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一位老师
给一个学生上的最后一课
我说你要有这种心理准备
敢于去面对死亡
这是怎样的一位老师
又是怎样的一个学生
大不了就是死嘛
二十年 后又是一条好汉
当时芬芬就笑了
这又是怎样的最后一课
2006年的夏天
中国演艺圈的一些明星们
见面的时候呢
经常会互相问这样一个问题
你接到那个人的电话了吗
据说有一个神秘的女人
她从某娱记那儿呢
拿到了一大批明星的电话号码
然后她就一个一个地
给这些明星打电话
接到电话的大概至少是有一百多人
有人说她像一条章鱼
四处伸着腕足
伸遍了国内
甚至还伸向海外
搅得人们耳根不宁
这个神秘女人的消息
一开始还是在明星之间口耳相传
在坊间议论着
最后终于被敏感的媒体挖了出来
而她也自此被推向了前台
也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争论
这个人 这个神秘的女子
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2006年8月的一天
江西理工大学的讲师费小兵
再一次拿起电话
拨通了一个演艺明星的号码
她已经记不得
自己这是给第多少个明星
打的第多少个电话了
其实最开始打电话的时候
真是心里咚咚咚地在跳
然后先要想一下
但是一打的时候
自己就很激动
就哗啦哗啦地不停地说
就把人家给吓住了
人家肯定想
要么这个人有病
要么就是个骗子之类的
我后来渐渐真正有经验了吗
然后我就说
我是你的一个朋友介绍来的
我想和你合作一下
有的人就听下去了
然后就说你把资料发过来
我看了再说
然后有的人就比较不耐烦
就说我现在很忙
你等一会儿再打过来
有的就说我不是他本人
我是他的经纪人
我是他的助理
我知道我给他们打电话
是一种骚扰
真的我自己觉得
自己觉得很不道德
作为一个堂堂的大学教师
费小兵怎么会去做
连自己都认为是不道德的事呢
并且她不但做了
而且做得很执著
做得百折不挠
然后在挂掉每个电话的时候
还会失落吗
或者还会
会 每打一个电话之前
都抱着一份期望
如果每受一次挫折
就会掉入一个冰窟
也就是说
每天都在那样的一种
天堂与地狱之中
这样的一种轮回当中
否定的轮回当中度过
给明星打电话
自尊心有种受伤害的感觉
也许我现在会痛苦
但是假如我因此而退却的话
那么我会有更大的痛苦
所以我就豁出去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
就是脸皮越变越厚了
也对
还有什么比一个年轻女孩的脸面
更重要的呢
更可怕的是
费小兵专门给明星
打骚扰电话的事
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
甚至还传到了网络上
周围的同事们开始对她议论纷纷
他们会在你旁边窃窃私语吗
还会议论你这个事情
好像是有
我听有的人说
没办法 费小兵简直说不通
简直说不通
就觉得这样做下去的话
别人都会以为她是个怪物
她以后都无处可生存
如果说被迫被人认为是出风头
被迫被人认为是沽名钓誉
也算是一种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话
也无所谓
入地狱就入地狱吧
骚扰机 不道德 厚脸皮 怪物
出风头 下地狱 等等等等
这些个纷繁复杂的词
突然一下子结合在了
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上
结合在了一个大学老师的身上
也是近一段时期费小兵
生活里的主题词
媒体曾经这样形容费小兵的造型
说她总是上街的时候
头上戴着一顶特别大的斗笠
其实是一个伞状的一个遮阳帽
用一根绳子系在下巴底下
从她身边走过的人
有很多人都对她的这种打扮侧目
有的人甚至还笑出声来
所以这一切
其实都让我们在见到她之前
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去面对一个相当古怪的人
不过当我们真正见到费小兵的时候
她的单纯 她的活泼
她的豪爽
甚至她的面目清秀
都让我们吃了一惊
几年前老家在重庆的费小兵
