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不同于认知,江湖不同于武林,江湖无处不在,武林若有若无,纸上的七门八派可以衍生为我们周围的一切。沧州不同于凉州,两个极度苍凉的地域,除去地理,一个在小说中逐渐厚重,一个在诗词里锁着清秋。正如慕容不同于令狐,公孙不同于南宫,新武侠也不再是我们以往熟悉的阅读。
[标签] 小椴。刺。
大陆新武侠小说存在“剑出偏锋,招式诡异”的创作特点,如小椴的《刺》。
围绕着一个叫“刺”的行动计划,三十死士以唐门之毒、七忍之术、大定禅力等手段,前浪后浪地刺杀南昌城的朱公侯,由此延伸出尉迟罢、令狐于、小再等一干人。而所有直接的、表面的刺杀,却是为了送真正绝杀的那根刺入府、培育、下毒。令人震惊的是苏绛唇与花匠小再媾和高潮之时,就是种毒之机。
《刺》的女主角其实充当了性传播毒性的途径,只是当两颗棋子心生情素时,才有了白衣小再挑战朱公候,伤重后投江身死的悲壮,而这一切,已与“刺”无关。计划早已成功实施,愧疚的少年为了一份起初动机不纯、其后深陷的爱,自绝于世。
小说《刺》更象是一个剧本,场景变幻频繁,一点一点剥落计划的同时,也细腻地展现出苏绛唇的情感变动。缺陷是将所有的解答,一股脑地置于一封信上,与其说是小再留给苏若妍(即苏绛唇)的,不如说是小椴留给读者的,如果能将某些疑问在故事中间暗示或轻轻化解,效果更佳。
小椴的文笔无疑是出众的,常以自创的几句曲调承接和贯穿故事,他的《开唐.教坊》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全篇散文化,优雅、从容,且淡定,出手已成一家。
[标签] 江南。涿鹿:炎的最后王孙。
“刀风激起了蚩尤的长发,一丝古怪的微笑掠过了他的嘴角,此时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空虚中只剩下太古鸿蒙初开的:寂静。”江南在《涿鹿:炎的最后王孙》中通过多处诸如此类的精彩描述,塑造了一群醒目的角色:炎帝唯一的孙子、神农部遣送到霸主轩辕部的质子蚩尤,一个善良、内向与疯狂、犹疑结合的少年;同为质子的太昊部的雨师、颛顼部的风伯,少昊部的公主、爱上蚩尤却被迫嫁与黄帝、最后怀着轩辕血脉跃台自尽的云锦;行尸走肉游移在寡妇们中间的猛男刑天,半疯半智状态编故事说书与黄帝大战二百回合、造反后只一个回合就被打败的想去昆仑的共工;曾经年少英豪、由低层爬上来的黄帝、大鸿、英招、应龙、风后几个统治者。而最让人欢喜的,是魑魅、魍魉两位修行千百年、寂寞的妖精。
“突如其来地,树下卷起了一阵狂风,魑魅轻盈的身体像树叶一样被卷上了月空。纤巧的身体在夜色中自由地舒展,而后落在古松的最高处,随着松枝的微颤而起伏。魑魅踮着脚尖立于这片树林的最高处,仰首吞吐月华,一轮昏黄的园月将她的身影笼罩在其中。”这是最初关于魑魅的动态描述,而魍魉的形象则是一头绿毛、不时露出两颗精致雪白小尖牙的7岁孩子模样的家伙,魑魅与蚩尤一直介于暗恋与友情之间,最后在蚩尤的怨气带领神农部的魂魄大战轩辕部时,“她舞蹈着,青色的妖瘴在天空愈加地浓烈,那个男人踏着她用几百年妖术精华凝练出来的妖瘴,龙一样夭矫纵横,战斧的铁光仿佛雷电照亮了晴空。一切都那么美,只可惜那不是她的男人。”书里关于2个妖精的死亡方法,与魑魅想的不一样,她说:人与妖的区别,人是被砍死,妖是被烧死的。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两个具备人性的妖跟人一样死去。
在《涿鹿》中,可以很明显地发现江南试图将森林里的妖精、平原下的鬼魂拉进城市,成为人类的一分子,“万物平等”,这个近几年大陆武侠小说中有着广泛渲染的人性化的写作方式,得到很好的实践。
