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里有的是光棍，没女人和娶不起女人的男人也有不少。他们是乡村里最自豪的人，也是最快活和最没出息的男人。光棍男人有光棍男人的好处，一个人吃饱了全家就不饿，一个人外出家门一锁，就能放心大胆地离开。没有牵挂，没有留恋，没有多少家当，没有多少值钱的物件。外出挣多少钱是多少钱，住的简陋，吃的是自己亲手做的。吃好吃坏全由自己，过好过坏没人说，没人管没人问。可是光棍也有苦脑和困晦，也有孤独和寂寞；更有重重心事和美好的理想。他们天生不是光棍，而是后来的种种原因造成了自己没女人。没女人的男人有时候在乡村里就不叫男人，在乡村里的家也不是很完整的家和很体面的家。因为这个家没有生机，没有活力，没家的氛围；因为这个家说是家又不象个家，给人的感觉是冷冷清清和孤苦伶仃。

  村人光棍老李和铁匠宋老二就差别很大，光棍老李是过去娶过四个女人的豪杰，他一身武功很了不起。但为人处事总是处处逞能逞强，没人愿意搭理他，他离婚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性功能特别强盛，夜夜爱干这号事，娶的女人一个个起先都喜欢异常；往后就怕他夜夜爬在身上没完没了的糟践。更怕他胡来乱整，更怕他出门有家不归，有家不顾。有人说光棍老李不是人，是个禽兽，连自己的女儿都弄大了肚子，曾两次带女儿在医院的医生那里做了人流手术；后来赶紧把自己的女儿嫁了个不好的男人。有人说光棍老李是个有本事有能耐的男人，他的武功和轻功那是绝技；旬邑城未解放时他就给共产党的部队悄悄地送过信；国民党县党部多次派人抓捕他都让他远走高飞跑脱了，他要不是太迷恋女人，睡大了自己女儿的肚子，那一定是个当官的了；不至于现在败落成了个没女人的光棍和淫棍。那种说法正确我没法考证，但光棍老李确实是身手灵活和武功非凡，那可是我当年在村庄里亲眼所见。

   记得我小的时候曾想多次拜光棍老李习武练拳，光棍老李多次拒绝了我。他蹲在土炕上抽着旱烟叶子说:“侄娃子，你就这火爆脾气练个啥武，就说你练习了武术，动不动就会火冒三丈和别人大动干戈，拳和脚那可是不长眼的，打伤人和打死了人你就得坐牢对不对；叔劝你好好读书做人，好好的将来有个美好的前程。不是叔不愿意教你练武功，也不是叔不愿意收你为徒；而是叔觉得你娃娃读书将来比练武更有出息，练武就把你娃娃的美好前程给毁了。”

   那时候我才十三岁，光棍老李说的话我只听懂了一半，那就是他不愿意教我武功，也不愿意收我为徒弟。于是我就心里想，你老李到底有啥武功，我得偷偷地瞧瞧，瞧了看了我就心里有底了。不瞧不看就觉得光棍老李有武功和轻功哪就是假的；也就是村人们故弄玄虚说的神话。后来我就处处留心，终于有一天深夜里我在光棍老李家的土窑坎上看见了他习武，看见了他在他家没窑山墙的那只土窑里翻滚和倒地起立跳跃，看见了他退进自如和转身前扑；也看见了他打扫堂腿犹如车轮飞转一般；也看见了他呼呼地舞棍练棍术；紧接着看见他舞完了棍一个马步下蹲，霎那间就两臂伸出抱起了一块三四百斤石碌碌，又忽地收臂推出石碌碌，只听“砰”的一声，哪块三四百斤重的石路碌碌就飞出去一丈余远……光棍老李立正收脚站的直直地又忽地倒卧在地，用双手当脚直立而起……看的我心花怒放，暗暗佩服光棍老李。此后我见了光棍老李乖乖的问好，这是我亲眼目睹光棍老李练武。

   光棍老李看不起铁匠宋老二，铁匠宋老二生的矮个子，人敦敦实实，走路是罗圈腿，一辈子没娶过女人却坐过大牢。那是旬邑刚解放前夕，宋家的老大带着自己的四兄弟，在通往西安省城的官道上抢了三次外地经过旬邑的大户商人，而且还伤了人，还出手杀了两个反抗的。据说他们四兄弟那时腰里都别着自己打造的短火药枪，杀伤力很大，射程在四五十米之内。当时旬邑是革命老区，地下党秘密地侦查了两年，在解放后立即将宋家的四兄弟抓捕归案。经审讯宋老二和宋老三、认罪积极，交待问题彻底，被宽大后判处了十五年有期徒刑，在监狱里劳改了十五年后释放回家。宋老大是首犯，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宋老二、宋老三和宋老四回家了，宋家在村庄里就败了，没人看得起这号没人性的土匪，更没有人愿意将女儿嫁给这号坐过牢和杀过人的罪人。