从西南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后
来到位于江西赣州的
江西理工大学
做了一名法律学讲师
在课堂上她很快就成了
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
在法理课上她讲柏拉图的《理想国》
与学生辩论小猫小狗
究竟有没有尊严
期末考试不用背书
却让大家论述安乐死
出了课堂
她不住学校分给她的宿舍
却在郊外租了一间农民的房子
在这间简陋的“别墅”
和周围的山水当中
费小兵拥有自己美妙的精神家园
远处是山
近处是很大很大的稻田
那稻田里边全是一望无涯的
绿色的稻子
然后旁边就是很多很多的柑橘林
就我一个人去
那里有好多好多的蝴蝶
几百只 乃至上千只
很多的蝴蝶
可能叫蝴蝶会
别人都不知道
特别漂亮
那些地方有黄色的小花
或者是那里柑橘林里边
还有一个坟
我就躺在那坟里边睡觉
以至于有一次有一个打猪草的人
看见那里边一个人躺着一动不动
以为是发生了谋杀案
就在那里尖叫
还准备去报警
把我给吓醒了
本来睡着了 在那里边
2006年6月19日
这一天一大早
费小兵像往常一样
走出“乡间别墅”的柴门时
她决想不到自己平静的书斋生活
将就此万劫不复
在校园里
她遇到正急匆匆赶往医务室的
同事籍敏敏
得知籍敏敏班上的一位
名叫周芬芬的贫困生
刚被诊断为白血病
正急需大笔的住院费
费小兵想都没想
就跑到系里 对着全体同学
做了一个激情四溢的演讲
号召大家捐款
而此时她连周芬芬的模样
都还对不上号呢
成不成功都要做
成不成功都必须做
甚至觉得用尽一切办法
都必须让它成功
因为在生命面前没有任何理由
费小兵自己掏出了两百元
几个班的同学也迅速捐出了班费
又马上联系了当地的媒体
和红十字会
但由于绝非重大新闻点
在这条途径上他们收效甚微
可能原来这些报道的比较多吧
大家有种审美疲劳
这些记者一看又是白血病
没报道的
但这就是新闻的现实
我如果连我面前的这一个周芬芬
都不能救活的话
那如何谈去帮助其他
更多更多的人
那可能就是一句很假
很虚空的口号
人就是一撇一捺
也就是说
当芬芬她的生命出现了危机
她少去了这一捺
人与人是需要互相支撑的
我们其他的人
就应该把她支撑起来
但如果我们其他的人
不支撑她的话
芬芬就会倒下
或者说人就会倒下
或者说人缺乏了一种同情同感
人这个种类就会倒下
面对迫在眉睫的
又是如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用
费小兵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主意
那我们可能就找那些
有钱的人来捐款
我们当时就想到比尔盖茨
巴菲特
一想到名人就想到最大的名人
是
真的给比尔盖茨发了吗
有学生发过了 没反应
当时我们发的是中文
别人看不懂
别人就问我
你们怎么这么傻 发中文的
我说他可以翻译呀
然后别人就说
人家比尔盖茨这么忙
人家会给你们翻译吗
所以他们都觉得我们很笨
从6月19日那天起
费小兵就像是被拧紧了发条
开始为素昧平生的
周芬芬的善款奔忙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在周围的同事眼中
她已经变成了一台捐款机
在出了这个事儿以后
你马上已经就变成一个捐款机了是吗
差不多
那之前我的生活基本上
就是看书和教书
生活就是这样很单调的两件事情
那时候就走出了自己的书房
就变成了一个社会活动家了
以至于人家一看到你
就会立刻想到这件事情
因为当时我满脑袋里边就是周芬芬
满脑袋里边就是五十万 就是捐款
所以别人看到我
不是我在游说别人
别人看到我 我谈的话题
我写的东西全部都是周芬芬
所以他们说我像在搞传销
正当费小兵为了给周芬芬捐款
而马不停蹄地忙活时
她遭遇了自己一生中
第一次严重的尴尬
尤其有一次
我到教室里边去上自习
当时本来我是想去见一下
这些师弟师妹的
很久没见他们了
很感动 很高兴
然后我进去之后
他们就在鼓掌
吓了我一跳
突然有个师妹就问
你是来找我们捐款的吗
把我 哭笑不得
她就跟我说
我们寝室 的这一个同学
她很想捐款
但是因为还欠着学费
