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树鸿的艺术哲学

------CC网采访录

网：

1996.6月中国网邀庄先生访谈，提及庄先生在内画与指画方面的成就。

2009年庄先生又于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老庄传统人物画集》。认为是你艺术创作上的第三个里程碑，请说一下你这部画集的艺术特色。

庄：

我的艺术创作不是来自美术学院。美院有优势也有弊病，因其来于同一师教，近缘婚姻面貌有群体克隆的共生现象，许多美院画家群体，风格面貌相近，一看就知他是来自那个院校。互相融汇抄袭成风，独创和原创的少，即使技法上有所突破，也会很快变成大家的。基本上是摹拟传统，师法前人和抄袭自然。原因是重术不重道。

网：

你不是学院派，创作的方法基本上是原生态，应算在野派吗？

庄：

对。庄子有“颜成子游论道”，第一是野，是自由的生态，不是驯化物，不是人工剪裁的盆景，是冰山的雪莲，泰山的青松，生于自然和天然。这恰恰走的是真正的传统，“道法自然”师承其传统文化精神，不要抄袭前人的笔墨形迹。

网：

什么是传统的文化精神呢？

庄：

这就是中国哲学，它的精髓是“易老庄禅”，中华民族伟大丰富的文化传统，都是以“中国哲学”为基石的。不懂中国哲学，失去了创造之源，思想枯竭，失去生生不息的创造力，便只能在技法的解构重组中转圈子。失去了文化思想的蕴含，作品便显的苍白，缺少文化的厚重和积淀。

网：

请说一下你在艺术创作中怎样体现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精神的？

庄：

作画和为人一样是体道。

道是人品的修养，也是艺术的实践。我的作品是诗书画统一的，博而返约，精而用宏，花鸟以抒情，人物以明志，山水以明道，原天地之大美，体造物之神明，反映宇宙精神。

网：

你的传统人物是明志的，带有你的生活理想，你希望画的是哪些人物？

庄：

我不喜欢画帝王将相，中国正统文化都是为帝王作传的。武功文治，打打杀杀。朝代更替的暴力循环给中国人民带来深重的灾难。圣智文化、权谋文化、暴力文化都是给皇权专制服务的，于中国真正的优秀文化没多少建树。

我心中的文化名人都是反暴力的，顺应自然人性的，给中国文化有卓越贡献的人物。如老庄陶潜苏东坡，禅宗人物，渔樵蒙童，道家人物；儒家人物如孔子则多放在被批判的地位。我们对中国传统文化，正本清源，要知道什么是精华，什么是糟粕，汰伪存精。

网：

看你画册多画有老子孔子，他们是什么关系？当今儒学热，你对孔子的文化贡献怎样评价？

庄：

我喜欢正常。对热起来的，由于号召而带世俗功力性的东西，和真正的文化繁荣无干。老子是孔子的老师，孔子问礼于老子，这是有典籍可查的。但要分清道家和道士不一样，儒家和儒徒不一样，主义和主义者不一样，有质变和俗化的过程，正面的东西可以走向反面形成悖论。如克己复礼是很反动的语言，是对被压迫者说的，小民们不克己复礼也不行。统治者什么时侯向百姓“克己复礼”过？文革不远，现实尚存，压迫体制未改，人们失去历史记忆了么？说这样的话代表国学是很混帐的。

我在“老子教孔”中有孔子曰：“天下何思何虑，百虑而一致，殊途而同归，天下何思何虑。”说明孔子对道家思想的理解。自然天道是有定理可循的，思虑无用，它有自己的恒道和变化规律。一切反天道的行为是没出路的。

在《孔子习易图》中我题诗曰：

传易终落偏，贼易以私儒，

高下定贵贱，流毒怛千古。

不器成圣物，粉碎复粘补，

灵魂不得宁，孔丘命何苦。

批孔又祭孔，皆属胡折腾，

终非经国策，失去天下正。

这里对孔子有批判也有同情。批判他注易确实有错误，在《大传》开篇有违背易道精神的地方，和功利实用主义色彩极浓。但历史对他是不公的。

孔子从没把自己神化，是后来儒徒们搞的。在《孔子乘槎图》中，我表现了孔子常人的思想和道家作风。儒家的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是儒道并用的，不变的是人的良知，不应为害百姓。

我有诗调侃曰：

明君不为用

昏君必不用

后世被利用

傍权而称圣

我今还尔愿

乘桴趁时风

李白诗：白发有鲁叟，老死读章句，问以经济策，盲然坠烟雾。

讥孔子不懂经济。

他当了几天官，喜形于色，一旦大权在手，便用周纳上纲的方法杀了和他讲学，使其门三盈三虚的鲁大夫少正卯。这种行为弟子都是对他谴责的。以思想罪杀人，孔子是始作俑者。这在《孔子世家》中有记载的。说明他不能当政治家，不然也不会被各国之君驱逐，如丧家之狗。

