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主义的生存斗争理论与市场经济

——再读有关达尔文进化论所引起的思考

本来,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Charles Robert Darwin，1809—1882)的生存斗争理论与市场经济是两个不同范畴的问题，为什么今天要把它们扯在一起呢？这是因为市场经济存在着极烈的、公开的、自由的市场竞争。生物世界的生存斗争（The struggle for existence）与人类社会的市场竞争(The competition in market)，有什么相似或不同吗？是。有表面化的、形式上的相似；但有本质的不同。这要分别来说。

先来说达尔文的生存斗争理论。我们知道，达尔文进化论的核心是他的生存斗争与自然选择理论。那生存斗争与自然选择是什么关系呢？达尔文经过长期的观察与思考，包括他在1831年12月27日至1836年10月2日近5年的、周游世界的贝格尔号艦航行期间，在世界各地的考察。他发现，物种的起源与演化是通过生存斗争与自然选择来完成的；并以此形成生物进化的动力。

首先，顽强的、残酷的（你死我活的）生存斗争在生物界是普遍存在的。这是不断地自然选择的主要原因，也是推动自然选择的主要动力。生物世界的生存斗争以三种方式进行：第一，种内斗争：同种生物为了争夺食物、阳光、空间而斗争；为争夺生殖机会（争夺配偶）而斗争（见附图4.5.）。第二，种间斗争：食物链（见附图1.）以及不同的物种之间为了争夺食物、阳光、空间而斗争（见附图2.）。第三，生物个体或群体，为了迴避危害或为了繁衍后代与不良的自然环境和生活条件的斗争（见附图3.）。通过生存斗争，形成优胜劣败的格局：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生物个体与环境在一定的条件下达到新的平衡；从而使生物体与自然环境和它的生活条件达到统一。这就是著名的自然选择理论。

图1.北极苔原动物的一种食物链类型

其次，生物世界的生存斗争与自然选择在自然生态系统是不可避免的。之所以不可避免是因为所有的生物都力图以飞速的几何级数进行繁殖；即生物的后代以几何级数增加。因此，达尔文认为级数繁殖是生存斗争的原因，因而也就是自然选择的原因。他预测说，任何一种生物如果任其繁殖，没有生存斗争，那么，任一对（雌雄）生物的后代都会很快复盖整个地球。他以动物中繁殖最慢的大象为例：一对大象的繁殖，只需经过740---750年，其后代将近有19,000,000只。跨越区系的动、植物种类，只所以能神速繁衍、迅速传布也是由于较少的生存斗争（如缺乏天敌）。例如，18世纪欧洲大陆的家养牛马，由殖民者带到南美洲和澳大利亚，它们都获得迅速的、大量的野生繁殖。但是，在自然生态系统的条件下，由于生存斗争的存在，级数繁殖在自然界中一般是不能实现的。既使如此，任何生物仍以大量繁殖的形态参与生殖循环，用以保证有足够数量的后代参加下一轮的生殖循环；这也是任何一个物种不被自然消灭的必须条件。

图2.适应性：攀悬植物——为争夺阳光和空间

第三，自然选择是通过生存斗争，保存、积累和优化有利变异并通过生殖循环来完成的。目的是使生命个体获得更好的适当能力和使生命群体更加适应自然环境，以此获得该种群的繁茂。这就是生物在自然界生存的唯一法则---‘顺环境者昌，逆环境者亡’。

图3.拟态和保护色

我认为，以上三点是达尔文主义生存斗争理论的核心。如果以这三点为标识来说市场经济，咋看起来确实有某些类同之处。譬如说，市场经济竞争的普遍性、极烈性和不可避免性与生存斗争理论起码在表观上、形式上有某些相似之处。而这两种过程的结果---一个是推动生物的进化（生存斗争），一个是推动社会物质文明的进化（市场竞争），都是“发展”的推动力。但是，仔细研究起来，它俩在本质上却又是不同的。起码有以下两条不同：

图4.性选择-流苏鹬

第一，作用的客体（对象）不同带来的作用性质的根本差别：生存斗争的作用对象是大自然的生物类群，所以，它的作用性质是自然性的（生物性的）；而市场竞争的作用对象是人类社会，所以它的作用性质必然是社会性的（人性的）。这是我们认识此问题的根本。偏离了这个根本就会陷入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泥坑。

第二，作用的主体不同带来的作用结果的本质差异：生存斗争的作用主体是大自然，构成生存斗争的元素是随机的、无序的，拿更时髦（Modern）的话来说是混沌（Chaos）的。野生动植物种群的变化就是生存斗争与自然选择的结果，它就是一个复杂的混沌问题。而市场竞争发生在运行有序的人类社会：有优胜劣败，但矛头指向市场；它是在人类社会法制的、道德的前提下运行的，与自然状态下的、你死我活的生存斗争有本质的差别。偏离了这个认识，人的行为就会产生道德问题和社会犯罪。

图5.性选择-正在为性而争斗的两只雄赤鹿

其它的不同还可以列出更多。简单扼要的说以上两条是要点明：现在社会上有的人以市场经济为由吹邪风——似乎因为有了竞争，就一定是你死我活；把整个社会看成是一个‘屠宰场’，以强淩弱，以大欺小；身无道（德）法（律），行无诚信。这些人好像成了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信徒。他们是现代中国社会不和谐因素的重要成分。政府要构建和谐社会，就首先要在思想领域清除它们；更应该加强全民性的道德教育，尤其是普遍性的人道主义教育；当然，完善市场经济的民主与法制制度体系更是迫在眉睫的了。

这是阅读有关达尔文进化论的生存斗争理论所引起的、我对社会问题的思考。

附记:今年(2009年)是伟大的生物学家、达尔文进化论学说的开创者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Charles Robert Darwin，1809—1882)诞生200周年，仅以此文作为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