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卫视《冷暖人生》10月3日 10月10日连续播出 敬请关注。

<重生之地>上集文稿

有人说他们是毒枭
有人说他们是妓女
有人说他们是江洋大盗
一百多名爱滋病人
自愿聚集在西南边陲的神秘小镇
共同面对生与死的最后战役
寻找万劫之后的重生之地

二零零六年七月的一天
王华结束了他二十八岁的生命
在他离开人世的那一刻
病房里没有人哭泣 王华的后事
全部由他所在的工厂厂长李继东料理
他的离去早在李继东的意料之中
这是两年来这个工厂
送走的第十四位职工
赶来送行的人群中
没有一位是王华的家人
与他告别的是他一百多名工友
而他们全部都是爱滋病人

我现在是可以达到精通每一个环节
老百姓我们这边就是
对死人还是有讲究的
就是还要头发上要夹下来要给他洗
眼睛闭不下来的大家还要帮他抹
让他放心 要让他死的瞑目

 
刚才在我们面前谈论死亡的这个人
就是工厂厂长李继东
在过去的三年里
他的工厂当中相继有十四位职工去世
而死得放心 死得瞑目
这正是他留给这十四个人的同一句悼词
李继东的这个工厂
在外界看起来很有点儿阴森恐怖
也很有点儿诡异神秘
因为有的人传言说
说其实这间工厂就是一个大监狱
里面关的是一些毒枭 妓女 江洋大盗
也有人说呢
它其实就是医院的一个隔离区
隔离的都是一些让人望而生畏的艾滋病人
当然还有人索性就把这间工厂称作是死亡工厂
因为的确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下一个离去的将会是谁
但是近在眼前的死亡
是这个厂子里的一百八十五个人所面临的共同命运
虽然外界如此这般地描述这个工厂
但是李继东还是给它起了一个颇为响亮的名字
重生

重生厂里的艾滋病人
当然远不止我们在画面当中看到的这些
实际上现在这个工厂里的工人
已经一共有一百八十五个人
年老的已经超过了六十岁
年纪最轻的只有十七岁
我想可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
你很难把眼前这些狂歌劲舞的人
和艾滋病几个字拉上什么关系
你也很难想象
眼前这些年轻的面孔 年轻的生命
会和死亡二字搭上干系
但事实是 这一百八十五个人当中
确实有不少人已经进入了发病期
死亡不是一个太遥远的事实
在二零零四年的春天
有不少被艾滋病宣判了死刑的人
他们突然听说在云南边陲
有一个叫重生厂的地方
于是他们开始向这个地方汇集
因为据说在这里
他们可以衣食无忧
他们可以不被歧视
他们甚至可以暂时地忘却生死

“工厂”位于西南边陲的
一个叫石膏青的山坡之上
它的建立始于一个偶然
那是二零零二年的春天
当地个体户李继东
开设的水泥预制板厂
在一项人行道的铺设工程中
招收了一批劳教释放人员参加劳动
施工期间李继东决定给全厂工人做一次体检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三十五名工人竟体检出
二十六个艾滋病病毒携带者
检测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当时模糊的东西一旦得到证实
那个好象面临着死亡一样
当时是一样都不想
不顾一切的就是喝酒
跳啊 闹啊 唱啊 当天晚上

反正不睡觉 整天不睡觉
痴痴呆呆的有些
有些人精神受不了  疯掉了
见到人都是胡言乱扯
甚至有暴力行为

据说就在体检结果出来差不多十分钟之后
所有健康的工人都一哄而散
不见了踪影
工厂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二十六个被贴了爱滋标签的人
这一夜之间的变故
带来的是无已复加的恐惧
其实这二十几个人当中
大多都是曾经的吸毒者
在这样的高危人群里
他们对艾滋病或多或少地都有了解
可能对自己还曾经有过这样和那样的怀疑
但从来没有那一刻象此刻这样
他们清晰地意识到病毒正在身体里蔓延
死亡随着每一个夜晚一步一步地逼近
二十六个人彻夜地醒着
原本熟悉的工厂突然变成了病毒的领地