还需要贷款
连生活费都很紧迫
所以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捐
她三天晚上都没睡好觉
她一直辗转反侧
好像你是一个审判机似的
对对对 好像我成了一个审判者
好像觉得我是来要捐款的
一个乞丐
也就是说 突然之间让自己感觉到了
我成了一个审判别人的
一个道德标尺
或者成了一个
强迫别人捐款的那种一种
纠缠不休的乞丐了
这会让你不舒服吗
有一点尴尬
就像八十年代见面的时候
问吃饭了没有
九十年代见面的时候有人会问
离婚了没有
费小兵说 她此时最怕别人以为
她一见到别人就会问捐款了没有
费小兵从一次次同事们
见到她的那种尴尬的
甚至是有点回避的眼神当中
已经意识到了
自己过度的热情
给别人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好像无形当中
她已经从一个捐款机
变成了一个审判机
她成了一个衡量别人的道德标尺
她像是一颗小石子
打破了周围人生活的平静
也打破了别人内心里的平静
有人说费小兵
不但让大家耳根不宁
还良心不安
那个时候比如说你周围的人
有的人捐了 有的人没有捐
你会怎么看那些没捐的人
有两个层面
一方面他们不捐我很理解
但另一方面 我很渴望他们捐
无论捐还是不捐
也就是说至少他的语言应该是
让我感受的到
他是不反感这件事情
不耻笑这件事情
不漠视一个生命
在别人眼中
也许周芬芬的苦难
与费小兵并不密切相关
但费小兵自己却永远也忘不了
少年时代在家乡所经历的那一幕
小的时候
像我家在火车路边
后边就是一个汽车路
几乎每年都要死人
有一次 1990年的时候
当时火车汽车相撞
当时有一个人还没有死
当时还没有死
我们把他从水沟里救起来
全身已经烧光了
头发已经烧得烧糊了 很臭
当时熊熊的大火
八吨重的棉花
一个大卡车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老婆还有一个月
就要生小孩了
然后他说
其实每个人都有落难的时候
他这句话让我真的是终身难忘
德兰修女有一句话我觉得是很好的
就是说这个世界上
并没有真正的贫穷和疾病
贫穷和疾病
都来源于人的漠不关心
也就是说
我知道的确这个世界上
需要帮助的人太多太多
我们也许不可能
在每一个人需要捐款的时候都捐款
但至少我们可以对
我们所知道的每一件苦难
都抱有一种悲悯
都抱有一份同情
都抱有一份祈祷
我觉得这一点至少我们是可以做到的
折腾了几周
到手的捐款也只有几千元
这时有朋友提醒费小兵
也许可以找那些社会名流
尤其是演艺界的明星们试试
第一个人给你建议
让你去找这种社会明星的时候
我是很反对的
我觉得这很炒作
我很反对
但此时周芬芬在医院的账户上
却只剩下了二十四块钱
生死攸关之际
费小兵决定孤注一掷
我自己也觉得希望挺渺茫的
也觉得甚至有点荒谬
但是任何一根稻草我都必须去抓
就这样的
于是费小兵找到了一个
做娱记的朋友
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
朋友向她提供了
五个演艺明星的号码
完全跟你的生活
没有任何关系的一个人
还是那么一个大明星
你当时在打第一通电话的时候
是个什么情形
我记得第一个电话大概是这样说的
我说您好
我说请问你是某某某吗
我说我是江西理工大学的老师
我说我的一个学生周芬芬得了白血病
现在我们希望你能不能给她打一个电话
鼓起她生活的勇气
说现在她非常需要帮助
她这个病需要五十万
我们也希望你号召一下社会的人
来给她捐款
当时不像现在这样平静
说得很快很快
像机关枪一样说得非常的快
也没等对方说什么你就开始
对 然后我说完了之后
对方说你打错了 就挂了
就这样 就这样
痛快地就挂掉电话以后你缓了多久
自己内心里应该也要
四十分钟
当时大致有那么久
大致有那么久
再打第二个电话
然后第二个电话好像是没打通
转全球呼还是没打通
然后第三个电话是停机了
第四个电话又是说你打错了
这时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就还剩一个电话了
就只剩一个电话号码了
就觉得这个电话
要是再打不通的话
好像真是山穷水尽的感觉了
