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期的《一虎一席谈》,讨论的是关于中国游客在海外的不文明行为。
然而我觉得有意思的倒是现场嘉宾在辩论中的态度。
李文在席上显得很孤独,在反方嘉宾的描述中,她几乎成了一个缺乏民族自尊心的人。
而血气方刚的反方(其实年纪已经不小了),在辩论时语调激烈地表达了他强烈的民族自尊心,以及差点上升起来的自豪感。那就是,在外国人眼里的不文明,在中国自家人眼里,无论如何它就是一种文明,如果屈服于外国人的评价标准,那便是民族自尊心的沦丧。为此,他特意举出自己也曾光着上身在公众地带纳凉的事例。
一番热烈的辩论之后,最后的观点是落在跟“自信”有关的话题上。有人认为,国人应该自信,而自信,就是不分青红皂白顽强地抵御各种批评而坚持原来的行为习惯。
对此,我感到一阵怅惘和失望。为我的这些同胞们对待批评的态度。
如何对待批评,其实祖先早已为我们提供了现成的答案——“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多么淡定与从容!我们能感受到的,是一份强者、智者的风范,是一份最强悍的自信。中国从来都不缺乏自信心,尤其是这祖先遗留给我们的海纳百川般的大气。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一部分人把它丢失了。以致于绝对提不得缺点,尤其不能给外人提及,而且把这种闭关自守般的禁锢固执地与民族自尊心联系在一起。似乎一承认了外人所提及的缺点,便是丧失民族的自尊心。如此一来,使得我们的民族自尊心有时竟发展到如同玻璃般脆弱,更如同掩耳盗铃般愚蠢。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精华,是对缺点有无的淡定。然而,我们起码还应具备“对事不对人”的胸襟,用我们公正的辨析态度,理智判断某行为究竟算不算缺点,而不必对缺点的提出者斤斤计较。
权且看看那些在国外享受“特殊待遇”的中文警示牌的内容吧:“便后冲水!”“垃圾筒在此!”“请勿高声喧哗!”通过它们,我们可以反观我们的同胞在国外的普遍“作为”:便后不冲水、随地乱扔垃圾、严肃场合高声喧哗,等等。
撇开民族感情的因素扪心自问,我们真的认为上述那些行为算得上文明吗?索性撇开“文明”这个词,我们真的认为上述那些行为算得上“好”吗?
所有那些不能被称作“好”的不文明行径、那些貌似不拘小节的粗鲁背后,其实都隐藏着一个共同的心理特点:那就是对公共环境的漠视与不负责任、对他人权益和感受的满不在乎。
因为不在乎,公众场合可以俨然当做自己的家,赤裸上身、高声大气、吞云吐雾、乱吐乱扔、甚至四仰八叉地躺、睡,甚至还可以把不在家里进行的举动放到外面,诸如便后不冲水等便属此例——反正不是自己家,恶心也是旁人恶心,自己何必去费心维护?
所有这些,能见到一丝对他人的体贴与照顾吗?
而不排队,更是对他人冷漠敌视到极致的生动写照,表面上热闹亲热的挤做一团,其实质却源于一种利益面前的互不相让。有时根据情况的特殊性,甚至还会演绎为以蛮力来争夺次序的先后,泰然打破公平。
更可怕的是,我们的社会似乎并没把这种对公众、对他人造成干扰侵害的行为列为不好的行为范围内(正如目前有人正为此竭力辩护),甚至有人反而会把这些行为视做聪明、灵动,而那些处处小心翼翼维护公共秩序、公共卫生的人,倒反会被嗤为傻冒、迂腐。大概那处处为人着想的举动,令自己毫无便宜可占,怎能不叫傻?
本着这思维,那些在国内早已司空见惯、引不起多大谴责必要的举动,在国外竟然遭遇“不文明”甚至“丑陋”的评价,怎会不令一部分人触痛般地立即联想到民族歧视与民族自尊心?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才会有人折中地提出建议:既然外国的国情、文化有所不同,我们就灵活运用“到哪个山头唱哪首歌”的经典老办法吧!姑且委屈着自己,出国旅游时暂时将自己的“文明”收敛起来,去将就国外那个“山头”的“文明”!
只是,国内这个“山头”,号称五千年文明古国的中国,真的不需要充满着善解人意与谦让元素的“文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