谈论的大多都是这个病
是否会降临自己的身上 
当时知道的那一分钟
报复心还是有的
乱报复了
因为本来知道这种
本来我是才出来没有多久
突然就感染上了这种病
我真的是一点也想不通
吐露出来的
对社会
对某某某某人
那样一种恨了
包括教他们吸毒的
哎呀就是说
哪个哪个我把他杀掉 
哪个哪个我要去咬他一口

一些工人在得知自己患有艾滋病后
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力一病不起
此时工厂里一个人感冒发烧
都会引起极度的恐慌
厂长李继东在一片惊恐声中也在盘算着
工厂如何停产 工人如何遣散

猛然的跨出这道门
能去哪里  
对于我来说太茫然了
我不知道我自己走出去
一步跨出去
去哪里生存去

此时李继东也有着许多的担忧
出了工厂他们会去向何方
二十六个情绪波动爱滋病病毒携带者
推向社会究竟会发生什么

因为到了社会上以后
可能会再次 第一是复吸毒品
第二是有意或无意当中就是
把疾病传染给正常的普通人群

想到此 下定决心解散工厂的李继东
突然犹豫了起来 面对二十六位爱滋病感染者
他不知道如何启齿

我不否认这一点
我相信我还是有情有义的人
想想他的眼神 想想他的眼泪
我觉得他面对的可能
比我面对的要多得太多了吧

李继东是当地的个体户
早在二零零一年的时候
就已经赚下了百万家产
所以在西南边陲这个经济相对来说欠发达的地区
李继东早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年轻老板
虽然这个年纪轻轻的百万富翁
文化水准并不是很高 小学没毕业
可是他常常出人意料地做出点
路见不平 拔刀相助的事
所以在当地其实颇为令人敬重
李继东说其实他在十一岁的时候
就已经得了先天性心脏病
那个时候几乎每一个月都会面临一次死亡的威胁
他时常在学校里晕倒 经常被送到医院去
所以很早 
对生和死  他就有着一份很特殊的理解
也正因为如此吧  李继东说
每当他看到那些绝望的 渴求的眼神
他好像总是能看出些更多的东西  

虽然病情得到证实
但李继东一时间还是无法把这些
曾与他朝夕相处的工人兄弟
想象成让人望而生畏的艾滋病人
毕竟这些都是跟他一起
在工地上劳作 在厂区里生活过的兄弟姐妹
看着那些熟悉而陌生的眼神
看到那眼神中对生存抱有的一线希望
李继东突然想到
他或许可以做一个不一样的决定

每个人内心当中都希望
都想象就是说
希望得到重生
但是身体上的重生
躯体上的重生

二零零三年的春天
个体户李继东做出了一个不同一般的决定
他在自己的工厂里收留了二十六名爱滋病人
对于现在这样一个我们看起来是非常重大的决定
李继东说其实当时他考虑得并不多
没想过太高深的道理
那时候他觉得他自己已经有了一百万的资产
有了车 有了房 该有的都有了
收留二十六个兄弟  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即便这些人以后丧失了工作的能力
他觉得用在别的地方做工程的钱贴补
应该也过得去
于是 二零零三年的时候
在距离县城三十公里的郊外
在一个叫石膏青的地方
李继东开始了一个外间看起来不可思议的计划
他要开垦一片重生之地

二零零三年初 李继东决定开辟新的厂区
专门收留这些爱滋病人
李继东知道爱滋病毒携带者
潜伏期一般是五年 十年不等
他们中间大部分没有病发的工人
依然还能参加正常的劳动

