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应用
将该博客应用下载至手机,可以随时随地阅读该博主的最新文章。
制作您的博客应用,分享您的最新博文。
2006-10-12 10:42:00 编辑 删除
可以做朋友的一棵树 ------------------------------------------------------------------------------------------------------------------------[2004年12月05日]
吴智鹏 1 无论如何不愿离弃它。 它是如此难以言状,圆融,朦胧,透发着至善至美的、智睿的光。 它的所在太深秘了。它是思想旅行的终点,必须经过长途跋涉才能与它相晤,并且,旅途中的各种艰难困顿不为人知。 有时,不经意间它悄然来到,宛如一声轻柔短促的呼唤,令人倍感温暖幸福。也许刹那间就懵然答应了,但随即四顾茫然,了无踪影。于是,孤独无助的悲凉,潮水般的溢满胸间。 多想长久地与它相处,融洽和谐,永不分离。 可是它太诡了。它化身万千亿,它能变化为任何人,任何物,任何一段因缘。愚钝的心思怎及得上它的灵动? 很偶然的时候,有如慧手指迷,得以幸遇它的某种变化,感受到它的声息。于是,在夜里,在电视机前,在某个会议上,在闹市,在旷野,甚而在冥思中,随着惊愕一睹,震颤的心声喃喃自语:这是你吗?…… 譬如一棵柏树。 2 一条苍苔小径,曲曲折着地延入深山,在山涧边的拐弯处,出现了这座破落的雨亭,人迹绝踪。 恰如其分的,它立于亭边的崖畔上。 起初,也许只是想小憩片刻,然而,毕竟它在这里—— 它安身立命的地方如此撩人心弦,它的身姿如此高迈脱俗,落寞的天气里,疲惫的路人行至此处,唯有望之息心。 3 极高的柏树。 它屹立于山风里,沉着,自重,神色悠远,仿佛正领受着周边风物,同时执着地自我体悟着。 轻拍它的躯干,声音微弱,没有余韵。而正是生硬震颤的感觉提示着:这是一个岿然深隐的生命。看看脚下偶尔裸露的盘根,走势那么老练,那么内敛,谁会怀疑,它所吸收的不是地壳深处的精华? 它的挺直的姿态,执拗而自然,只能说,这是一种坚强的抵抗、沉默的呵护。在内与外的纷纷嚣扰之下,这样站着,才可以保持纯粹、鲜活和从容,并努力地接通远久的过去,和远久的未来。 其实,它的寂寞无以言喻。 4 而后,它就是一个具象,像一道敞开的门,让人走进它的背景。 真是风水宝地。很多气质相近的山,气脉相连。山谷幽寂,鸟的啾鸣如同某种神谕。 随处可见的苍木,苍老得几乎不是树木,而只是一种气,从山土中渗出来,凝聚,生发,形态各异。 会有些残碑旧迹表明,从前有位仙人在这里长住,炼丹修持,提挈山川灵气,与天地精神相往来。在这种氤氲的气氛中,它的沉毅的外表,正是有所禀受的明证。正如出身纯朴农家或是书香门第的、相貌深远的人,朋友可以感受其身上源远流长的禀质。现在,与它对视的瞬间,它所在的境地不由分说地将人吸纳。 ——不着凡尘的、空灵的境地,在这里可以看到很多真相,于是流连忘返,其乐无穷。这时候,有一种声音,仿佛逝去的昔人,在冥冥之中艰难地提醒道:别忘了你自己。 5 山风凛冽地流动,使这棵柏树的造型产生了类于历史的质感,于是,在崇拜的情绪中,它暂时消逝在记忆的表层。 6 悄然的别离使愁绪久久地难以消逝,以至于弥漫成岁月的背影。 只有在和它相处的时光中才能发现,世界是圆满的,生命是恒在的,纷繁的人事是可以怜悯的。 可是,它的到来是如此诚挚真切,它的离去又是如此迅速,拂袖绝尘。 它终于只是一个幻相。这种遗憾彻骨铭心…… 多么渴望永久的友情——独守清净的柴门,仰望清辉的月光,静待挚友的到来。 而一俟到来,无论如何不愿离弃。 2000.11
hualin
本站文章均为原创,如有网站、报刊或其他媒体需转载,请注明作者及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