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
昨天的太阳被黑色担架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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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15 23:36:31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随笔 | 浏览 619 次 | 评论 0 条

有时候遇到一个彷徨不知所依的人,我会问她:你喜欢什么?做什么你会高兴?也有人这样问我。而我往往回答:我并不需要什么高兴。

其实也并非如此。再神圣的人,总还会笑吧。笑是直接让人高兴的,如果不是高兴,说愉悦总是可以的吧。我总归还不是圣人,不会不能愉悦自己。

其实我是对许多东西很感兴趣的,甚至到了很想据为己有的地步;而那些我感兴趣的东西,若不能据为己有,总是万般遗憾,更别说愉悦了。

比如今晚拿回家的瞿秋白狱中遗笔《多余的话》(据书中提示,书中所记“多余的话”,是从军统手中拿出放到报刊上发表的,发表的年份就在瞿秋白去世那年,真实性还有些疑问。这也破了作者本人关于所记是否能存留下来的担心。),刚读几页,居然就很愉悦,感到其中隐隐有自己的样子。

他说,是因母亲自杀,家庭离散,自己孑然跑到北京。本想学中国文学做教员聊以度日,一来二去竟进了俄文学校。这样也好,他是想得开的,索性没过半年,就可以翻着俄文词典读俄罗斯文学名著。直到后来,去苏联留学,接收马克思主义思想,“读了基本列宁的小册子”,回国后,竟赶鸭子上架,又成了中国共产党早期的领导人之一。

而他的出身,却算得上是官宦世家,虽到爷爷这一辈,家道就有些衰败,直到他手里,家中物件已经变卖得差不多了,“却靠着叔伯的官俸过了好几年十足的少年生活”,自小有了绅士思想,身上潜伏着中国士大夫意识。他自谓一个很平凡的文人,后来接受了托尔斯泰式的无政府主义,再后来却成为了中国研究马列主义的人。

他到后来是索性承认了自己的机会主义的,仿佛是懒得为一切去辩护,中央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让认错,他也认错——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为一个欲以必不可少的阶级斗争推翻旧世界、建立大同世界的共产主义政党领袖呢?他终究是个柔弱的人,一个半吊子的政治人,一个半吊子的文人。

他说,完全破产的绅士往往变成了波西米亚——高等游民。颓废的,脆弱的,浪漫的,甚至狂妄的人物,“说实在的,是废物”……算是将自己归入其中。

关于愉悦,说了一大段的今天读到的瞿秋白临终的话。书我还没有读完,但我已经对他有了很深的亲近感。你也可以知道,愉悦,并不完全是高兴;看着自己作为影子死掉,消失掉,不是件值得自己高兴的事情。

我抬头看看书架,其中有一本去年买回的精致的牛皮纸线装本,当时也是一见倾心,买了两本,一本送给妻子——其实我明知她不大会喜欢,果然也是如此,只是点点头,之后就从未碰过——一本归了自己。

我喜欢这种精致的本子,纸,铅笔,喜欢一些杯子,一些包,一些布料衣服……因此我乐于到处逛,看着这些东西,就有愉悦的可能性。但多半是不能买,因为妻子不喜欢,加之费钱。所以可能性就多半化为泡影。

我当然也喜欢看漂亮的女人——不管是处女,漂亮的姑娘,还是看似结过婚的女人,只要他们是美的,或者,某些部分是美的,我看着,心里就愉悦。所以,不断行走也很令人愉悦的事情,西单是让人愉悦的地方。这些明知不能据为己有的,使我愉悦,使我失落。

漂亮的房子车子,精致的糕点,诸多象征身份的物件,我并不为之愉悦。相反地,我倒时常在某个上午在斗大的出租屋里独自看看NBA,看某本书,感到愉悦。当然了,若有难得的环境,自己看看黄片,也很愉悦——这种愉悦往往飞快地转为虚无,甚至是厌恶。

09-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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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

湖南人。诗人。编辑。理想主义者。向往原始森林、冰盖、木头和不毛之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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