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不好，乌云似现非现。没有阳光，没有雨。
    这个时候的空气是最污浊的。我的鼻子快受不了了。自小留下的病根是一直除不掉，鼻腔内侧的皮肤开始阵阵辛辣地痛。
    街上人不多，我的着装也不太妥。
    从书店出来，包很沉重，都是些别处零星见过小段文字却没有看过的书。不过估计回去也不会仔细看。我现在买书大多只因喜欢其中一小段，或是只见过其中一小句。有我儿时的风格。
    儿时总梦着自己成为一个武功高强会法术的侠女，一生行走江湖，一生不嫁。呵呵，那时我还不知道世上有《唐吉诃德》这本书。
    现在我只巴望着有那么一处幽深干净的半山腰，让我建个小木质阁楼，养那么一大片一大片的花草什么的。
    我的锐气，像晨间的虚雾，不可避免地被岁月蒸发，然后被遗忘，被我自己遗忘。
    付款的时候，总觉着身边有阵熟悉却遥远的气息。也没想太多，只想快点出书店，快到茶厅坐下。
    “迷宫般的城市，让人习惯看相同的景物，走相同的路线，到相同的目的地。”我屈服于这个定律，并且很安心。
    今天有个小意外，，我常坐的位子上没有人。以往每次都有人，老人、夫妻、情侣、学生、光棍（凭神情推断），或是我认识的人。然后茶厅的米儿会让那人换位子。
    今天没有人。米儿朝我笑笑。
    我径直坐下。若是在我以前，我会幻想，也许，这个小小意外会带出大大的意外。我以前很白痴的。
    什么也没想。米儿端上杯茶来。不知名。米儿每次都会换品种，且会根据季节和天气来泡。我是相信米儿的，她是我到过的茶厅中唯一最重茶艺的服务员。但我并不精通茶艺，其实米儿可以随便一泡就能把我唬弄过去的。不过日子久了，我也变的不好唬弄了。
    像小说里一样，小小的意外带出了大大的意外。男女主人公终于又见面了。
    “你好。”
    “是你。”
    “好久不见。”
    “坐吧。”
    我让他坐下。其实我想问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其实我想问他现在过的好不好，其实我想问他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其实我，以前喜欢过你。”
    我居然这么轻松地说了出口。
    人长大了啊。长大得受得起过分的玩笑，受得起自己的真心话了。之前的我，是那么小心地呵护着自己，什么都不敢说，把一切都看得那么神圣与不可亵渎。现在，长大了啊。
    “我知道。”
    也许我编了这么长的故事，就为了说出那一句话。
    也许我编了这么长的故事，等的就是那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