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界是一条会游动的线
今年5月,与中国西北接壤的吉尔吉斯国内爆发了持续的抗议游行。反政府示威者聚集在首都比什凯克的国会门外,其他城市也爆发了类似的示威。原因是吉尔吉斯斯坦国会通过了与中国的边界协议,中吉边界协议把两国边界有争议的土地三、七开,七份确定给吉尔吉斯,三分还给中国,大约
抗议者要求总统阿卡耶夫辞职,并要求释放反对派议员别科纳扎罗夫,他是最激烈反对这个边界协议的。目前,他受到滥用职权的指控。一些抗议者被拘捕,据称受到非人道对待。
而在中国国内,政府也感爱到了相当的压力,外交部接到过抗议“割让土地”的电话,一曾边界上服过兵役的军人对自己的人生价值产生了困惑,而互联网上则传播着耸人听闻的消息:“老山、法卡山要划给越南,麻栗坡下的烈士尸骨将永葬于异国他乡”。
所有这些,都在传递一个信息,中国边界是一条充斥着矛盾、充满了曲折的无比艰难的边界。
中国的边界是世界上最长、最复杂、历史遗留问题最多的边界之一。
中国有2万多公里长的大陆边界线,按逆时针方向依次与朝鲜、俄罗斯、蒙古、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尼泊尔、锡金、不丹、缅甸、老挝、越南等15个国家接壤。中国有1800多公里的大陆海岸线,加上6500多个岛屿的岸线,海岸线总长
中国的疆域从汉唐时期就相对固定了。但实际上在18世纪以前,中国的边界概念并不明确,边界多属于跑马圈地、打桩立碑式的。日本学者田中明彦曾指出:“在19世纪后半叶,西方列强统治东亚以前,东亚尚无明确的‘领土主权’概念。中华大帝国虽名为至高无上,对其专属领土管辖范围,尤其是其周围边界,概念却甚为模糊。”“在那以后,这个地区的边界大多数按西方划定边界的方式划定。但是,仍有些地方当时看来无足轻重,归属未定,直到最近,天然资源开采的前景出现以后才为人重视。当前的争执,从久远的历史背景来看,仍然反映着19世纪‘文明冲突’的残余,也就是说,专属领土范围的概念被引进到一个原无此种概念和现实的地区。”
1640年,欧洲发生了资产阶级革命,它在此后100年间创造的物质财富,比过去一切时代创造的总和还要多,他们把亚洲、美洲、非洲的许多国家和地区纳入了自己的殖民统治,英国控制了印度、法国占领了越南,沙俄兼并了乌克兰和西伯利亚,开始与中国接壤。
中国的满清政权几乎是在欧洲资产阶级革命的同时(1644年)入主中原的,中国的版图急剧扩张至1300万平方公里,一时称霸亚洲。
但是这种扩张与资本主义扩张有着本质的区别。西方,是工业化浪潮带动的向东方输出商品、争夺原料基地的经济扩张。中国,是满族部落奴隶制和汉族地主阶层结合而成的封建政权,扩张土地是“天子守在四夷”的思想延续,是为了王朝安全,以进为退的守势扩张。
也就是从那时起中国边患四起,片刻不得安宁。
在一般人的概念里,国家边界是铁打钢铸的长城,不得改变,不能逾越。但事实上,边界是一条会游动的线,是实力对抗的标志,是政治、经济、军事控制力向远方的延伸,满载着征服的骄傲和屈服的耻辱。
中国领土边界出现的一系列争端,实际上是清朝衰落后西方列强侵略和“分而治之”的殖民政策所导致的。
共产党掌握大陆政权后,毛泽东通过边界和谈与边界战争,把中国从一个“病夫”变成了一个强者,显示出一种灵动而又强硬的风格。毛泽东解决边界问题的主张是,通过和平谈判、互谅互让的方式,求得友好解决,尽量不诉诸武力。在那个年代,中国解决了与多数周边邻国的边界问题。1980年代,更加灵活的邓小平提出了“主权属我、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等和平解决南沙领土和海洋权益争端的思路。江泽民似乎更加务实,通过积极外交,设法稳定的周边环境,而把主要力量用在经济实力的聚集与扩张,军事实力的有效打击和应急机动上。
在当前的世界格局中,在边防上大量陈兵,为一些边界争议地区大打出手显然是不明智的,得不偿失的。以中国的西北边防喀喇昆仑山一线部队为例,驻守在这种海拔
中国正在用更加理智、更加实用的观念处理边界问题。中国先后与朝鲜、蒙古、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缅甸、老挝等国签订了领土边界协定。但是目前仍然问题多多:与俄罗斯、印度的陆路边界尚未划定,与日本、韩国、朝鲜和南海周边国家在海域上争议巨大。这些分歧和争议涉及10多万平方公里的陆地领土和100多万平方公里的海洋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