   宋老三和宋老四悄悄地离开了村庄出走了，后来再也没回过村庄。宋老二一个人在村庄里自己支起了铁匠餔子，打起了铁。宋老二打铁的手艺不错，为人处事比较活泛。可是村人对他都很防范，对他打心眼里就看不起。他自己也明白自己这辈子算是完蛋了，活着和死了没啥两样。哪就过一天是一天吧，哪就吃一顿少一顿吧。可是四十多岁的宋老二身强力壮想女人，他从小伙子到中年没沾过女人的身子。他想女人就想的发疯，想女人就想的发狂，想女人想的说话就赤裸裸。他见了有姿色的女人就偷偷地上下扫描，从头到脸，从脸到胸，从胸到下身，有时竟然看的他嗤嗤地自己偷偷的乐，有时他就想女人呀女人你里面是啥样，你咋就这么勾人的心魄呀?!宋老二再想女人也是白想，他没资格娶女人。那时正是文化大革命，动不动宋老二这号人就被揪上台陪历史反革命分子和现行革命分子遭到大批斗、大批判，他在村子里又是革命群众监督改造的重点人。

   八十年代初村庄里的土地承包到户，宋老二种好地的同时继续支起了铁匠餔子，打起了铁。为农人打锄头，打土铁钉，打各种各样的农用品，也赶集摆摊买铁器。渐渐地宋老二手里有了几个钱，他想实现自己一辈子的愿望睡一回女人。他左思右想那个女人能让他睡一回，思来想去唯有村庄里风流的李寡妇。他偷偷地约李寡妇，五十岁的李寡妇看不上五十九岁的他。说话也难听，宋老二突然就双漆一软给李寡妇跪下说:“妹子，哥哥给你钱，其实哥哥就是想看看女人的身子是个啥样?你看哥哥也老了，就同情哥哥一回吧，要不我死了也进不了我们宋家的祖坟!”李寡妇哪儿见过这阵势，她心软软地答应了宋老二，是夜李寡妇收拾的整整齐齐地进了宋老二的家。事后李寡妇在地里干活和相好的一个村里的女人说话失言说露了嘴:“宋老二没球搞，就他娘的会摸摸揣揣，摸揣的老娘浑身难受……还不知道那样。”李寡妇失言说露了嘴，突然觉得自己咋球就颠了，她赶紧收住了嘴。听的女人说李寡妇：“你是老江湖了，啥样的家伙没见过，就不会指引他勇往直前!”

    “哎呀呀，看来你比我还骚呢……呵呵……呵呵。”李寡妇和说话的女人两个人开着玩笑说。这个说话的女人又神秘的对李寡妇说：“你知道光棍有民和他表姐鬼混的事吧，听说他表姐的男人那才叫狠哩，把自己那个骚女人掉起来抽打那要命的地方咧!”

    “听说了，村长带人才解了绳子。”李寡妇说。

   “唉，闲话少说，这号事勾人的魂咧!”说话的女人说。

    于是这两个女人不再说酸酸的荤话，忙着地里的活，一会儿也就回家了。但乡村里的人都知道光棍有民。

    光棍有民是个标致的小伙子，他是神汉娘的二儿子，在村子里当生产组长。他家里没钱给他说媳妇，他都三十岁了还是个光棍。他想女人想的发疯发颠，他想媳妇想的死去活来。那时候有民没文化，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得，他当生产组长是领着大家劳动。有女人的男人啊斗就在劳动休息时给有民讲有女人的种种好处，给有民讲和女人做爱的种种美妙；给有民讲有女人睡的滋味。有民听的神魂颠倒，有民听的很陶醉，惹的没女人的有民就想女人，惹的正在青春年华的有民就心里发骚。恰巧有民有个当神婆的表姐，经常到县城里去，每次去县城都要经过有民家门口，都进有民家里做客，而且时不时的就用一双骚骚的狐媚眼直直地看年轻气盛的表弟有民。表弟有民那里经得起表姐这样看，他看表姐媚媚的迷人，就想自己想女人想的如何的心里苦闷，就想自己能不能同表姐睡。一次也是天缘凑巧，有民的表姐从县城里回来走到我们村口，突然雷雨大作，有民的表姐就跑进了有民家躲雨，不过身上也被大雨浇了个湿透。有民娘就给有民表姐拿了干衣服换，恰巧有民也因雨下地进了家门。进土窑里一看表姐刚刚脱光衣服坐在土炕上换，他傻傻的就望直了眼。表姐换好衣服发现表弟站在窑里，就媚媚地笑了笑对表弟有民说：“好大的雨，害的我都浑身湿透了，换了姨的干衣服穿，是不是不好看呢?”