一连串的挫折
让费小兵感到山穷水尽
她只能硬着头皮
拨通了最后一个号码
那是一位著名的
电视剧制作人的电话
我说您好
请问是张纪中老师吗
他说是 他说你哪位
我说我是江西理工大学的一位老师
你不认识我
可能我给你打电话很荒谬
也就是说有可能我说的话你也不相信我
但是你还是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这个开场白的时候
他什么反应呢
他就一直听
他就很耐心地听
我说我也知道这个社会骗子很多
真的假的都很多
我说你不给她打 我也不会怨你
也不会怪你 我说也没关系
他说我相信 这个不会是假的
我也觉得很奇怪
可能也与他的个性相关吧
但是他居然说他要捐款
我当时就觉得完全是意外收获
不仅他接了我的电话 不仅没有拒绝
不仅给芬芬打电话 并且还说要捐款
就是一个加一个的惊喜
所以我就很高兴
我就给这些同学和学生发短信
发着发着 我在路上走嘛
噗通一下
那个排水沟没加盖子
一下 幸亏我有点胖
还没掉下去
掉下去估计就没命了
然后两脚就在空中
就在空中晃荡 鞋就掉了
我的手机一下啪的一下
就摔在路上
电池和盖子就摔开了 分成几大块
手机盖也坏了
当时马上有辆车要过来
我想不行
我的手机里面有那么多电话号码
我第一反应不是我自己痛苦
第一反应 一下就蹦起来
跳起来一下就去拿我的手机
把手机拿过来
车子就呼的一下从旁边飞过去了
张纪中的信任和积极回应
让费小兵大受鼓舞
她又找到了那位娱记朋友
这次她一口气
抄下了几百个明星的电话号码
你怎么判断谁有可能会给你捐钱呢
我听说有的是基督教徒
就可能会很善良吧
我想信宗教的应该都是真善美
然后有的
他既然本人得了癌症的话
能够有那样的一种同样的感受
有那样的一种悲悯之心吧
然后有的人我想
都是重庆的 或者是四川的
有一种乡音
那么至少他不会认为我是骗子吧
并且有的我觉得看起来很面善
甚至比如说有些喜剧的
看起来就那么傻乎乎的那么可爱
还要相相面 觉得他可能
这个人 面善 面善
并且在影片里边
演得都是比较正面的角色
好傻的 其实我
在外人看起来
费小兵几乎是在以一种纯外行的
可笑的 而且是异想天开的方式
选择着她认为有可能捐款的明星
明星们接到电话态度不一
有些态度不是很好
没等她说完就立刻把电话给挂了
有的电话呢是直接转到移动秘书台的
所以费小兵就会对秘书台的小姐讲上一大堆
有的时候让她敲上几百个字
还有的比较礼貌一些 会和她聊几句
让她留下关于周芬芬的情况还有地址
而就在费小兵孜孜不倦地
拨打一个个明星电话的时候
她的行为在网上已然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有人说费小兵强人所难
不应该把名人推到这样道德的审判台前
也有人质疑
明星们确实是缺乏爱心
说他们总体上就是道德缺失
还有人在激烈地讨论
说这个社会上是不是能力越大
责任就越大呢
明星们是不是就应该救这些素不相识的人
在这一片喧闹声中
费小兵看到了一个她完全没想到
而且她也不情愿看到的事实
她 费小兵
成了这场求助事件的主角
而人们似乎已经忘了
那个病床上的周芬芬
后来就习惯了
也不是习惯了
还是有点受伤
也就是说我心里想你不同意你委婉一点嘛
你至少语气要好一点嘛
第一个误会就是
好像我给名人打电话就是问他们要捐款
其实不是
能够给芬芬打个电话鼓励她
或者是能够他号召一下大家捐款
第二个误会就是
社会对名人的误会
就认为好像名人不捐钱就是不道德
我觉得像这当中有的语气态度很好的
我觉得其实他不捐钱 但是我觉得
只要他有一颗善良的心
我依然是对他们很敬重的
所以当后来我看到网上有人说
这些名人好像有种
集体性的道德缺陷的时候
道德缺失的时候
我开始感到了一种内疚
我并没有认为他们没有我这么积极
就有某种道德缺失
但是可能我无形之中
也给了别人一种道德尴尬
在给明星打电话求助的这条路上
奔忙了一个多月
除了张纪中以及他发动剧组
捐助的五万六千元以外
费小兵一无所获
再没有一个明星
给过她一分钱的捐款
而周芬芬的病情却日趋危重
费小兵第一次走进医院
来到芬芬的床前
此时她才把那个总是坐在第三排
有着闪亮的眼睛
听课认真的学生
和眼前的少女对上了号
2006年8月的一天
