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老事
81岁的老母亲跟着我二哥坐了两天一宿的火车,到了福州我的家。见面就说火车比上回(5年前)来时快了很多,我心疼她老人家在路上颠簸了那么久,她却不以为然,坐着、睡着、歇着啥活都不干,乏啥呢。
母亲满身的烟火泥土味道沉香般让我迷醉,她每天和我说话的内容不是家里的事就是村里的事,小姑英兰的老事和我从小就熟悉的家里唯一的一件家具—柜子有关。
小姑去世后我才出生,她从小被奶奶送给了本村上巷的一户人家,并说好不来往。小姑成长、两次出嫁都是在养父母家,头一次嫁到本县苏庄村,男人叫珍,是个民间医生。小姑生头胎娃受凉得了肝炎,久治不愈,气愤之下丢下娃离了婚。第二次嫁到本乡郭道村,想念起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我奶奶,发出了想来往的信号,在此之前她是很怨恨亲母将她送人之事的。奶奶心硬,恪守诺言,我母亲心软,劝说奶奶来往了起来。小姑不顾虚弱病体,坚持再生下了儿子—生,接着就得了产后风。
那年我母亲也生下了她的第五个小伙,心硬的父亲将刚落地的五娃撂了,母亲奶了生一年半,小姑心里过意不去,把她从苏庄村转来的衣柜从藏匿人家取出送给了母亲,之后就撒手人寰。
我出生时,表哥生三岁,我记事起那衣柜就是眼里的神秘地,曾经想打开看看的欲望是那么强烈,但它终日挂着一把小铜锁。夜里睡觉我与生头挨着头,他圆脸、白皮肤,性情极为温和。
小姑父取了第二下,那女人带了一个前家生的女儿,我家人和亲戚都关那女人叫假英兰。姑父有了老婆就接回了生,生却老偷跑回我家,假英兰打他、让他生火做饭,冬天棉袄扎薄稀烂,黑棉花絮絮吊着,一双小手又红又肿,冒高一寸多厚。我记忆里有个抹不掉的画面:暮色里,小姑父肩上斜扛着拧着身子四肢踢腾的生,奶奶簸着小脚弓腰追赶在后面,生坐在村口地头的土路上,怀里搂着一颗结实的杨树、、、、、、
生长大了,如今女儿出嫁儿子读高中,小姑父得了一种慢性病,假英兰走路摔断了一条腿,表哥吩咐表嫂在家专门伺候两位老人,自己组织洋鼓洋号队,跑别人红白喜事挣钱。
母亲说生可怜没有妈,是她奶头上吊大的,他每年清明给我父亲上坟后会到我家看她,我强忍哽咽,告诉母亲我打电话告诉表哥您在我这里。
对父亲撂了活活亲生娃的行为,母亲的解释是,家里穷娃忒多养不活,那一个月子里她天天害惊,父亲夜夜睡不着觉。生存物质不能保证的年代生命竟是那样的没有代价,无知造就骇人的愚昧,道德、亲情终究离不开文化的滋养。2009.12.9
岁月悠悠,家乡的往事令人嘘唏啊!
你小姑的命可真苦,好不容易和亲人团聚了,却因病而撒手人寰,但愿她在天国能幸福快乐!
时代的悲剧不要再重演。
看看现在的断水断电的日子,就能理解过去的缺衣少食行为。
吃不饱穿不暖啥也就讲究不了了。
生存物质不能保证的年代生命竟是那样的没有代价,无知造就骇人的愚昧,道德、亲情终究离不开文化的滋养。——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