    “好看，表姐人本身就长的好看，穿啥都漂亮哩!”有民双眼就火火的望着表姐回答。是夜表姐和有民两个人在土炕上颠鸳倒风折腾了起来，表姐指导表弟有民怎样和她好，指导表弟有民怎样爱自己，于是表弟和表姐就真的难分难舍了。一个是干柴，一个是烈火，干柴和烈火点燃了就无法熄灭腾腾燃烧的熊熊火焰。表姐抱着表弟有民说：“乖弟弟，姐姐爱你!”表弟抱着表姐说：“姐姐是水，能融化弟弟!”两个人几乎夜夜都睡在一起，表姐也有家不回，夜夜抱着表弟有民做爱。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好事不出门，坏事一溜风。有民和表姐睡觉的事情很快就败露了，村里人都知道这个青年人是个不成器的东西，都知道了他和他表姐两个人明里是亲戚，暗里是夫妻。没想到这号风流事很快也传到了有民的表姐夫耳朵里，他表姐的男人就腰里别了把菜刀悄悄的半夜找上了有民的家门。

有民的表姐夫是个赌徒，人长的凶悍，虽说看着人不咋样但做事心狠手辣。他半夜翻墙进了有民家，一脚就踢开了有民和他表姐睡在一起的窑门。进窑里哈哈笑着说：“日他娘的，睡我的女人!”哗地把腰里别的菜刀抽出来点亮了灯。有民是何人，他年轻手脚快，在表姐的掩护下趁表姐夫点灯的时候就光身子跑出了窑门，飞也似的消失在夜幕里。表姐夫点燃了灯，看着土炕上自己的女人一丝不挂的坐起来了，看着地下两双鞋，看着土炕上的男人衣服，就厉声地问自己的女人：“和你睡觉的野男人呢?”

   “没有，你敢给你老婆玩野蛮的?”有民的表姐想抵抗。

   “哈哈，你个骚婊子敢说没有?明明你和他在睡，敢让他跑了，看我咋个收拾你!”有民的表姐夫手里提着锋利的菜刀指着自己的女人说。有民的表姐清楚自己的男人是个不要命的二杆子货，再看看男人手里的菜刀，乖乖的跪在土炕上说：“你莫乱来，看在十几年夫妻的份上，也没声张。”

   “那就说你在和他睡觉，玩的很快活?”有民的表姐夫手里提着锋利的菜刀忽忽闪闪指着自己的女人又恶狠狠的问。

   “是，我错了，你原谅了我，让我穿好衣服跟你回家!”有民的表姐哀求男人说。

   “啪、啪”男人抡起手掌煽了女人两记响响的耳光，女人昏倒在土炕上，男人拿麻绳捆了女人的手，把女人拖下土炕，一条腿掉起来绑在了麦囤的支架上，另一腿立在地下。女人赤身裸体的被男人绑的动不了，男人找来了藤条抽打女人的阴部，打一下，问一声：“你还用这里偷人不？”女人疼痛难忍地哭嚎着回话说：“饶了我，我错了……我错了！”

    有民娘一看这么下去自己家里要出人命，就偷偷的跑去喊来了村长，村长闻讯带人赶到，把这女人才放下给穿上了衣服，后来有民再也不敢和表姐往来了，他表姐家也和他们家断绝了往来。

    有民组长也当不成了，人人都知道有民不是个好东西，不是个好货色，都知道有民和自己表姐鬼混的事，从此有民再也说不下女人了，他又成了个光棍。

   乡村里有的是光棍，光棍男人有各种各样。光棍男人有的是家境贫寒，有的是生理有缺欠；有的是自身有毛病；有的是过去有女人而不好好爱女人，把家不当家，把女人不当人，被女人抛弃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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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