江西理工大学的学生周芬芬
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陪伴她的是床头两瓶小小的
装在营养液里的植物
这是她的一位老师送给她的礼物
也是她最珍爱的礼物
一个偶然而又不幸的机缘
使她和这位本不熟识的老师
成了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我当时就在这样想
必须让芬芬坚强起来
让她坚强地面对死与活
让她坚强地面对死与活从某种意义上说
生存态度 这样的生存态度
可能比她的死与活本身更重要
这个时候我就去了病房
我就跟她明说
我说你现在得了白血病
我说如果找不到配对的骨髓
如果我们找不到那么多的捐款
没有筹足你的治疗费的话
那么你可能就会马上
直面死亡的危险
此时周芬芬正牙龈出血
并且发着高烧
她静静地坐着
把老师的死亡教育听完
我说其实我们害怕死亡
就是因为我们害怕虚无
害怕死亡之后我们没有了灵魂一无所有
但是也许
我们并不知道死亡之后是什么
所以你就不用害怕
你只有去面对了之后
你才知道死亡是什么
其实那真的没什么可怕的
也许死亡之后是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呢
朝闻道夕可死也 也就是说
在我们的古人他们就认为
其实一个人他明白了
人生的价值和道理 他即便死去
也无所畏惧 也无所后悔的了
我就跟芬芬说
大不了就是死嘛
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当时芬芬就笑了
她想也是啊
就像这根草一样 它也在这瓶子中
但是它也在顽强地生活
你在这个小小的病房中
你不能出去
既然不能活下去
那就有尊严地面对死亡
这就是三十二岁的费小兵
给十九岁的周芬芬上的最后一课
没有眼泪 也没有恐惧
甚至还有些许笑声
周芬芬听得是那么平静
但是当费小兵要离开她的时候
周芬芬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此时这个原本并不是和她太熟悉的老师
已经不但成为她生命的依靠
也成为她灵魂的依靠
不过当然她并不知道
这个在她面前是如此的乐观
好像无比强大的老师
内心忍受着何等的煎熬
原来自己是一个安静的读书人
现在走到了现代性最前沿的阵地
新闻面前
成为被观众观赏的
就像在高台上被贩卖的奴隶
或者是说在高台上被展览的猴子
就这种感受
所以其实是很无奈
并且这种被展览
里边有很多很多的贬义
那时候你最低落的时候
大概是什么样子呢 你说哭过
哭过 很伤心很伤心地哭过
甚至在那个时候我真的想呐喊
迷途的人们啊
你们不要再隔岸观火
不要再雾里看花吧
不要觉得灾难离你们很远吧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随时可能会遇到苦难的
真的 我们谁也难料
我们哪一天有落难的时候
真的谁都难料
然而更深刻的痛苦
来源于费小兵自己的内心反思
充满理想主义的费小兵
从小立志学法律当老师
她希望从制度和灵魂上
来完善这个社会
如今她在现实中
实现了自己的儿时志向
但她却觉得现在所做的一切
却背离了自己的内心
并且越走越远
我的一位恩师说的
他说一个学者或者一个读书人
不应该干预现实
而应该进行理论建构
因为理论建构从某种意义上说
它可能是千秋万代的救赎
而你现实的干预
可能你救活不了一个人
或者你最多能够救活一个人
但是更多更多的苦难和灾难
你无法去拯救
其实从骨子里我认同他的观点
所以当时我老师说了这样的话之后
我当时真是很痛苦
也就是说我无处可退 我不能退
因为我面对的就是一个生命
我必须要挽救一个生命
如果不挽救一个生命的话
可能我真的会后悔
会痛苦 会有更大的痛苦
如今费小兵已经放弃了
给明星打电话这条路
但她却无法停下脚步
她所做的只能是借用一切机会
来高声地发出自己的声音
我是周芬芬的一位任课老师费小兵
9月29号我到北京去才看到她
她毕竟有活的希望
在这样生与死的悬崖上
她毕竟可以活
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
真的可能就有落难的时候.........