日常生活让他们自己靠自己的双手
能自给自足一部分
然后就是靠外面我们正常的工厂
所赚取的利润
补贴他们一部分
是这种打算的
 
有了安身之地
工人们的情绪一时稳定下来
然而有些人
听说李继东要专门修建一个
收留艾滋病人的工厂
却多了许多议论

你就像有些不知情的人
说我使用廉价劳动力
甚至更有人说我
在剥削即将要死的人

自从李继东接触了艾滋病毒感染者之后
他周围的朋友分分与他疏远
社会上甚至有人不愿意与他握手
人们开始怀疑李继东精神出了问题
一时间在外人眼里李继东与吸毒者
和爱滋病感染者竟成了同类

背后的指点和不理解
我觉得随时随地都在出现
但是我觉得我既然做了
我就不会去选择什么叫后悔 
我觉得我自己正确
就是正确的

李继东给他的工厂起名叫重生
二十六个艾滋病人一同住进了厂区
这里没有围墙 甚至连大门也没有
看上去身强体壮的工人
不需要干任何生产性质的劳动
尽管他们在这里已经驻扎了三年
但当地的居民很少知道工厂里发生的事情
建厂初期人们对工厂并没有信心
虽然留了下来
但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还要呆上多久
这一年的秋天工人们亲眼目睹了一场死亡的降临

出现肺部感染了 严重的肺部感染
咳的是带血的
而且手部皮肤这块已经溃烂掉了
用抗生素是无效了
整天他整天就讲胡话
早晨六点钟
我们里边的学员管理者就打了个电话给我
我还在家里 还没起
就说李兵找你
我就接电话
他就跟说 他说东哥 我要吃鸡腿
我当时还说了他
我说你可是疯啦 你可知道现在是几点
我就把电话挂掉了
但是我突然一下子想起来了嘛
为什么嘛
这鸡腿的含义是什么
很长时间他发病了
从来没喊过我东哥
我就感觉到这个事情不对劲了
是一个反常的事情

那是一个阴雨天
一大早 李继东急匆匆来到工厂

他上身已经穿了衣服了
我就把鸡腿拿给他
我说赶快吃
他还说了声 谢谢
他还发鸡腿
那一公斤四两鸡腿很多了
可能也有二十多个吧
二三十个 估计是
发给那些学员吃
特别是有几个小姑娘

几只鸡腿成为最后的晚餐
那一夜李继东站在病床前
第一次听到一个生命垂危的人
在不停地呼叫着自己的名字

在不停地叫我
当时的那一分钟
我既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因为旁边很多学员 当时
大家都知道他不行了
去了十多个吧
送他到医院 送他走完最后一程
全部的人都在哭
所有人都在哭

第一个走的那一天 
第二天早上
我安排了全体学员
到医院太平间去送他
要让他们心里面清楚的意识到
我们 是个集体
我们是一个家园
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兄弟姐妹
我们会送他
让他走得好
不是一个人死掉
不是横尸郊外
不会变成孤魂野鬼
就像所谓说得那样
有大家的爱
因为大家还要上香
还烧纸钱给他
让他走好

一次意料之中却是突然而至的死亡
让重生厂安静了很多
那些曾经的恐惧 曾经的不安狂躁
都很奇妙地沉淀了下来
其实对于这些被爱滋病宣判了死刑的人来说
他们曾经设想过种种方式了此一生
恐怕唯一没有想过的是眼前的这种情形
床前有那么多的人陪伴
有一位大哥始终拉着自己的手
还有那么多的同伴为自己送行
据说这次事件之后
重生厂的工人们不再叫李继东厂长
改叫他“东哥”
李继东也思考了很多
从这一次特殊的死亡  他渐渐地开始明白
当初的一时义气带给了他怎样的一份责任
而且恐怕也是从这一次的死亡
重生厂的成员们才真正的意识到
他们像这样汇聚在一起
互为彼此的意义

因为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群
反不管哪个要叹气了
只要哪个一出现生气了
我们一厂的人都过去安慰他
让他想开点

在共同经历了一场死亡之后
重生厂里的工人们彼此开始有了关心
有了鼓励 也有了更多的话题
厂区里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啊 妈妈 儿错了
儿在重生把毒戒
因为吸毒会失去生命
害了家庭害了自己

