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的一番话「美国纳税人绝不能再被某家大到不能倒的银行胁持为人质了！」昨天把纽约股市震撼得下跌213点，欧美大报纷纷使用了「奥巴马镇压华尔街」「奥巴马向华尔街宣战」还有「奥巴马与华尔街对决」等字眼，来形容奥巴马改革美国金融监管制度的决心和行动。这一大风暴，正好发生在奥巴马就任总统一周年的次日，但并不是早先没有迹象的。前天我们在评论中说过，由于美国民主党数十年盘据的马萨诸塞州参议员席位在甘乃迪去世后落入共和党手中，也由于奥巴马执政周年民意大幅下滑，政治分析家已经预料奥巴马将会打出民粹牌，来挽救政治威信。一直以来，美国的资本家阶级与中产阶级劳工阶级的矛盾，历来是美国当权者必须处理好的问题。美国总统的国内外政策，必须得到大财团的支持，也必须获得民意的支持，他既要维护资本社会的利益，也要改善平民社会的生活，总的来说，就是要搞好美国整体经济。很显然，美国的经济特别是金融体制到了必须改革的时候，可是金融海啸又要求政府出手拯救经济支柱银行业。对于刚刚上任的奥巴马来说，这是很难把握的，不是仅靠口水或者纸上谈兵能够取得成功的。我们回顾一下一年来奥巴马在救市与监管体制改革上，都做了些事情，但是显然是成效不大。所以民意下滑、补选失利。在这样的情况下，显然奥巴马不可能在资本家和普通民众间两面讨好左右逢源，他必须做出选择。昨天，我们看到的就是奥巴马的选择，他选择了民众，或者说，他选择了选票，为此他要拿对于美国金融市场举足轻重的精英开刀，向华尔街的银行大亨们宣战。奥巴马此举不可谓不勇猛，也不可谓不危险。这是自1930年代以来对银行实行力度最大的监管制裁，要求对金融机构规模严格限制，并取缔自营交易和内部对冲基金等高风险活动。一旦国会通过奥巴马的提议，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和高盛(Goldman Sachs)等华尔街巨头将不得不剥离其庞大的对冲基金和私人股本业务，并停止把自己的资金押在交易中。消息传出，马上遭致「奉行民粹主义」、试图转移公众对民主党落败的注意力等指责。股市在奥巴马讲话后在银行股率领下急跌，美国国债价格同时出现上涨。不过一些规模较小的美国地方银行股价却不跌反涨，这也说明了奥巴马打击大银行的民粹主义，还是有效果的。华尔街大银行拒绝对总统言论作出评论。有些银行高管只表示，这一提议可能会带来重大的结构性改变，甚至会促使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放弃目前银行控股公司的地位。虽然说奥巴马在其执政周年之际做出的一大决定是为挽狂澜于既倒而背水一战，但也并非孤注一掷的政治豪赌。毕竟，虽然过去一年救市有些效果，但是美国金融体制的顽症并没有解决，如果不严厉监管，或许日后还有危机，而在政治上，这更加与奥巴马这类民主党人的理念背道而驰。其实，这也不是奥巴马个人的冲动，只是他选择了一派智囊的主意。大家都注意到，昨天在奥巴马发表讲话时，除副总统拜登外，包括财长盖特纳在内的经济顾问班子中，一位身高而年长者就站在总统深后，他就是美联储前主席保罗·沃尔克，奥巴马说，他就是听从了沃尔克的主意。沃克尔一直提倡以「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之精神对监管体系进行彻底改造。所谓「格拉斯-斯蒂格尔法」，说的就是1933年通过的银行法，是由格拉斯和斯蒂格尔议员动议的，旨在防止大规模银行倒闭重复出现大萧条，就是这一法案，规定投资银行与商业银行必须分割，后来，这一法律中的限制逐渐缩小，最后在1999年被废除。沃克尔鼓吹「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精神的想法，此前未对奥巴马政府产生什么影响，一夜之间，奥巴马突然倒向沃尔克，不但令华尔街，也令他的民主党同僚大吃一惊，难怪舆论界纷纷议论说，奥巴马的财政部长盖特纳的地位，或许已经不稳了。是的，年轻的奥巴马向古老的华尔街宣战了，也许同时还是向许多老资格的国会两党议员宣战，这已经不仅是一场金融战，更是一场政治战，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有理由兴趣十足地继续观看奥巴马将如何作战下去。（2010年1月22日 总编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