《涿鹿》是一部前后写了7年的长篇,江南对传说、典籍有着很强的翻译和重组能力,特别是共工断断续续的说书里藏着自上古流泻至今的文明。如果说遗憾,则是这部小说给人物对话强加了许多现在的常用语,初读是诙谐、轻松,但随后会有轻佻、浅薄的感触,尤其是在小说中间部分,硬塞了水浒梁山的好汉进去,错位的感觉明显,也许是作者在那段时间的写作过程中与网络接触较密切,有意无意地浮躁起来。相比而言,他的中篇《春风柳上原》在景物描写上很少,不如《涿鹿》那么多物我交融的细腻,但在语感上却能始终如一,“青青柳上原,郁郁风中草”,以平淡的笔触把江湖的残酷表露出来,南宫梦惨死的同时,所有喜欢追逐爱情、幻想正义的女孩们随之烟消云散,留下无尽嗟叹。
雨停了。草浪在风中起伏,涿鹿之野大得与天际相连。一条河水蜿蜒西去,清澈冰凉,带着蚩尤的悲伤,凛冽长锋的光芒,流过江南的笔下,你我的心底。
[标签] 丽端。逝水残歌。
侠是什么?《说文解字》解释“侠”的篆书字形,人旁表明这是一种人的行为,夹则是一个大人挟带着两个小人,意思是力量强大的帮助弱小的。丽端的《逝水残歌》基本上抛弃了快意恩仇、纵横天下的俗套,回归了原始的人性。
在中国,侠的直接源头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刺客,由刺客向侠的过渡中,因为儒、墨两家的共鸣,断腕送命的壮士们逐渐演变为民众的英雄,成为最初的三三两两的侠。侠的集体展现,则是在汉代,尤其是汉成帝时最盛。其后,陷入被剿杀、被鄙视的境地,直到隋唐才再度兴起。宋以后,便逐渐从现实中淡出,进入想象的世界。《逝水残歌》便是选择在“侠”的两次高潮之间,即南北朝时期东、西魏分裂的乱局中安置了一个叫韩让的年轻人,并由试图对“侠”作出诠释。
“王府春猎,其他人一涌而上,射杀了百余个犯人。韩让抬头看了一眼,依旧低下头来用剑尖划着地。血水像蛇一般蜿蜒游了过来。他闭上眼,装做没有看到那血,装做没有听见刀刃砍进骨头里的钝响,然而手却抖得更厉害。全身所有的感觉都似被抽空了,只有深深的无奈,被一阵猛似一阵的鼓声搅动得翻涌不已。”射杀的场景让人觉得熟悉,电影《花木兰》里胡军饰演的匈奴王子门独出场时就是射杀俘虏,同样的时代背景:北魏。
北魏禹州刺史韩咎在南朝军队的攻城中自戮全家,力战而死,仅余一子韩让逃到他的舅父、渤海王、东魏丞相高欢门下。故事在这些铺垫后展开。
韩让给人印象深刻的,不是接到间谍任务后,背负骂名和折磨,而是他身上随处可见的善。初到邙城,救了一个被人调戏却被族人认为有辱门风、逼着自缢的少女无邪;没有依照指示暗杀善待他的老将军宇文珲;两军交战时,力劝卫耀祖放过被驱赶作挡箭牌的普通百姓,却被隐在人群中的士兵趁机占据高地、顺势放火,结果一败涂地;水坝绝堤时,他以肉身为桥,直到所有人踩着他的肩膀、手臂安然渡过,精疲力竭后昏倒水中;他唯一的一次杀戮,对象是一群施暴的士兵,而他深藏的武功,在救谢子陵和宇文韵这对情侣时展露无遗。最后,在“叛徒”的定义下,被他钟爱的女人——许清扬以残忍的招示从背后穿胸而杀。
韩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读者的心也在滴血。他究竟在与谁为敌?南朝、西魏、东魏?为了一个模糊的理念,徒劳地与世间的规则对抗。在小说的主要反派、北齐开国暴君高洋的陪衬下,韩让倒下的身躯高大而悲怜。那一刻,我甚至对之前习惯的江湖中肆意杀戮的大侠、少侠、游侠们产生强烈的厌恶。陇头流水,流离山下,念吾一身,飘然旷野。面对国仇家恨,韩让以自己狼狈、委屈的一生,完成了对“侠”的重新思考。
[标签] 李亮。妖杀。
简单的剿寇故事,简单的场景设置,或者说基本上只按进寨顺序把青狼寨的“一指十三狼”杀个遍,《妖杀》营造出的气氛却是难得的诡异。
