，但是我觉得山西有一批新晋商，但是他们不是主流。比如说台湾首富郭台铭是我们山西人，大陆像李彦宏，但是他不是新晋商的一个主流。我觉得山西需要改变这种产品的产业结构，不要单纯地依赖煤炭，需要弘扬像郭台铭这种创业精神，也需要高科技产业进行发展，不要单纯依赖走煤炭这种老路。

    子墨：好，谢谢。好，看我们各位观众有什么问题。

    提问：王先生，你好，很高兴能和您这样近距离接触，司马迁在《史记》评苏秦张仪的时候，说过自古三晋多权变之士，就是说那些纵横家，那些搞权谋的人很多。刚才您也在长篇累牍，说了山西人的这个诚信，他的义。那么我就想请您从山西人的性格，或者晋商的性格，他有哪些主要好的，哪些不好的地方，两方面评价一下。

    王进：在别人的心目中认为山西人都是土老冒，这是第一个对山西人（的认识）。第二个认为山西人是九毛九，第三个认为山西人是老抠，实际上你们对山西人的认识都不全面，司马迁在两千多年前写这个《史记》的时候，对山西人就有深刻的认识。叫做“三晋自古多权变之士，这些人多起于阖闾之间，一言之际而使江山倾覆”。为什么这么说呢，春秋战国时代是一个乱世纷争的时代，秦王朝能够统一了中国，就是秦国能够统一了中国，是怎么统一了中国，是借助三晋人才统一了中国，第一个山西人是商鞅，秦王把商鞅从魏国的一个下士延请到秦国来聘为宰相。商鞅实施政策变法，废除了奴隶制。第二个借用的山西人是谁呢，是张仪，就是他讲的苏秦张仪，张仪原来在魏国不受人重用，四处投亲靠友没人重用他，秦王慧眼识才，把张仪请到秦国拜为宰相，张仪实施外交变法，实施连横政策，破解了他这个苏秦的这个合纵之术，最后使秦国在外交上取得了成功。第三个，秦国能够统一中国，用的第三个山西人是范雎，范雎是著名的，在我们今天的角度讲，他是“济然”之家，就是经济学家。他到秦国以后，他原来只是魏国一个大臣的门客，被延请到秦国拜为宰相，实施经济改革。所以正因为商鞅的政治变法，张仪的外交变法，范雎的经济变法，使秦国由原来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变成了虎狼之国，最后统一了中国。所以司马迁说，“三晋自古多权变之士”，这些人多起于阖闾之间，这些人都是平民子弟的后代。一言之际而使江山倾覆，可能因为他们的一句话，改变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命运，这是山西人。我觉得后来的山西人，怎么就从这个权谋之士都演变成做买卖的这种诚信为先呢，更重要的就是山西诞生关公以后，山西人知道，做买卖没有诚信的话，我们利用权力做买卖，可能获得的是某一个项目，利用资金做买卖，我们可能获得是整个产业，我们如果以诚信来做买卖的话，我们征服的是整个人心。所以山西人从这个道理上懂得了诚信是做买卖的灵魂，是晋商的灵魂，也是晋商文脉的核心。   

   子墨：谢谢。

    提问：你好，王老师，在中国传统的社会中，就是晋商和读书是两种泾渭分明的不同选择。而山西榆次家族的常氏家族却在两方面做得非常出色，他们不仅在商业取得显赫的成绩，同时他们的读书方面也得到山西巡抚曾国藩的赞许，我想问一下就是，他们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解决中国古老文化中的“书犁之变”的难题，还有就是我心中有一个特别强烈的愿望就是说，您能回去劝那些山西的煤老板，少买些悍马，少买些别墅，多投资在教育，多出几个李彦宏，山西的精神文化毫无疑问地会再次地复兴，谢谢您。

    王进：在我心目中和这位朋友有同感，我一直觉得榆次常家应该是晋商文化的主流和代表。在他们取得巨大财富以后，转而把一切重点放在培养子弟上，造福乡梓上，惠及“相与”上，所以到常家，到后世到常麟书，常旭春，常赞春的时候，就成为有名的文化大师、史学大师。我觉得他们之所以把这个晋商的重点由商业转向文化，更重要的是想把这种做人的理念、成功的理念代代传承下去。所以我觉得他们很好地解决“书犁”一个问题，就是通过文化改变了人的这种思想，改变了这个经营家族的理念，改变了对待财富的观念。关于怎么样劝山西煤老板，怎么样投资做文化，投资做教育，我是政协常委，我曾经在政协大会上，曾经呼吁过，我们现在这一届省领导还是非常重视文化，非常重视教育，也希望他能够影响到别的企业家，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影响别人。

    子墨：谢谢您给我们现场的观众回答的这些问题，那最后呢，我还想再请问您一下。您自己有没有一位特别钦佩的晋商？

    王进：我最敬佩的晋商就是这位先生说的这个渠本翘，能够把国家的命运，家族的命运和自身的发展联系到一起，国家那么破败的时候，渠本翘说这正是我报国之时，所以我觉得我们山西人之所以震撼后人，我们那些电视剧之所以打动人心，他就是不仅仅单单想的是自己、家族、财富，而是想整个国家，这就是我们山西人对国家的这种义务和奉献。

    子墨：好，谢谢王进先生。正像刚才王进先生刚才在演讲当中所讲的这样，如果我们回顾晋商，他曾经出现过的这个辉煌，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说有谈到的时局的原因，有他们能够抓到机遇，有他们的俭朴，还有他们从祖上继承的财富等等等等。但这其中其实让人印象最深，而且我觉得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您刚才说的这两个字，诚信。正是这两个字，我觉得是为中国的商业文明增添了很多的光彩，那在今天这样一个社会，在大家都在谈论，可能会出现诚信危机，或者已经出现了诚信危机的时候，我想让我们记住晋商的诚信这两个字，同样对我们也有着很好的启迪的作用。再一次感谢王进先生，今天给我们进行了精彩的演讲，也非常感谢今天在座的北京大学的老师和同学们，下周同一时间《世纪大讲堂》我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