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今日听闻广州广药队,因在3年前以20万人民币贿赂对手放水,将被判降入中乙后,突然想起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这首名诗道出了我此时此刻的心声:如果对广州广药的处罚,能换得中国足球未来的清清白白,那么广州广药愿意赴死。
只可惜,以往的经验告诉我,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
至今我还记得在厦门求学时,去现场看的第一场球。那是2005年10月国庆长假期间,中国足协杯半决赛第二回合在厦门蓝狮主场打响。因为在第一回合中客场逼平七届联赛冠军大连实德,主场球迷均期望子弟兵能一鼓作气拿下对手,从而挺进决赛。但厦门蓝狮竟遣上11名联赛中鲜有出场机会的替补球员应战,90分钟内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大连实德4:0血洗。在这场比赛中,厦门蓝狮主教练高洪波并未出现在赛场,坐在教练席上指挥的是助理教练尤可为。
在10月底,中国警方拘捕了被新加坡警方通缉的辽宁广原队总经理兼领队王鑫,并顺藤摸瓜掀起了震动中国足球的赌球风暴。目前被警方拘留的16名疑犯中,尤可为榜上有名。据悉,在2005年,尤可为涉嫌操控厦门蓝狮队11场比赛的结果,其中就包括上述厦门对大连的足协杯比赛。
如果查证属实,厦门蓝狮队也将因“打假波”而遭受处罚。但是,厦门蓝狮早已在2008年因为财政问题而解散。之所以回忆这段往事,是想说明某一支球队的升降级或者消失,根本无法彻底改变中国足球的现状,否则假球早已随着厦门蓝狮的消失而无影无踪。
回顾16年职业联赛历史,广州足球曾多次遭遇假球、黑哨。甲A年代,主裁判胆敢给出9分钟的超长补时,非得让广州队输球才结束比赛,并在比赛中屡屡让广州队遭受错判。在沉沦次级联赛的9年岁月中,更爆出队中年轻球员与教练涉及赌球的丑闻。一支深受其害的球队,为何会自甘堕落?亲手操作贿赂的广州足协官员杨旭一语道破天机:“感觉大家都在做,不做吃亏。”
现在的中国足球,赌球已不止是一两支球队的所为,不少媒体甚至报道,“打假波”已从成年比赛蔓延至青少年比赛,“没有一支队伍屁股是干净的”。从1999年起,包括球迷、媒体、省体育局领导均多次呼吁严查假球、赌球,但作为足球管理者事业的中国足协均敷衍了事。更有甚者,在厦门对大连赛后为假球打掩护、称“有选择性地主动放弃比赛”的主教练高洪波,中国足协竟敢安排其担任国家队主教练。10年时间内,假黑风气由小化大,从疥癣之疾演变为病入膏肓,中国足协的施政助长恶之花嚣张蔓延,对于今日恶果,该部门必须负主要责任。
令人痛心的是,面对警方主动挖出的一片狼藉,中国足协,由始至终都是被动回应。在初步调查结果出台后,并未拿出重整山河的手段,反而想着如何推卸责任,将广州广药推上前台作挡箭牌。某足协官员更在媒体采访爆粗,称广州广药实力明显高出一筹,还花20万去买球,“这不是傻X么?”
同时,中国足协工作人员范广鸣也被警方带走,亦不得不使人怀疑,该部门此前的不作为是否故意为之?中国足协内部是否有官员涉及操控赌球及假球,并利用职务之便在委派裁判、纪律审查方面出“猫腻”?
事已至此,对中国足协的任何期望都是奢望。如果习近平主席以及刘延东国务委员意欲履行此前振兴中国足球的宣言,那就必须抱着重建的心态去落实。如果将中国足球比作一个住宅小区,俱乐部是区内一座座独立的大楼,而中国足协则是小区中的物业管理和水电等基础设施。小区既然已成颓垣败瓦,对任何一栋大楼的拆迁都无补于事,那就不如整个小区推倒重建。借用毛泽东的一句名言,“打扫干净,才好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