故事的主角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因为乔装被掳去的女子而穿花衣,便被称为“花衣人”,此人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只是提把长剑,似醒似梦地慢慢行走,连路杀来,有时一刀两个,有时三个、五个,最多的一次是顺势一刀推过寨墙上连“青蜂狼”在内的11名弓箭手的脖颈。从杀少寨主“白眼狼”起,就显示出手狠毒,举手就叫淫贼“白眼狼”全身骨骼尽碎,随后将“战狼”连马劈成两片,“三脚狼”断头,“铁狼”、“肥狼”全身流出黑血,“瘦狼”还没交手就被吓倒,“白狼”双膝生生撕裂毙命,“恶狼”脑浆迸裂,“吃人狼”头颅扭断,“病狼”活活压死,“母狼”后心洞穿,“孤狼啸月”剑插眉心,至此,主要头目全部被杀,“花衣人”又将全寨喽罗一一杀死,放火少了山寨,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小说在砍杀空隙,穿插了寨中各头目之间的勾心斗角、狠毒狡诈,也加入苍松道人因宅心仁厚,坠入狡计,困斗而死的片段,似乎营造出一种因果或死有余辜的概念,也暗示这个“花衣人”与苍松之间存在某种关系。借着“母狼”的眼睛对“花衣人”的花衣作了一番描述:是字,花纹就是字,许多个“止”和“杀”随意写就,叠压而成。我们不难想象,“花衣人”是被什么附体了,只有杀尽全寨的强盗,方能停止那一股怨气。
现在很多读者都看好小椴和李亮,我也是其中一个。他们两个擅长在不复杂的书写中突出某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若干年后,小椴和李亮或许就是大陆的温瑞安和古龙。
[标签] 慕容无言。唐门后传。
江湖中最盛名的门派无非少林、武当、丐帮,而行事低调、非正非邪,却有着恐惧力的当属唐门。蜀中唐门顶级高手不多,但其门下弟子往往一现踪影便掀起腥风血雨,凭的就是暗器和毒药,常见的有毒针、毒蒺藜、断魂沙,而杀伤力最大的却有个浪漫的名字“漫天花雨”。
在大部分小说中,唐门中人基本与武林正道、民族大义无关,他们要么固守在族章派规中,要么因为某位同门的遭遇而报复,不达目的绝不收手。如果说香蝶的《凉秋》只是将一个家庭在爱情、事业上的矛盾挪移至唐家掌门人石敬、唐玉凤夫妇身上,那么慕容无言笔下的《唐门后传》则赋予了唐门弟子新的责任,在民族危亡之际,冀中平原民间武术高手慷慨赴义,擂台比武、血肉搏击,唐十三、陈云宣、白氏兄弟、刘一平等英雄,以及武腾信雄、安大水等反派都跃然纸上。
文中几次提到唐门暗器,让读者有了直接认识:
这尖锥长约三寸,自分三棱,棱刃上还有火焰状的倒刃,钢锥前尖后圆,紧紧地塞住枪口。
一阵轻响,大小十几件各式各样、形状怪异的物件落在桌子上。这些物件都是通体颜色黝黑,锋芒不露,看得出来都是精铁打造,但是样式却说不出的怪异,有的像妇人家做或的锥子,有的像缩小了许多倍的月牙,有的像浑身有刺蒺藜,还有的样子太过怪异,根本形容不出它们的形状来。
阅读文章最后一段远景近物的描写,突然想起电影《叶问》的镜头,都是打擂台后逃脱,《唐门后传》里显得血腥许多,唐家三兄弟为了夺回大哥遗体全部战死,而白三爷参加抗日队伍后也战死在东北。
小说中尤其值得肯定的是,慕容无言在文中倾力描述了形意拳、通臂拳、摔跤、回民武术等拳法,一招一式都是实打实地呈现,显示了作者良好的武术认识,这点,也是他区别于多数点到为止、虚晃一枪的无奈写法的最大特色。懂武术的平江不肖生创作《江湖奇侠传》80余年后,终于有作者与其呼应。
[标签] 沈璎璎。金缕曲。
甄子丹在《新龙门客栈》中扮演的东厂曹少钦是他早期演绎生涯中最为人乐道的角色,曹的冷静、果断、高超的武艺和凌厉的剑势给我印象很深。时隔多年,在沈璎璎的《金缕曲》中,我终于见到类似的反派——成令海,一个眉清目秀、驻颜有术,办事利落、说法得体颇受皇帝宠爱的宦官。
小说的背景也是设置在明朝士、宦的争斗中,御史弹劾太监未果被残杀,义女流落红楼,卖艺积钱,买刺客复仇。故事并不复杂,甚至是常识性的老套,看点有三:一是第一批刺杀的风尘三侠,因为种种不由自主的原因隐退,老二张化冰更是充当了内奸,屡次杀死江湖人士,尽管关键时刻反正,盗取罪证,手刃敌人,结局还是求死以谢。二是玉流苏和青龙堂连接失手的无奈下,准备在成府出演《西厢记》选段《琴挑》时来个玉石俱焚,不想成的自身武功竟然在风雷电三长老之上,最后是一个意外:玉流苏举起喑哑琴砸向成令海被震破后,千年蜀桐的琴箱断裂处射出无数牛毛一样的细针,直接射瞎成的眼睛,以致张化冰刺出绝杀。