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09 09: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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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与笨牛交往并不深，认识是在华强北振兴中路一家彩扩冲印店。每每前往那家冲印店，彼此相遇，冥冥中则好像事先约定，进门出门总是前后脚的事。笨 牛酷得很，一副后现代派艺术家的模样，脑后束马尾发，黑衣黑裤黑眼镜，睑上留一部茂盛浓密拉登似胡须。回回如此，笨牛除了跟冲印师傅有话说，极少主动与人搭讪，和我最多也仅是点头一笑。只要与冲印师傅并肩坐在电脑前，话匣子就自动打开，眼神死盯屏幕，嘴里装弹簧似的对冲印师傅不停说着他听希望的色调与密度，说时手还配合语速挥舞着。
就是这样，笨牛那时从未意识到我就站在跟前。
当然，即便意识到了也没任何意义，因为我们彼此原本就是路人。又一次，笨牛依旧手势配合语速，一会说减一个品红一会嚷嚷加两个密度。不过，这回他说着指着手势有点激昂，甚至还连续点击着屏幕里一个酥胸微露往起撅臀的女孩的光屁股。于是，我的目光不由自主随着笨牛的指点，停顿在那里。停留了就看得仔细，其实笨牛手指点击的那处部位，并非干净彻底的精光，女孩臀部紧綳绷的牛仔短裤欲脱还留，只露了迷人的股沟。有点意思，有点好菜坞的味道，而且煽情，令人觉得比脱光了还具火辣的诱惑力。
渐渐的，我就发现，笨牛所拍的片子，女孩们均以半脱半掩居多。那时，对我是个新鲜，我还没拍过这类题材的片子。但我知道，这种风情袅袅动人的片子，现代都市女性尤其白领阶层，很有市场。实话实说，看笨牛的片子，人物造型煽情是够煽情，就是模仿的味道重了一点，缺少摄影者自己的个性与风格。然而笨牛的片子也有可取 之处，比如用光，笨牛的用光还是很讲究的。笨牛用光几乎全是室内人造光源，他能把光线运用得那么完美，尽管我佩服是无比佩服，但最令我佩服的却不是他的用光。我佩服的是，他居然能够让那么多女孩儿面露妩媚微笑，心甘情愿地在他镜头前这裸露点儿那又裸露点儿。我想笨牛是个奇人。
事实上我的猜想完全不对。笨牛没有三头六臂，有的是一部拉登胡须，如果吓吓美国总统布什估计还成，拿来吓女孩吓得女孩乖乖地在他面前露点肯定不灵。
笨牛做的是商业摄影，东门有间影楼，华强北男人世界六楼又弄了间摄影工作室。这间工作室， 就是专门用于拍摄个人写真集的。当然，说这话时，我已和笨牛聊上了。笨牛说，来深圳之前，他干的工作与摄影毫不沾边，以前他所从事的是地质勘探工作，就是揭开地表寻找对人类有用的东西。我便跟他打趣说，从某种角度看，你现在下的工作基本承袭了以前的工作内容。笨牛没明白，眨眨眼晴很不解地看着我说，这话怎讲？我说，不淸楚吗？现在跟以前并无本质的区别呀，所不同的是，以前揭的是地表，现在则是揭女孩子的衣服。笨牛便呵呵直笑，说我这个比喻有点儿意思。
和笨牛熟了自就成朋友，原本我想抽空去他的工作室看看，借此学学他的用光和风情流淌的摄影。可那时很无奈，那时我还在一家港资公司也干着与摄影不沾边的事，老板疯了一般派遣我一会飞北京飞上海，即使在广东也不在深圳，而是在广州、东莞、珠海和汕头。后来回了深圳，却忘了要去笨牛那儿参观学习的事。
直到有一天，我听冲印店老板说笨牛出书了，我才想起还有这档子事被我早忘。笨牛出了摄影作品集我当然得先睹为快，也因此，我决定立刻前往笨牛的工作室。振兴中路与华强北男人世界距离很近，男人世界和女人世界均是建设特区之初华强工业区的厂房改造成眼下这种明亮豪华的商场的，楼上各层也成了租用写字楼，没想到的是，去写字楼的电梯却依然延用着当初老旧的货梯。说实话，找上楼的货梯实在不易，后来，当我好辛苦地与货物一起挤在轰隆作响的货梯里时便想，笨牛把工作室弄到这种从前只有地下工作者接头碰面才会使用的地方，生意会好吗？尤其难以想象的是，那些来拍写真的光鲜娇嫩的女孩儿，怎能准确找到这里？如此想，便发现笨牛不笨，他了解现代都市女孩所要展露或留住的美丽风姿，而他则不显山露水地为她们搭建了一个理想平台。对她们而言，或许找到这里并没我想象的那样难，因为她们对笨牛有信心。
在笨牛的工作室并没看见笨牛，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姐听说我是笨牛的朋友，满脸漾着训练有素的笑容，她说笨牛正在棚里拍照，让我先坐下喝着茶稍等。看得出，笨牛生意火爆得很，侯影的女孩还真多，两个化妆师忙得都到说头晕。 坐在那儿，喝着茶，先翻看了一些笨牛拍的样片，然后便开始不露声色地打量坐在我对面的几个候影的女孩。她们的模样和身材看上去都很不错，不过，其中一个身着紧身红衣黑裤的女孩则格外吸引着我的视线。这个女拉孩，虽然眼睛不算大，但睫毛很长，疑眸而视时，很容易令人心荡神移。看着她，不知怎搞的，我眼前忽然浮现第一次在冲印店看见笨牛在电脑屏幕前用手一指一点的情景。记忆中是这样的，酥胸微露，撅臀，只露股沟及浑圆的屁股上半部。于是我想，笨牛比谁都聪明，笨牛的艺术是诱人的，让人充满了美丽的想象。
糟糕的是，那天去见笨牛，等了半天却只见着笨牛的头。他在摄影棚忙得不乐乎，后来听说我来了，百忙中只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冲我笑着扮了个无奈的鬼脸， 就又赶紧缩了回去。所幸的是，笨牛的人体摄影作品集，由他的前台小姐拿来送给了我。真的挺棒，厚厚的一本，由岭南美术出版社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