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崇拜死灰复燃乎

郭恒忠

    《笑笑录》里说过送“高帽子”的典故。两位门生外放前谒师，老师问以后咋干好自己的工作，一门生说自己准备了一百顶高帽子，意思是：逢人阿谀奉迎，必屡试不爽。师持异议，那门生说：“老师之言不谬，今之世不喜高帽如老师者有几人哉！”老师大喜笑纳。

    初读此典故似在大学之时，未经实践，也不知其奥妙所在。踏入社会酱缸之中二十多年来，耳闻目濡，似那老师者大有人在。也是，谁不愿意听甜言蜜语呢？就是对小孩子，目前推崇的是“夸奖”与“鼓励”教育，与“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古训背道而驰了,何况对于那些位高权重的官员了，溜须拍马成了“必须的”。

    翻开史书，满眼是“皇上圣明”。不开眼的所谓忠臣，落下尸首全的不很多。从对皇上，到对权臣，一路拍马，升迁才有可能。皇上自然不必多说，就论权臣，最为典型大概就是明朝的魏忠贤了。史书载，他“自内阁六部至四方总督巡抚，遍置死党”。而那些死党对他的个人崇拜也达到了登峰造极，居然有人将他与孔孟比肩，且说其功不在孟子之下。最为突出的标志就是，朝廷内外众多的官员掀起为他建造生祠的运动，一年中，共建造了四十处。就连当时握有重兵的袁崇焕也淌起了这湾浑水。工部侍郎叶宪祖看到东华门外竟也建了生祠，便发牢骚，不久就被削籍。

    就近而言，是“文革”的毛公塑像。不仅是革命战士，还有地富反坏右，每天要到像前表忠心。肇始清华的塑像，似乎一夜之间立遍中华大地，至今还在一些地方看到尚未拆除的。前两天，长沙橘子洲头又立起了他的雕像。我以为，这与个人崇拜关联不大，与“唱红歌”一类的疑似“左”回潮也不尽相同，家乡的人大概是为了发展旅游经济的需要。连曹操的所谓墓地都被拿来说事了，拿毛公说事更为有力。

    其实，立一两座雕像也没什么，就是别太放大其中的政治意义。否则，就会让人有目的不纯的猜测，特别是为活着的政治人物建生祠，树雕像之类的把戏。据称，陕西省大荔县委宣传部造了一座“胡主席与温总理在灾区”大型雕塑，近日被送到了汶川县禹羌博物馆收藏。论说，主席也好，总理也好，在国家遭临灾难时到现场考察，是分内之事。放大这些事情，还要留存万古——当然，如果能留存的话，就不排除个人崇拜的嫌疑了。真搞不清楚，这个宣传部大张旗鼓如此做的用心何在。

   古时有文，说的是：晋中行文子出亡，过于县邑。从者曰：“此啬夫，公之故人，公奚不休舍?且待后车。”文子曰：“吾尝好音，此人遗我鸣琴；吾好珮，此人遗我玉环，是振我过者也。以求容于我者；吾恐其以我求容于人也。”公去之。果收文子后车二乘而献之其君矣。

    但凡做事，确不该排除目的。真不知道，造此像者征求没征求当事人的意见。我敢断想，这个必定“真没有”。或许，大荔县委宣传部肯定有“青词”一类的说法，比如，“治平绩著，覆载量弘”，“至圣至神，中乾坤而立极：乃文乃武，同日月以长明”，“人心之依归，即天心之向顺”。但作为远在汶川之外尚不富裕的大荔，动用地方财政为首脑塑像，其用心让人想到了险恶。此例一开，若效仿者众，那些和柔自媚之言、阿谀奉承之辞就再小儿科不过了。悲乎？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