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更换斋藤代表的启示

   “祸从口出”，这是中国的一句老话了，在日本也深得人心，故演变成一句“口は災いの元”。讲的甚至比中国的还要严重，“口为灾难之根源”。但是，无论古人怎样警预，明知故犯者历来不乏，最近日本交流协会驻台代表斋藤正树就是其中一个。
   日本驻台“外交使节”斋藤正树今年5月在嘉义中正大学发表的“台湾地位未定论” 而引起台湾/大陆等各有关方面强烈抗议，马英九当局更是高度不满，对斋藤正树长期冷冻，最终导致今天这么个结局。
     每当中美，中日及台海两岸之间的关系出现巨变之际，总会有人跳出来表演一番。令人记忆犹新的是1972年中日邦交谈判时，日本外务省条约局长高岛益郎就曾引经据典，依据1951年的《旧金山和约》和1952年日本与台湾签订的所谓《日华条约》，反对在《联合声明》中写进“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理由”是，中国政府的统治权实际上并没有到达台湾。同时声称日本政府要维护曾与台湾签定的《日华条约》在法律上的一致性，坚持不能废除。企图玩弄法律条文，以“法律”来回避政治责任。这一做法惹得一向温文尔雅的周总理勃然大怒，此人也为此赢得个“法匪”的称号。当然作为特殊处理，这一切都不表现在中日邦交的正式文件中，只是在中日签字仪式结束后，由大平外相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宣布：作为中日邦交正常化的结果，《日华条约》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可以认为该条约已经完结，驻台湾的原日本大使馆处理善后事宜后将予关闭。
   20多年后，台湾国民党式微，自称“台湾的溥仪”的李登辉上台后，日本方面立即大为振奋。日本外务省亚洲局长加藤公然在国会说，对中方所谓“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的主张，日本表示“理解与尊重”，但却不是承认。声称，“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那是中国的说法，而不是日本的说法等，公然再次挑战中国底线。
   后任“总统”陈水扁尽管与日本毫无关系，但是却非常热衷打“日本牌”，在接受日本左派杂志《世界》月刊采访时公开献媚说：“台湾的存在对日本只有好处。一旦台湾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部分，日本的安全立即受到威胁，台日应当加强军事交流，才能确保亚太安全。” （“我已经坐到谈判桌上了”陈水扁访谈 『世界』2001年2月号）
     2003年台海风云激荡之时，日本交流协会动作更为频繁，公然在台北举办明仁天皇诞辰招待会，邀请台湾当局“外交部长”、“总统府秘书长”等政要出席。这前后李登辉更是上窜下跳，多次到日本访问，甚至不惜抛弃前嫌，愿当“马总统”的日本顾问，为其在日本穿针引线。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中国政府在处理台湾问题上表现出了高度的灵活性，给足了日本面子。保留在台湾这么个“外交使节”，出于中日回复邦交正常化时对日本的一个照顾，考虑到日本在台湾的利益，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的结果。但是，这一切，却又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斑驳陆离，成为无穷的后患。
    另外据报道，民进党主席蔡英文将于12月13日起访问日本，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姜瑜对此表示：“中方一贯坚决反对蔡英文这样的“台独”分子到中国的建交国活动。”这是大陆的一贯方针。但是日本政府也有其一贯方针，那就是对台湾事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明里是断交撤使，中止官方关系；暗里是在台湾设立日本交流协会，设立驻台湾代表，履行实际的外交使者职能。 当然所有一切都必须小心谨慎，长期以来，日本摸索出一套对台支持的方法，那就是只做不说或多做少说，不慍不火不得越雷池半步，他们深谙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满盘皆输。日前被撤换的代表斋藤正树，之所会被挥泪斩马谡，就是因为其口无遮拦，触犯了马英九当局，违反游戏规则，将应该由日本右翼政客或者退休离任政客以民间身份说出的话，将本来应该藏在心里的话，以半官方身份讲了出来，无疑是犯了大忌。
　   “台湾地位未定论”害莫大焉。首先它合理化日本侵占台湾的历史，挑战马英九的政府法理基础；其次是这一言论触动了大陆敏感神经，为台独任意涂写台湾未来提供根据，也为未来日本再度出兵台海埋下伏笔。另外它还顺手给了当年将台湾从日本手中索回交给蒋介石政府的美国人一记耳光。
　 日本各大媒体都对斋藤正树的遭遇深表同情，对日本政府此举作了民族主义色彩的解读，即日本政府更换驻台代表，是为了表达对马英九政府冷淡斋藤的不满。只有《朝日新闻》在报道这一消息时指出，斋藤事实上可能是由于这一失当发言而引咎辞职。这就宣告了陈水扁“割台献美”，李登辉的“台湾的溥仪”的角色幻灭，“台湾牌”正随着两岸关系的融洽而失效。
     日本媒体的解读不无道理，但耐人寻味的是，日本为斋藤物色的继任者，却是一位既不懂中文，又对大陆和两岸事务比较生疏的退休外交官今井正。今井正于1969年进入外务省，曾任日本驻以色列大使和马来西亚大使，今年6月之前是负责冲绳事务的担当大使。据行内人士介绍，这一人事安排违反常规。笔者倒觉得这一安排正反映了目前日本政府对两岸关系加速好转大趋势的某种程度上的无奈。从正面解读的话，应该是反映了鸠山内阁开始检点自己的外交政策。　　
     斋藤正树走了，他的言行给人们留下了无限猜想的空间。出身于日本外务省的“中国学院派”（チャイナースクール）他，曾担任日本驻中国大使馆公使、出任驻柬埔寨大使和新西兰大使，娴熟台海与亚太事务、而且还担任过外务省条约局国际条约协定的审议官，不是法盲，更非等闲之辈。他不会不知道中日两国建交时关于台湾问题谈判的经过，也不会不了解《中日联合声明》第3条的形成过程，更不会不清楚日本政府关于台湾归属问题的基本立场，特别是不会不知道中日之间台湾问题的敏感性。那么他为什么还会如此“敢为天下先”，表现出与右翼一样缺乏理性呢？
   斋藤正树近日表示“自己选择退休，回到日本后可以含饴弄孙”。他果真是个耐得寂寞之人吗，我们将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