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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上山下乡:有悔乎?无悔乎?

2015-06-04 20:06:24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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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应学俊)  

毛泽东1955年批示自1955年12月毛泽东发出“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号召,至1980年底,中国先后有1700多万城镇知青通过插队、支边、到国营和知青农场等方式,将他们的青春和热血倾洒在祖国广阔的农村和边疆

那是一个理想燃烧的年代,领袖的话就是最高指示,是“圣旨到”,不论心里如何想,至少必须作“坚决拥护”状——另有一些人确实也曾虔诚地为它奋不顾身。但毋庸讳言,更多的人则是不得已被迫而为,毛主席说了,你又能咋办?今天,我们从当年那些人的追忆中,既能依稀看到某些如火的“青春无悔”的或真或假的宣示,但更能看到许多被葬送的青春在他们深深的皱纹和灰白的头发里定格、哭泣。硬币总是有两面的,只看一面叫做“片面”,也很不公允,很不客观。

对知青上山下乡这一有中国特色的历史,“有悔”和“无悔”似乎已成为分歧意见。比如姜昆就说对于知青岁月,曲折、埋怨、挫折都会有,但现在看起来就是‘青春无悔’,毕竟那个岁月让我们获得了锻打。……也许这样的锻打,下辈子我们不会再选择了……”。此说不禁令人发笑——既然“无悔”,为何“下辈子不会再选择了”?姜昆说相声很不错,笔者也爱看;但这番话却有点糙,令人大跌眼镜,网络舆论吐槽乃至愤怒者不少。

确实,若论“锻打”,五七干校里的知识分子等等蒙冤者岂不都被“锻打”得相当可以?丁玲不是在北大荒被“锻打”得如火如荼?按姜昆的逻辑,他们似乎都应“无悔”了。“苦难是一笔财富”嘛——但是,这只能是从某种角度而言;人类都是为追求幸福而奋斗,没听说过人活着就是要追求“苦难”的“锻打”。

说“有悔”者,痛感时代对整整一代人的深重折磨,后悔自己做出的牺牲和命运的不公;“无悔”者,深感知青经历使自己磨练了意志、加速了成长,更以一种无法替代的方式深切了解了自己安身立命之国家及底层社会的真实现状,从而奠定了整整一代人心智和意志的成熟。

知青上山下乡,究竟应该“有悔”乎?抑或“无悔”乎?

其实,说“有悔”或“无悔”都是扯淡,因为在知青上山下乡这一历史事件中,这是一个错误的命题——“悔”,是对曾经的错误言语、行为及选择的自责,即所谓“早知如此,悔不当初”。可是,在体制和“伟大领袖”一句顶一万句,直接安排着亿万人命运的年代,自己可以选择职业、居住地和迁徙吗?无可选择!既然自己无可选择,一切皆听凭体制和领袖的安排,“有悔”或“无悔”从何谈起?这不是伪命题又是什么?

其实,笔者认为:只有跳出“知青”圈,客观而宏观地看待这段历史,才能求得实事求是的结论。

现在已成为明星大腕儿的,成为学者专家的,成为各级甚至最高领导的当年“知青”,就他们个人经历而言,也许可以“无悔”或无须去“悔”。但是,宏观而客观地看待那段历史,请问——

同为十五六岁、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为什么有的可以升学、招工,有的却必须失学而离乡背井去山野乡村当农民、修地球?公平公正何在?

明明十几岁是一个人求学、长知识的最佳时期,却硬生生要说他们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道理何在?另一些升学、招工的同龄人为何就没有了这样的“必要”了?这是什么逻辑?

听说伟大领袖曾说过“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这说明什么,你懂的。为何我们却要接受他们的“再教育”?

为什么有些人下乡两三年后一如镀金,随即获得招工、推荐上大学的机会,从此发达起来,而另一些人却在农村一干8年、10多年甚至直到今天已垂垂老矣?取舍标准何在?公平公正何在?

1700多万知青来到农村,分享农民的耕地、口粮,当时全国人口8亿多,农业人口近7亿,农村需要劳动力吗?国家花费了不知多少安置经费,此举“必要”何在?这一举措与个人与国家“光辉成果”何在?

把一个在城市生活了十几年的孩子突然扔到“广阔天地”全然陌生的环境,任其扑腾,如一叶扁舟抛入大海,无人指导无人关怀,许多人坎坷异常,甚至命丧乡野,人道何在?公理何在?

胡耀邦对涉及1700多万人的如此大迁徙、大折腾而带来许多满含血泪的历史,使绝大多数知青蹉跎岁月,对如此错误政策的制定者来说,当一些人大言不惭“青春无悔”时,这难道不是一叶障目、坐井观天?难道不是在客观上文过饰非或为尊者讳?实事求是的精神哪里去了?

胡耀邦是求真求实的人,他实打实地认为,经济问题和就业困难其实是知青上山下乡主要原因之一1978年4月4日,他对中央党校同志讲:现在全世界都从农村吸引人到城市,只有我们从城市到农村,这是暂时的还是长久的?到农村去搞饭吃,现在城市有许多事情要做,一是服务,二是建筑。现在洗澡、理发、交通都紧张,不搞这些,而到农村去搞饭吃,这是什么马克思主义!要下乡,下乡还要插队,才是马克思主义,太片面了。”——“搞饭吃”,多么朴实的三个字!胡耀邦说出了问题的实质。(引文见“人民网”)

上山下乡运动是国家发展过程中的必须吗?如今不再这样折腾了,人们可以自由选择职业,居住和迁徙自由了,但中国经济是发展了还是倒退了?总体来说三农问题是改善了还是倒退了?人口增加了5亿,而青少年升学、就业总体上看是进步、发展了还是倒退了?“上山下乡”运动究竟是错误的独裁专制导致的荒唐乌托邦还是历史的“必须”?

姜昆:知青生涯,青春无悔澎湃新闻网一篇文章对此有更客观、全面的评价:

对于知青运动这段历史的评价问题,只要从总体情况和制度、现实层面考量,都会明白这是新中国历史上的“严重失误”(1981年10月,国务院知青领导小组起草了一份《二十五年来知青工作的回顾与总结》),而从知识青年的角度来看,“青春无悔”这种判断和评价则也是部分个体知青的真实情况。是的,知青也在不同程度上对当地农村产生了某些积极影响;但是,知青运动对农村的正面影响,主要表现在生活方式和思想观念方面,1700万城市青年到农村,很大一部分是到边疆和偏远山区,或多或少为当地带来一些新鲜的文化成分。但这种影响跟一代青年所付出的代价、农民付出的代价、国家付出的代价相比,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1700万知青在最好的年华中断了正常的教育,这种损失无论是对于个人来讲还是从国家发展角度来讲,都是不可弥补的。”这是实事求是的评价和分析。

当某些人仅从个体经验出发或为某种目的而对知青生涯和那段历史高唱“青春无悔”时,是否应当跳到井沿上或更高处,看一看,想一想?对知青生涯“青春无悔”的姜昆为何说“下辈子我们不会再选择了”?这其实不还是“有悔”?

2015年6月4日(2016.5.4.修订)  

【延伸阅读】

1、【凤凰大视野】离离原上草-内蒙古知青纪事

2、【凤凰大视野】滚滚红尘—中国知青民间记忆之红土地篇

3、死刑枪口下的生命悲歌——文革中《南京知青之歌》案始末(视频访谈/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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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学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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