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联络站》

● 翁益华

　　挚友老杨，年逾花甲，在咖啡店当跑台。可是这老翁生来爱唱歌，常常一边捧着茶水，一边歌不离口。

　　工余之暇他喜欢唱卡拉OK，有时唱得很疯，一星期竟然唱足七天，从加冷峇鲁唱到大巴窑，由晋江会馆唱到兴安会馆。休息日时，有时候他还赶两场，白天唱了，晚上再去唱。我开玩笑地说他“四处卖唱”，他却说：“别人卖唱有钱赚，我卖唱是钱让别人赚！”

　　在他的带动下，我这个天生没有歌唱天分的，也厚着脸皮，学人家拿起麦克风，咿咿哦哦瞎哼哼地也唱起卡拉OK。

　　组屋区的居委会卡拉OK中心，我们最常去。那里除了收费便宜，最主要是它就在住家附近，十分方便。

　　来唱歌的，多是同一区的居民，多数是中老年者。大家每星期定期一二天聚在一起唱歌，促进了解，卡拉OK中心成了情感联络站。

　　笑称自己是“长期驻唱”的植先生，曾语重心长地说：“到这里唱歌，不必太在意唱得动不动听，唱得开心才重要。这是乐龄活动，不是歌唱比赛！”

　　虽然是这么说，植先生却一点也不马虎，有时候一首歌唱错一个音节，下一轮轮到他唱时，他一定把那首歌再唱一遍，务必唱得完完美美。

　　除了华语歌曲，他也唱广东歌、福建歌、潮州歌，唱得有板有眼。听他唱歌，真的是一种享受。

　　有一位老先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只管叫他“六月雪”。这首粤语歌曲可说是他的拿手，一人扮两人唱，忽而浑厚有力的男声，忽而音高八度的女声，还左右手轮流拿麦克风。闭上双眼聆听，会以为是男女二人的对唱。

　　别以为到居委会唱歌的，都是泛泛之辈，这里其实也是卧虎藏龙。有个唱《香格里拉》的歌友，嗓子高昂嘹亮，不比容中尔甲差；还有一个唱《涛声依旧》的，比毛宁还多一分沧桑与无奈感。

　　听他们唱歌，用“听出耳油”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当然，咬字不清、荒腔走调、五音不全的也大有人在。可是大家不管那么多，唱完一曲，都互相报以热烈掌声鼓励鼓励。

　　在居委会唱了几个月的卡拉OK，我告诉自己，以后退休，日子将是多姿多彩的，不会是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