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通过题客调查网和民意中国网进行一项调查显示(12348人参加),90.1%的公众发现身边存在“装忙族”, 86.1%的人承认自己会在工作中“装忙”。如此惊人的高数据,表明“装忙”已成为当下一个蔚为壮观的社会现象。
本来并没有那么“忙”,但要故意装着在忙,显然,这是一种作假,只不过,这种作假不会造成直接的大危害。或许,正因如此,“装忙族”才不以为然,一味放任这种“装”。话虽如此,但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两者泾渭分明。从本质上说,“装忙族”的行为是一种欺骗行为,这一点当无异议。而且,这种欺骗具有层层传递性,与那句顺口溜一样:“村骗乡,乡骗县,县里骗到国务院”,在“装忙族”里,一线员工骗小主管,小主管骗中层干部,中层干部骗老板,形成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欺骗链条。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这个欺骗链条上,有些人有着双面角色:对下级同事来说,他是被骗者,对上级领导来说,他又是行骗者。除此之外,更为荒唐的是,被骗者明知受了“装忙”之骗,却仍然要做出一副浑然不知受了骗的假样子。也就是说,明知被下属的“装忙”骗了,但偏偏要在行骗者面前装着自己没被人骗,前者是被人骗,后者是骗自己。受骗者和行骗者在此结成了某种合谋,这是最可怕的一点。
“装忙”的骗举,表面看是为取悦上一级掌权者,实质是为己谋利。“装忙”链条上的双面人,也是受利益所逼。受骗了还要骗自己没受骗者,同样仅是为了一己之利。这说明了两点:第一,在今天,作假比真实更易谋求自己的最大利益;第二,今人为了一己之利,既可以作假,也可容忍被人作假。前者表明,今天社会运行的基本通道出了问题,后者则表明今人的道德底线已经一破再破,一个是外部病象,一个关乎人性的堕落,两者互为因果,但都无一例外地折射出了当下的世道人心。86.1%这个高高在上的数据,就是一个明证。
生在一个实利主义仅存的时代,没有谁愿意为自己的真实买单,从这个角度上说,今天真是一段黄金镀亮的空心岁月,我们置身其中,都成了马尔库塞一语成谶的单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