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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亡妻——陈惠

2015-11-02 18:06:31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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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悼亡妻——陈惠

 

陈惠呀,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呢!

今天,2015年10月31日,是你的头七。

不会忘记,我们俩是在1982年4月4日相见相识的,1983年1月13日,我们结了婚。

婚后,你总喜欢和我探讨一个问题:我们俩到最后到底谁先离开人世,谁先走。起初,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你回答说:先走的没有思念的痛苦,不受孤独的折磨。后来,你多次正色告诉我:我一定要走在你的头里,我不愿意承受没有了你的痛苦和折磨……

万万也没有想到——谁也不会想到,竟然一语成懺,你果真早早地就撒手离我而去了……

自从认识了你,我就不再漂泊;自从和你成了家,我就有了归宿。



陈惠呀陈惠,我要再一次告诉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你为了我做了很多,付出更多,但在这里,我只想说说你对我说过的两句话,便已足够——

那是1984年10月的一天,单位分大米,每个处室得派出一个人,跟车去装袋、过称、扎口再装车,着着实实的重体力劳动。当黄昏时分我精疲力尽回到家正用钥匙捅门时,你一头扑了出来:“老头子,你可回来了,人家一整天在家里面牵肠挂肚的……”

当时,我的眼窝热了,心里更是热乎乎的,涌上心头的就是一句暖暖的话:我老毕,快四十岁了,今天,总算有人疼了!



我的张扬而又特立独行的个性,令我吃了许多苦头。进官场,不得志,而闯商场,也不成功。你陪伴着我,责骂过我,开导着我而又抚慰着我……我依然我行我素,特立独行。你,也就一直因为这些默默支持着我而日日夜夜在为我提心吊胆。

你了解我的人品,也非常赏识我这个人,人前人后你没少夸赞过我,但是在家里,你却似乎时不时就跟我横眉怒目。后来我明白了,在你的眼里,我好像总也长不大,我没给你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我在懵懵懂懂进入商场之后,不知险恶,尽管屡屡创下佳绩,却总是在被人算计,被人坑害。

那是在1996-1997年,我给一家已有四年多经营史的旅行社扭亏为盈了,而正当我沾沾自喜颇有些成就感的时候,一对儿承包了那家旅行社而除了钱字六亲不认的男女,开始发难了。

这对男女用尽手段无中生有地罗织罪名整我,无非想把我的两只手变成两只狗爪子对他们俯首帖耳,进而榨干我的油水。还气势汹汹杀到我家门上,连威胁带恫吓希望把你压服,逼迫我就范。

你怒不可遏,义正词严痛斥了这对男女,正气凛然地保护了我的人品,坚守了我的尊严。

我想调离这个是非之地,但居心叵测的这对男女却不肯撒手。

于是我义无反顾地丢给那对男女一张辞职书——无非是不要公职了嘛,看谁又能奈我何!

那年,我已经满51周岁了……

你知道后,跟我说的那句话,让我感恩于你,直到永远:

“你辞职下海吧,如果你失败了,我的工资够咱俩吃饭的了!”

刻骨铭心的爱,都在这句掷地有声的话里了!



陈惠呀,多年来,有不止一人曾跟我悄悄嘀咕:你夫人配不上你呀,她长得并不漂亮……

我现在想说的是,哪个漂亮女人,能比得了我的女人!

如今,我头上的民间职衔很多,因为在你的激励之下,我一直在不懈地努力。我的价值得到了社会上的广泛认可。出过书,发表过对新疆旅游文化的独特见解;是乌鲁木齐七所大专院校客座教授或兼课教授,而讲学,遍及南北东疆;有着“新疆第一导游”的称誉而一直无人能够替代,新疆电视台曾为我设过专栏而至今还充当着《在那遥远的地方》栏目的“嘉宾主持”……

可你呢,从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专心一意设法多挣些钱多攒些钱,口口声声要为我存够养老的费用。我不忍心,给你一次次买来时尚衣物和用具,却一次次遭到你的训斥。陈惠呀,那些物件,我会一一保留着,一定要永远保留下去,作为我对你的念想之物。

从2014年8、9月份开始,你的体重急剧下降,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可你一直不肯去就医。直到我跟你发了大脾气,而且逼迫着你跟我一起去诊所、医院,你才勉强接受治疗。却一直到了今年5、6月份,才找到了一位能确诊你得的这种怪病的医生。

“系统性硬化症”,这是很多医生都没听说过的国际疑难杂症啊!

对症下药了,反复住院了,从外观上看,你的“硬化”症状明显缓解,但内脏的硬化、纤维化,那是看不出来的呀!而且长期病痛折磨,使得你吃不下饭,又睡不好觉,你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惨不忍睹啊……

10月25日上午,我正在洗昨天半夜时分给你换下来的脏床单、脏裤子,却突然发现,你已经没有了呼吸、脉搏。没多一会儿你的当过护士长的妹妹到来之后,确认了你已永远离我而去了……

你,这辈子最疼我而为我操碎了心的人,就这样,走了。



许多来为你送行并安慰我的朋友,都说了这样一句话:她走了,她解脱了;而你,也解脱了。

是的,你解脱了,你去了有你的姥姥、父母亲和你疼爱的小弟弟的地方。那里不再有病苦,磨难,那里有着灿烂的阳光、鲜艳的花朵和甜美的歌声……我看到了又恢复了胖胖的笑脸还有开心、自信的你,你在那里依旧高脖大嗓地和亲人们,拉着家常……

而我,解脱了,不必再日日夜夜服侍你了,但我,从此孤独了。

只是,我会在孤独中,日日夜夜细细地品读着你……

 

                毕亚丁 

                2015年10月31日-11月2日 17点3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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