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   逝

               ——纪念张国荣

    我不是张国荣的铁杆fans，但一直很喜欢他演的电影和几首广为传唱的歌曲，所以想写点东西来表达一下对他的思念之情，只是对于一个我不是很熟悉的人来说，想要写点东西是有难度，而且可能是极为肤浅的。

    在以前，凭吊一个人只能从别人的描述、文字的记载中去勾勒他的形象。技术的进步使得影象的复制、保存变得极为便捷，内容也极为丰富，在张国荣离去多年之后，我们依然能找到关于他的资料：文字、图象、声音，这也让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这个人的英容笑貌明明还在我们面前浮现着，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但却已不在。再看那些逝者的电影，昔日的享受变成了感慨与煎熬。

    在2003年之前，愚人节一直是大家寄托快乐的节日，可至此以后，愚人节就有了一丝黑色的味道，有人说这是张国荣给大家开的最大的玩笑，但是我想，没有人会拿性命来开玩笑，“玩笑”这个词显得太过于轻率与随意，而他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从24楼跳下，在我看来，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在离开方式的选择上应该会安静而优雅，而不是一般人难以接受的血腥与残酷。

    但换个角度来说，这会不会也是他追求完美的终极表现？纵身一跳直至落地的瞬间，身体自由急速地往下坠，这样的情形就犹如《东邪西毒》中盲武士的血从喉咙中喷涌而出，发出的“呼呼”声与大漠里呼啸的风声相应和，虽然残酷，画面却是一种惨烈的美！再者，对于一个完美主义者来说，在现实中追求绝对的完美是不可能的，那么与其达不到那样的高度，倒不如整个一起毁灭掉。只是这样极端的做法仅仅成全了他一个人，而留下了太多人的心痛与无数的感叹。

    他的离去，可谓是一大损失，他的出现，曾为疲软的华语乐坛和香港电影带来了一丝新的气息。七八十年代的明星走红绝不仅仅靠运气与时机的成分，他们甚至比现在的明星要难得多，那时的舞台设计、灯光音响效果、现代化设备远远不及今天，因此，他们在舞台上的表演靠的是纯粹的个人魅力和扎实的表演功力，而张国荣每次的演唱会几乎都可以用“爆棚”来形容，在争斗激烈的演艺圈，面对着无数的同辈以及新人的竞争，依然能保持着这么大的影响力就是最好的证明。而对于他的电影，同样相信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表演功力，老道、扎实，常常让你感觉到他在诉说一个自己的故事，演员的身份与角色的需要衔接得没有一丝痕迹，干净而自然。在我的心目中程蝶衣只有他能演绎得出，是他身上散发的优雅和阴柔之美让这一角色鲜活起来。在他早期的电影中仿佛就是一位邻家大男孩，清新、略显稚嫩，脸上时刻浮现着灿烂的笑容。可渐渐地，他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忧郁的眼神，脸上有些憔悴。别人都说张国荣是“戏痴”，会入戏很深，这是他用心与专业精神的体现。可我想，对电影角色的完全把握会不会是造成他阴郁的一个原因？把自身与角色混在一起，在深情演绎的同时却悄然地把主人公的痛苦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异度空间》是张国荣最后一部电影，也是最令人心碎的银幕形象。张国荣在电影中忧郁的眼神，瘦削、憔悴的面颊让人至今难忘，尤其是他目光游离神情恍惚地把抽屉中的东西一遍遍打翻再捡起来，口中喃喃地说着些什么，实在太让人揪心，真不知他的眼神，他的神情有几分来自现实，几分来自对角色的把握？

    在《阿飞正传》里张国荣问刘德华：“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世界上有一种鸟......”刘德华说：“听过，没有脚的那种嘛。你这些话哄哄女孩子可以。你象鸟吗？你那一点象鸟？你不过是我在唐人街捡回来的酒鬼而已。象鸟！你会飞的话就不会呆在这里了。飞呀！有本事你飞给我看看？”张国荣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有机会的，到时候你别自卑。”如今他把电影演绎成了现实，撇下一干还在红尘中彷徨的人等独自飘然而去，这种选择正确与否恐怕谁也说不清楚，但时光却由此定格下来，他的形象也永恒不灭了，一个人的离去能让那么多人记住并且悲恸地去缅怀，无论这一生的长短都已经足矣！

    2006年3月31日中午12点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