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的神功及其他

郭恒忠

    不知是上了年岁，抑或骨头变软，颈椎骨质增生了。上了年岁是自然规律，连始皇帝以来的那些天子们都未能长生，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也不企求还要有二十岁的体魄。骨头变软是自己的臆想，去年年初曾有公安什么的人说道过我的文字，我便顿时没了心性，也懒得装聪明了。瞎眼的人毕竟少数，大家心知肚明，只不过是视而不见。当然，在公共场合常出来的，昧了良心的人也不少，叽哩哇啦乱叫，唱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高调。

    骨质增生是很讨嫌的毛病，起躺都要晕一阵子，坐的时间长了也有不适，更不用说写些文字了。原以为血压或其他更严重的问题，有可能危及身体健康，虽不至于求得“白寿”、“茶寿，家中却也有老母和幼子，家庭义务还有许多需要尽责的，在父母的一再催促之下到了医院。现在的医院真让人心暖，先把我安排进了重症监护病房，把氧气管子也给插上了，连续三天的各种检查让我感觉到了自己很重要。刚入院时，值班医生就断言“得了颈椎病了”，医院的检查却五花八门，细致入微，比如肚子的B超，还是彩超。我开玩笑说有脚气和痔疮，护士长很认真地告诉我跟医生说说，可以去查一查。花了三千多元钱，基本上是充分利用了医院最好的高科技医疗器械，与确诊啥毛病和治疗颈椎骨质增生相距有些远。在病床上，我一直在想，以前曾被高调讥讽的“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或许应该成为医院在“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口号之下的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后来，我又到社区医院按摩针灸一个月，收效有且微小。一位做投资的朋友就向我推荐了他的朋友——曾在五台山做过几年和尚的医生。说他是医生也不确切，他能治病，但不坐诊，也不隶属哪家医院，只是在“圈子”内“行善积德”。医生出京十几天，待他回来后，我如约而至。他先凭脉，后看舌苔，中规中矩的中医套路，给开了一个方子，叮嘱到同仁堂的药房抓药，喝三天中药即好。急病乱投医，我确实照办了，不管效果如何，打心眼儿里也感激人家。后来聊天，他说及拉萨高僧和张什么宝的道业，比如一人在峨眉山，一人在拉萨，半个小时后，两人腾云驾雾来到北京相会，言之凿凿，让我在惊呆几近窒息之余，表示了明确的异议。但我的那位朋友就相信有这种事。

    从言谈中，我知道了一些细碎的琐事，这位医生给什么央什么警备什么局的人看过什么。对于看相，中医的望闻问切是有些道理的，至于升官发财的预测，我始终存疑，尽管据说目前的需求市场不小。也曾翻过《周易》之类的书，包括“相面”之类的“科学”读物，始终未解其“真谛”。因此，人家给相面，在嘻嘻哈哈一笑之后，我找不到丝毫的感觉。对于那些特认真的“大师”，我没有表现出虔诚的态度，也似乎给人家留下了不够尊重的表象。如前些年在青岛见到的一位“大师”，他是山西长治土地局的什么人，长期游荡在青岛的官场和商界，在我面前拿筷子摆八卦，还念念有词。我咋看他也咋像个骗子，且是较为低级的那种，装都装不像。去年又去青岛，听说这人不得了了，信奉他的人特别多，成为“圈子”内名副其实的“大师”，一年“看相”的收入“少说”也有百八十万。

    前两年，首都机场有那么几个女人，有很长一阵子在出港大厅里拉人看相，我也被她们热情而严肃地招呼过，后来电视台报道说她们被警方抓了。能给人家预测未来，咋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呢？对医生而言，有“自己给自己看不了病”的说法，那是下药掌握不好分寸。对相面的而言呢？或许她们是小打小闹，不是那种道业高深的大师，可以腾云驾雾，自然不知“黄雀在后”。以前我总以为孙悟空是神话里的人物，照目前这个架势，说不定哪一天他真的就落在我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