我是一个很不成功的募捐者
很不成功
假如我们能够再通过这件事情
我们能够反思
通过让我们的制度更人性化
更爱心化
让我们制度的实践
更人性化和爱心化
让我们的制度更落实
那么也许
我们每个人都活得更有尊严
生命会活得更幸福
那么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
事倍功半地坐在这里了
2006年的9月
周芬芬转到北京304医院
她和弟弟的骨髓初配成功
但做骨髓移植手术
还有十五万元的亏空
在给帮助她的人们的感谢信中
周芬芬写了这样一句话
人生本就是一场戏
而我只是戏里的一个小角色
就是你觉得即便最后救不了她的生命
你这份努力也不算是徒劳
也不算是徒劳
因为至少芬芬和我们大家都努力过
至少芬芬她本人也认真地在活过
她该活的每一天
至少我们每一个人
都没有麻木对芬芬生命的尊重
也就是说芬芬她像一个人一样的活着
活着每一分钟
有尊严的 受人尊敬 有爱心的
这样一种活着
这是最主要的
我谢谢你们一直在帮助着我
我一定会坚强起来
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对我的恩情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费小兵
媒体给了她不少称号
有人说她是傻根儿
有人叫她堂吉坷德
实际上这也并不是费小兵
第一次这么特立独行
如果你去问问她周围的人的话
大多数人都说
费小兵本来就是个异类
她本来就是个奇人
她风风火火 不修边幅
她爱说话 她的肢体语言也特别多
她会做很多别人不愿意去做的事
而且竟然她也能做成很多
别人根本做不成的事
比如说周围的朋友
对她的生活能力就极不放心
据说她还曾经傻到差点被人拐卖
可是也就是这样一个
被朋友所说的傻得冒烟的人
她竟然用三寸不烂之舌
曾经感化过几个抢劫者放下了武器
有关费小兵的传闻
有关她的新闻其实一直都没少过
但费小兵好像永远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现在还时常有人和她辩论
说如果制度不够完善的话
她所做的这一切其实都是徒劳
每到这个时候
费小兵总是会用一句话回答
等制度完善了 周芬芬早就不在了
所以说只要周芬芬还在
她费小兵还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可能我长不大在心智上
就这一点可能与很多人不一样
很多人就是随着年龄的增加
渐渐地戴上了变色眼镜
变色眼镜有多厚
脸上的皱纹就有多重
真的是满脸风霜
你会喜欢人家用傻这个词
来形容你吗
傻好啊 我觉得傻没什么不好啊
我觉得其实也许我们每一个人
都活得傻一点
其实我们这个世界可能会更快乐一点
Re:[节目预告]最后一课
一个长期受病痛折磨的人,死亡真的算不了什么,就入我 25了,竟然有一半是在看病,真的病痛已不算什么了,反而是家庭的重担,如何还债,如何不让自己的可怜妹妹不辍学,看者伙伴们都已成家立业,而我的“抱负”却无法实现,我真正体会到什么是郁闷。整天呆在家里,无所作为,是呀 不花钱就是挣钱了。我也只有面对现实了。
就像那个女孩 也许死亡可以解决许多问题 ,至少家庭没有了这个沉重的包袱,不知道这个女孩是不是这么想的。
祝福那个女孩吧! 我也为我祝福。
Re:[节目预告]最后一课
是社会害了她
Re:[节目预告]最后一课
祝福那个女孩吧!
Re:[节目预告]最后一课
我是一名护士,我天都在面对这样的病人.我能理解生命的宝贵,也能理解负担的无奈.选择都是一种无奈;谁也别怨好好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Re:[节目预告]最后一课
祝福那个女孩!
Re:[节目预告]最后一课
生命是脆弱的!
祝福你!
Re:[节目预告]最后一课
人生有许多各种无奈,其中有许多无法以人们主观愿望为转移,因为在自然与宇宙面前,人类还是非常脆弱、无知、无能,只能以平静坦然的态度对待我们遇到的各种不幸。
祝愿天下遇上不幸的朋友走出心灵的阴影,过好短暂人生的每一天。
Re:[节目预告]最后一课
祝福她!
希望世间充满爱心!
Re:[节目预告]最后一课
祝福她 早日康复 重返校园
Re:[节目预告]最后一课
晓楠 ,你好
这期节目,让人心酸。这位老师所说的“即便是死,也要死的有尊严”,其中的坚强与无奈,让我颇为感慨。
我们的社会曾几何时变得如此冷漠,以至于这一份单纯的善念、执著的爱意竟会变得如此另类,让我们这些还算“健康”的人有些汗颜了。
我想为这个学生捐一点钱,不多,算是一份心意吧。不知晓楠能否提供联系的方式。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