三是成令海与飘灯阁老板娘曹媚娘之间隐藏的情缘让人叹息,曹媚娘在临时前的告白暗示了一段过去:“阿海,从前我们两个住在洛阳城外七家村,你教书,我织布,虽然寒贫些,总是丰衣足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愁......”而成令海看着她萎顿的身体缓缓滑倒,眼中似是依然不信,喃喃道了声“傻女人,谁都回不去的。”又一场名利误人。整部小说中,除了处死政敌,我们基本看不到成令海还有哪些必死的罪过。这几条综合,《金缕曲》的成令海立体起来,从反派角色演变为悲剧人物。
《金缕曲》最大的亮点是琴声与词曲、动作的相间,优雅无处不在。
玉流苏开始拂弦,开始只是若隐若现的,不甚明了,却哀哀绵绵,一丝一丝勾了人的魂魄去。后来渐渐响亮,如子规啼夜,山鬼长吟。/来了。青衣漫漫地唱着:“莫不是樊王宫,夜撞钟?莫不是疏竹潇潇曲槛中?”/来了。就在所有的人都被琴声吸引的时候,斜刺里有人出手了。
夜色中,玉流苏桀然一笑,忽地捧起了喑哑琴。成令海不由得微微一楞。冰弦闪了闪,唱合的不是风光旖旎的《琴挑》,是忠臣烈士的《金缕曲》。至此,本小说的命名已完全解释清楚。
“此生颇自许。阅世间,古菊危兰,寥寥可数。”文中张化冰在苏小姐坟头自刎前所唱的《金缕曲》是小椴旧作,女主角“玉流苏”是沧月定的名,这点很有趣,与旧武侠小说创作及大多数文学题材的“同行如仇敌”的陋习对比鲜明。
[标签] 沧月。拜月教之战。
当神已无能为力,魔度众生。
迦若?青岚?大祭司?都是,都不是。沧月将一个反噬宿主的鬼降,塑造成《拜月教之战》的男主角。当他以佛的姿态舍身将灵鹫山圣湖底牢笼数百年的恶灵们诱入闸门、永闭地底时,所有的恩怨轻了几分,江湖褪色,利剑只是辛酸的器具。
“冥星照命,凡与其轨道交错者,必当陨落!”《拜月教之战》特意设置了这样一条预言,明里写中原听雪楼与苗疆拜月教之间武与术的争斗,暗中沿着白帝、血魔、雪谷三位陆地飞仙级传奇人物的后辈铺开,当舒靖容亲手杀死她的二师兄高梦非(青羽)时,我们所有的读者都认为按照预言,她在接下来的故事中必将再杀死身为拜月教大祭司的师兄青览。其实我们都被沧月给骗了,早在十年前闯苗寨救她时,青览就以生命、身体为代价与一个鬼降达成协议,那个复合体,其实一个残存某些记忆的魂魄、一个孤独的怪物。
小说藏了几个小故事,如听雪楼里萧忆情的身世,高梦非的叛乱,碧落(江楚河)的疚爱,拜月教中明河为了保护迦若而联手做掉了她暴虐的母亲——华莲教主,名为左护法、实为卧底的青衣术士孤光和纯真少女弱水的关系,等等,这些小故事恰到好处地穿插其间,人性的真被重新点亮。
喜欢读沧月这位台州老乡的作品,她以淡定的笔法,在九曲回肠的情节中提升出醒目的东西。这也是大陆新武侠小说,尤其是玄幻武侠与港台简单的时光倒流、随便的光怪陆离的最本质区别。
[标签]龙人。新封神榜。
我们可以在许多玄幻武侠小说中找到人、鬼、妖三者的斗争,有些甚至包括神,整个三界都是平等的存在,譬如龙人的力作《新封神榜》,将元能和结界发挥到了极致,想象的场景似乎都有真实存在的依据。
《新封神榜》虚构在商末,以倚弦、耀阳这两名少年下奴卷入神玄二宗和魔妖五圣门争霸的洪流为主线,叙述了肉身三次灰飞烟灭,又因归元异能重生,历经一般小说难以想象的煎熬,凭着坚毅终于成为扭转乾坤的英雄故事。龙人设置了“魔星出世”这条线索,将中国上古神话中的人物一网打尽,合理改编、穿插,汇集出宏大、震撼的长篇。
小说中各类武、术融合,高潮迭起,冥界、天庭、龙宫等传说中的地域得到重新诠释。《新封神榜》可能会成为经典,龙人轻易地脱去黄易等玄幻武侠先行者的影响,以有力的姿态走出自己的天地。
十年来,大陆新武侠小说方阵已基本成形:成名已久的凤歌一骑居中,本文所涉及的小椴、江南、丽端、李亮、慕容无言、沈璎璎、沧月、龙人等八人居右,本文未涉及的、已进入成熟写作阶段的无极、小林寒风、时未寒、步飞烟、王晴川、韩寒、燕歌、杨叛等八人居左,浩荡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