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没有人迹的罗布泊荒原上,当孤身一人走不回营地的时候,巨大的恐惧和焦虑袭来,一个男人静静地躺在了红柳旁的一片空地,休息片刻,取出仅剩20分钟的录音机,开始给自己的妻子留言……
这不是电视剧里的情节,而是杨镰经历的一次真实历险。作为学者、探险家、作家,他常年在新疆各地行走,对丝绸之路上曾经辉煌又被湮没的楼兰古国、小河遗址等地方进行了出生入死的考察,重新发现并揭开了许多鲜为人知的谜团。
就在那次给妻子留完言,杨镰倒彻底平静下来。他爬上高处,大致确定方向后重新开始走。他采取排除法: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把所有走错的脚印一一抹掉,直到最后只剩下一条脚印,就沿着这条脚印,最终几乎是爬着回了营地。事后他说,人最大的敌人其实是自己!在我们认为无路可走时,往往不是真的无路可走,而是无路可退。
杨镰1968年作为北京知青去新疆插队,行前他去看望父亲的挚友、著名诗人冯至先生。冯至让保姆用热毛巾闷湿并揭开被红卫兵贴在书柜上的封条,取出一本竖排繁体字的书送给他。这本书就是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的自传《我的探险生涯》。那时杨镰并不知道斯文·赫定是谁,也不知道新疆的辽阔与厚重。他就怀揣着这样一本书去了遥远的哈密,成了一个牧马人。后来他和自己做了一个约定:要走遍中国西部与20世纪探险发现有关的所有地方。十年后,他考入中国社科院文学所。从那时起,他寻找各种理由重返新疆,至今已有30多次。
2000年12月10日那个难忘的中午,杨镰和科考队到达罗布泊古河滩。经过连续四天的行走,所有人的体力都已经透支,食物所剩无几,再往前走很难保证安全走出无人区了。“再坚持三小时,再坚持三个小时。” 杨镰和寻找小河墓地遗址的队友们做出了冒险的选择。在近乎绝望的时候,突然,一座巨大而奇异的圆形沙丘进入了队员们的视线。小河墓地在尘封了70年后终于出现在中国考古专家的眼前。
杨镰是一个理性的探险者,他说余纯顺的探险生涯是要彰显人的力量,而他则是为了发现被流沙掩盖的历史,他们的行为同样都在证实,世界上没有绝对不可以通行的禁区。
中国西部是一部大书——杨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