迷失自己伤心痛苦

在这个度上我感觉就是
逐渐在摸索着自己
我也逐渐在适应他们
逐渐在了解他们  
他们也在逐渐接受我

重生工厂建成以后
李继东很少安排这些工人外出打工
他只是给这些工人
找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重生厂里这些特殊的群体
一起生活 一起劳作的故事
逐渐在爱滋病人之间流传
很快有人找上门来

许建曾经是一名卡车司机
被诊断爱滋病晚期
住院期间他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他决定放弃治疗之后 
经朋友的介绍来到了重生厂

因为当时我们见着他
已经是一层皮了
皮包着骨头了
医生已经很无奈了
因为他家人不来了
因为已经放弃 已经抛弃他了
可以这么讲

许建住进了这间小屋
一年过去了
他依然记得刚刚住进这间小屋时的情景

嗯 味道还不错
这种条件已经是够好的了
刚来的时候也是像他那种
躺在床上动都不会动
人扶都扶不起来那种
就差不多就像这种了

看着工厂里的工人
每天唱歌跳舞
他百思不得其解
和自己同样的爱滋病人
传说中的毒枭 罪犯
为什么会如此的乐观
在与这些爱滋病人接触的日子
他感觉传说中的那些人
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

我才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
这些是什么人
早点 早早的就给我煮好给我吃
我觉得这些人跟外面的人
好象有些什么不同一样

在这里人人都是平等的
不会有人歧视你
哦 你得艾滋病了 
我怕你
不可能有这个事

这些学员每天都来看我
我们两个在一块聊一些
说一些
知道他跟我也是一样
也是有艾滋病
还吸毒但是现在不吸了
人家都能好好活着
我为什么不能活下去呢

二零零四年有媒体
对李继东救助爱滋病的事迹进行了报道
很多在外面无钱治病
失去生存能力的艾滋病人
也纷纷来到重生厂
两年间李继东的重生厂
艾滋病工人从二十六名
增加到了一百八十五名

李继东说 其实冥冥当中好像是有一种力量
把他自然而然地推到了今天
他说在三年以前收留二十六名爱滋病人的时候
其实不过是一时义气
而当第一位外来的爱滋病人走到他门前的时候
他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那个时候对他来讲
多收留一个人不过是多了一双碗筷
多了一个容身之地
但是他没有想到
其实这条路已然没有了退路
因为收留了太多的艾滋病人在工程队里
后来不再有人愿意把工程包给他做
预制板厂渐渐地没有了生路
到二零零四年的时候
李继东已经花光了一百万的资产
而且开始借贷为生了
他说他当时卖掉了施工队里所有的机器
卖掉了自己的三辆车
后来 甚至还卖掉了工厂里唯一的一道铁门
卖的废铁 三百块钱去买了米
当已经不得不在自己孩子的存钱罐里
去取压岁钱贴补家用的时候
他真的不知道
这个工厂 这个重生厂会走向那里

重生厂的艾滋病毒感染者
已经有许多进入了发病期
住院费成了重生厂最大的一笔开销

我觉得我会坚持的
你放心
只要你也坚持
你首先你要坚持
你不要心里想什么我认为
首先你自己坚持就行了
你还不到五十
孩子还要上学
一下子病下来
会有这种轻生的想法
不怕的 不怕的
 
李继东说话铿锵有力
语气听起来有时候甚至像个江湖老大
在他的病人面前
他永远显得那么的果决 那么的刚强
那么的无所畏惧
因此在厂子最艰难的时候
其实重生长的成员们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经济状况
所以在最艰难的时候
李继东尽管一筹莫展 也还是无人能倾诉
他说那个时候他甚至把他所有的愿望
都寄托在在一个
他自己看起来都那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上
就是将来科技发达了
能有人发明一种神奇的药
一针打下去 他所有的兄弟们就都好了
他说如果是那样的话
还要我的重生厂干什么
我一定把他们统统都赶出去
一个也不留