我反对借传播儒学之名，使封建专制思想的浮滓泛起。

庄子有讥儒“以诗礼盗墓”的故事。

今人借传播儒学搞名牌尸珠大传销，传播封建思想，毒害孩子心灵，造成当前文化思想的大混乱。醉心于死人的盗墓文化，绝不会使中国文化进步，更不能使思想开放。

中国从不缺今圣和古圣的谆谆教导和训政的那一套。我们真正缺乏的是科学思想、民主精神，和现代民主法治的环境。

网：

《老庄传统人物画册》，是绘画也是哲学。你的每幅画都有－个历史故事，也是－篇哲学寓言。世称你是当代中国之庄子，是集大成的艺术家。你掌握着众多艺术形式，肖象、漫画、内画、书法、国画、指画、诗歌、画论、散文、小说、童话、老庄哲学、中国现代哲学与世界哲学的写作。一峰携众岭，岭岭有奇观，足与大家相颉颃，你是怎样做到的？

庄：

我把哲学研究和艺术创作并重，融汇一体，成为艺术的哲学或哲学的艺术。我一生的创作是一边读书，－边写作，－边绘画，每幅画都有题诗，每首诗我都认真的用篆隶或行草去书写。从十二岁开始写日记，除57年和文革时期被抄被焚外，从未间断，记录了我艺术人生的全部过程。除了朋友的索稿，我很少投稿和参加各种展览和大赛，心无旁鹜，一切为了节省时间。我的创作自然变成了立体结构的系统工程。

网：

你对老庄思想情有独锺，尤对庄子的玄学思维有深刻的体悟和把握，使你的艺术创作体现出独有的道家文风和画风。请你谈谈老子和庄子的思想有什么不同？

庄：

庄子是我的活命哲学，也是拯救人类的思想哲学，人们尚未理解庄子哲学的深刻内涵和其普世价值。庄子宗老子道法自然的思想，但庄子对老子守雌承垢，委屈求全的思想进行了超越。他卫护了个人的尊严和自由精神。道家治世和应世的智慧，是遵道而行的一种实践的智慧，和君主专制下的尊命思想截然不同。前以自然人性为至法，后者是持暴力者说了算，以强权为真理。当今世界关于真理存在着二元论，一真一伪，强权即真理，是伪真理。

我－生只坚持一个真字，它是最简洁明白，易知易行，不腐不败的行为哲学的内核。

网：

2009年春节前后，你做了两次大手术，在病床上，昏迷中还写了《什么是真理》、《中国简明哲学》、《道治哲学》、《中国玄学》、《世界哲学》、《自由万岁》等－系列哲学论文，发表在凤凰博报上，引起世界的观注，美国高端政要在其博客辩论中，引用了你《什么是真理》其中的一段话，是怎么说的？

庄：

以真为理，即是真理。金玉之质不受饰也，不用伪饰，也伪饰不了的，只有真人才有真知。－旦人都成了假的，包装的太厚，以冠冕代替了人格，以伪言伪行掩盖了人性，只会表演作秀，以欺人惑众为常行，这样的人便成了伪人和伟人了。伪人是自造，伟人是人造，皆为工具人格，破坏了自然人性。这些人奉行的是伪真理，以欺德行世造成人间的祸乱。

网：

这样的思想你是怎样产生的？

庄：

当今世界依然是暴力和强权统治的世界。强权即真理，到处充满军事暴力和语言力，思想暴力和媒体的暴力，宣传世界言论欺骗成风。野蛮原始的达尔文丛林哲学优胜劣汰的思想在世界风行。举－个例子，美国911事件之后，美国得到了一个口实，在世界实行暴力反恐。各国都被动相应。美园可以到别国捉布垃登，别国为什么不可以到美国去捉布什？其实受害的都是无辜百姓。以暴制暴只能引起更残酷的暴力仇杀。你不叫别人活，别人就只有和你拼命。这只能对嗜血的军火商有利，造成世界性的军备竞赛，把世界变成火药筒，制造人类的自我毁灭。这些蠢行恰恰是发达国家上层精英们干的，他们为了集团利益，不惜蒙骗舆论，在世界进行反真理宣传。瑞典把诺贝尔的“和平奖”给了美国总统奥巴玛，他真能立地成佛么？－定要揭露伟人的大伪，让他们说真话。

