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总有许多需求,有一些期待,有几回企盼,有若干理想,或者实现了或者没全实现,也可能都落空了仅仅是活着。想起来时,觉得累觉得遗憾。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才是常态,有许多时候许多事许多欲望,原来我们本该放下。
红尘婆娑世事纷纭,谁能全部放下呢?就算万念皆空遁迹远山古寺晨钟暮鼓之中,不还得吃饭睡觉打嗝听MP5打太极撞大树吗!老庄的虚无,那种无何有之乡,那场蝴蝶清梦应当是在那位曾做过漆园小吏的庄先生的脑袋里。所以,不可全放下也不能全放下,全放下只能是盖棺以后的事了。
放下是心态,心态是学来的,心态也是磨来的,该是用岁月换来的。在先哲时贤的遗著和高论里,我们跟着他们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渐次知道了许多人生的道理;在职场江湖的风浪里,在生活的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中,我们开始熟稔活着的明规则和潜规则。当然智也无涯而生也有涯,可学习是一辈子的事,人们总是说活到老学到老。
《论语·述而》里面楚国大夫叶公问子路孔子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时,子路很聪明他没有说什么。孔子知道了告诉子路你为什么不说“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孔子的愤发精神和绝佳的心态大约不是我们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但这里却揭示了发愤与忘忧的至境和悟境。
猪该是很简单的,吃睡长给我们带来猪肉炖粉条子和猪流感,所以我私下想猪猪大概活得一定不累。可我们虽非贤非圣毕竟也不该像猪一般地活着,于是我们握紧双手呱呱坠地,开始芸芸众生的求索之旅。圣人则忙着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北宋大儒张载“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则代表了古来志士仁人的一种政治理想,我们只能“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了。
常人就是现而今说的草根,自有常人的生活就是过日子吧。当然不再是放羊赚钱娶婆姨生娃放羊那样原始的轮回,这年头再也不是连自慰都怕怀孕的时代了。改革开放奔小康的路数多得是,念大学读研考博啦,考公务员啦,花20万在美国总统身后忸怩作态啦,被导演潜规则啦,嫁给黄世仁啦,未婚同居“包二奶”拉动内需啦,在家造飞机装潜水艇啦,说到底还是都没办法离开放羊赚的那个“钱”字。因为人民币能捅开手铐,更能买来花翎顶戴,所以钱是万能的。
问题是钱并不是谁都可以大把地赚的,像胡长青、文强那样的贪官动辄几千万上亿恨不得把地球都搬家去,他们口头上的六个代表都就饭吃了!草根要是被钱迷了两眼,后果就很严重。那么,放下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人常常忘记自己的一生就几十年,还须不得癌症,不出意外;人常常忘记自己的年轻正在一天天变老,常常忘记自己口袋里的银子,明天没准儿就是别人的,不是偷儿光顾而是你拱手送出的,窃贼、强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满口假大空的人五人六的正人君子。
禅宗第六代祖师惠能的那道几乎尽人皆知的偈子:“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其实与庄子的无何有之乡相去不远。佛也让人放下,主张四大皆空,认为修行参禅的人应该放下脸皮、肚皮,忘记名利断了贪欲。但是,这对于和尚尼姑尚可,对世人可就难了。
诚然放下并不容易,倘是老了无可奈何了就识时务地赶紧放下吧,就算装也得人淡如菊地聊度残年。若是已不再年轻,比如您是人民公仆又过了五十岁或接近五十岁,您也就放下吧,不放下只是折腾自己不划算呐!人家会笑你白活到了知天命的岁数,也会烦你烦得瞅一眼都后悔。年轻呢,我却不主张放下,学呀考呀努力呀奉献呀潜伏呀,红尘万丈反正靠得起抗得起,何不潇洒争一回呢!尽管如此,把放下做为一种修行,求得疲惫中心灵的小憩,仍是明智之举。您说呢?
2009年12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