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扶助她大妈

重生厂在二零零四年底
已经到了接不开锅的地步
而前来投奔重生厂的人还大有人在
 李秀英因丈夫吸毒
被传染上艾滋病
因无法支付巨额的医疗费用
丈夫在三个月前
跑到了境外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
李秀英来到了重生厂 
在得知她的情况后
李继东把她送进了医院

现在是怎么办
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趁着你妈在这
我们商量怎么处理这个
还有一些个后事

这天一大早
工厂里来了一个自称是李秀英丈夫的人
经过了解
他刚刚从境外回来

你上来了就去看看你婆娘
她不行了 我告诉你 已经住院了

 
三个月前张军就知道了妻子的病情
但由于对爱滋病心存恐惧
最终他扔下病危的李秀英
独自一人逃到境外

在境外通过一个朋友
他知道妻子已经被重生厂
李继东收养
并且在给李秀英操办着丧事
良心的责怪 朋友的劝说
最终他回到了妻子身边  

听说我老婆也在这
这个老大收留她
我心里想千万千万感谢他了
我就是死活我都在要这个地方在这了
本来在外面我们已经
就像黄土已经埋在脖子了
来到这里了
只能在这里安心的
有我们老大照顾
我们能多活几年了

这是张军三个月后
第一次回到妻子身边
这也是李秀英病危一年来
丈夫唯一一次在病床前的守侯

二零零五年李继东被评为民间十大禁毒人物
被媒体报道后
社会各界纷纷援助
重生厂工人们的生活环境得到改善
重生厂的命运有了转机
在外人眼里
李继东除了在医院里照顾病人
就是给即将死去的艾滋病人准备后事
但这样的日子在李继东看来一点也不轻松
他送走十四个爱滋病人的每一刻
每一幕都深深的留在了记忆里
 
六月十三号
走的那个
那一次我哭了
我掉下了眼泪
抬到火化炉前那个平台上
在这个时候我在旁边站着
我们其中有一个学员叫王永青
跟他平常关系很好
他往包包里面
裤包里面
掏了几颗糖
放到了已经逝世的学员头旁边
他还是淌着眼泪
交接的时候
这个时候我看见
他说你平常爱吃糖
去到上面了
我摆在你旁边
想吃你就吃吧
我觉得这个是人世间
特别就是在外人所看见
他们就是邪恶的一面后面隐藏的真情
所以我觉得他们是人
他们越来越像人了

在我们在重生厂采访拍摄的这几天里
又有两位成员病危被送进了医院
同时又有一位来自附近村寨的
新的爱滋病患者走到了重生厂的门前
不过不管是接到病危通知
还是迎接新的成员
重生厂里每天晚上的歌舞晚会却从未间断
活着的 死去的 来了的 走了的
好像周围的人对这一切的变化
都显得那么的平静 都处之泰然
其实现在
在西南边陲上这个偏僻小镇的神秘工厂
在外界来说还是有着几分的诡异和神秘
一般的人不敢轻易靠近 更不敢踏足
但是对于重生厂的成员们来说
这十几亩的土地已经足够辽阔了
已经足够他们在死亡面前享受片刻的自由
寻找劫后的重生

走向最后
这个过程当中
他没有再害人没有再吸食毒品
没有给父母再增加任何负担
我觉得他是纯洁的
他的身体包括
特别是他的灵魂
得到了重新的塑造
我觉得这是重生的意义

<重生之地>下集文稿

有人说他们是毒枭
有人说他们是妓女
有人说他们是江洋大盗
一百多名艾滋病人
自愿聚集在西南边陲的神秘小镇
共同面对生与死的最后战役
寻找万劫之后的重生之地

二零零二年的春天
在艾滋病人中间流传着这样一条消息
在云南边陲有一个神秘工厂
据说在这里 艾滋病人可以衣食无忧
可以不被歧视
甚至可以暂时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