我们需要堤出真理的标准。这就是我写了一系列“什么是真理”的哲学论文。

网：

实践出真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标准。几乎成了大家的通识，有错误么？

庄：

实践出真知也出谬误，看是什么样的实践，实践是以善良的明识为前导的，盲目强行的实践只能是瞎指挥，祸害百姓。这里有个重要的错误，是没有区分社会实践不同于科学实验，不能把事功当真理。在事功实践的过程中，有生命资源的成本付出和不尽的遗患，美国制造了两颗原子弹，投在了日本的广岛和长畸，毁灭了两座城市，生民涂炭，战争胜利了，能说这样的实践产生真理么？因此，真理必以人性的判断为标准。只有真人有真知，伪人没有真知。

当今世界所谓真理，实皆强权话语。

网：

世界受着现实昀思想教育，怎样辨别真伪呢？

庄：

凡以强权为真理的人，都有反民主的性质，他们无理，不占有真理，便只说伪真理。现举几例，比如认识论，本是思想方法的问题，这是思想工具，人们是可以自由选择的。现在却只有一种非此即彼的认识论和方法论，桎梏着人们的自由思想。

再如－种思想主义，都不可能穷尽真理，有多元的理解和认识，可以分析和批判，汰伪存真丰富和发展。把某个人的思想神化，视为绝对真理，怀疑不得。这违背了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的学术思想，对当前倡导的解放思想与创新极为不利。

人类历史不可能被现代人预言终结，那属于未来人类的创造，未来是不可被预测的。人类历史是全人类智慧活动的共同产物，这一人性滔滔地历史洪流，逝者如斯，然永无涸竭。“主义思想”人人有，只能溶入人类的群体知慧，妄想以个人的主义思想领导人类历史，是疯子的梦呓。

人类的世界是充满生命灵性的，它不仅是物理的，也是性灵的。现在只讲“唯心、唯物”，把心物一元割裂，灵魂与肉体割裂，许多错误的谬论却批评不得，野蛮固闭，自己无知，不准他人有知。这些都与人民群众的思想解放背道而驰。

网：

你认为世界思潮主流是什么？有什么弊病？

庄：

真伪并存博弈。在世界范围内的理论精英，都是金钱与权力的附庸，都是为强势集团的利益辩护的，他们的理论缺少正风。我们凭着知识分子的良知，揭穿骗术，唤醒人民群众，让世界－切法西斯制度死亡，反对战争，反对以暴制暴，以和平消解暴力，以自我解放的思想，催促和谐美好的社会产生。相信世界人民的良知，必将战胜邪恶，真理永恒，是东方不败的大智慧。2009年我用－年的时间，写了《人间二话》，四万余字，主要阐述庄子哲学的方法论。

网：

请谈一下东西方哲学的差别和相互关系。

庄：

西方哲学的伟大成就主要产生在德国，如康德和黑格尔。

西方哲学注重科技工气，使科学发展取得了很大进步，促进了工业社会和民主政治。但鼓吹战争的疯子，煽动对立仇杀思想的恶魔，如希特勒之流也产生于德国，其思想根子来源于德国哲学。

德国哲学有反天道、反自然倾向，让自然顺从自已。有改造人类思想和改造人类社会的强烈理想，讲激情讲斗争，其大过便是破坏自然摧残人性。

东方哲学讲天道，顺应自然，讲无为天成，以和为贵，反对战争。

主张“阶级斗争”宣扬暴力，不符合中国人的思想习惯和生活习惯。中国人的思想文化根基来源于中国哲学。儒家尊王思想发展了名教和暴力夺权斗争，君主权力来路不正，特权世袭，腐败淫乱，民不聊生。

中国始终缺乏长治久安的制度设计，使中国科学民主以及良好的法治环境远远落后于西方。但中国是哲学大国，以易思维为主旨的“天人合一”的道治哲学，蕴藏着无限创造力使中国五千年来永远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东西方哲学互补共享，相辅相成，相生相克，相摩相荡，成为世界哲学的共同体。

中国哲学，是中国人的精神家园，是中国人的灵魂。使中国人成为人，首先找到自已的精神家园，回归中国的文化传统。东西方哲学可以互相学习互相借鉴，但不可相互替代。把西方哲学德国强权政治的话语系统来指令中国人的思想，只能造成中国思想文化意识形态的混乱。中国人当前需要警惕的是封建专制思想和法西斯的幽灵借尸还魂，攀援着官僚体系疯狂的生长，是我们长期的消防任务。

网：

庄先生请谈谈今后的创作打算。

庄：

依然是我的艺术哲学的实践，专讲哲学太沉重，今后以简单、平易、轻松、愉悦的艺术样式，如漫画、小品、诗歌、童话等，使读者喜闻乐见，便于理解，便于普及，知哲学就在我们生活之中，人人可以掌握应用，再不只是大学教授们的神圣专利。

                                                                    201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