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汇储备过万亿的烦恼
如何用好外汇储备和让其增速放缓,已进入中国最高领导层关注的视野
美国耶鲁大学教授杰弗里·加滕(Jeffrey Garten)最近想出一个很有“创意”的点子:中国可以从外汇储备中拿出1500亿美元设立一个捐赠账户,以其收益用于支持全球反贫困事业、防治艾滋病以及开发能源和环保新技术等等。
杰弗里教授将这个有浓厚美国色彩的主意称为“中国马歇尔计划”。
这个让中国人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且难以同意的“计划”,虽然出格,但并非言出无名。到今年9月末,中国的外汇储备已经达到9879亿美元,若按今年以来月增100多亿美元的速度推算,10月末,中国外汇储备很可能已超过1万亿美元。
一个发展中国家拥有世界上最多的外汇储备,这是前所未有的现象。而令人叹为观止的是,虽然储备存量已多达万亿美元,未来中国每年储备的增量仍可能保持一两千亿美元规模,达到2万亿美元或许用不了几年。
中国迅速增加的外汇储备令一些西方人士感到嫉妒和不安。有的认为这将平添中国的金融影响力,但却可能导致国际市场的波动;有的认为中国不应再是援助接受国,而应立即成为一个捐赠国来回报世界,比如前面提到的“中国马歇尔计划”。
在中国,看待外汇储备的态度近年也已悄然变化:起初是作为国家经济实力的一个象征而充满自豪感,随着储备连续以年增千亿美元的数量级猛增,中国开始关注巨额储备的负面影响。
媒体今年9月初披露的一篇国家副主席曾庆红的讲话指出,外汇储备的增加,增强了中国的综合国力、国际支付能力和抗风险能力;但储备持续大量增加也带来中央银行外汇占款过多、央行基础货币投放增多等问题。
不久,温家宝总理再次表达了这种看法。两位国家领导人观点相似地谈及外汇储备问题,反映了一个事实:如何用好外汇储备和让其增速放缓,已进入中国最高领导层关注的视野。
的确,钱多了有钱多的烦恼和难处。
从中国外汇储备的存量看,其币种结构中美元占比最大,那么在美元持续贬值的情况下,中国的美元储备就有缩水的危险。如何经营好这笔巨额资产,实现保值增值,无疑成为一大理财难题。
老百姓可能想得简单:钱多了怕什么,中国有那么多要用钱的地方。但问题是,外汇储备这笔钱用起来太敏感。举两个例子:去年春天,被认为是中国外汇管理部门在国际黄金市场上的一次试探性投资,引发了金价骤然飙升。
今年初,国家外汇局在一篇新闻稿中提出要“进一步优化外汇储备的货币结构和资产结构”,被海外媒体解读为中国可能抛售储备中的美元资产,国际汇市随即出现美元下跌行情。央行行长周小川不得不在公开场合辟谣,指出并无此事。
专家们对中国如何解决外汇储备难题出了很多主意,如用以购买石油、原材料等战略资源,增加黄金储备,直接划拨充实社保基金,支持企业走出去,通过QDII(合格境内机构投资者)等举措鼓励“藏汇于民”等。
中国不能把外汇储备"捐出去"
“中国马歇尔计划”乱开药方
中国确实要在应对外汇储备的快速增长问题上拿出应对方案,但中国对自己国家的定位决定了中国永远不会有“马歇尔计划”
自2000年以来,中国外汇储备规模持续扩大。统计显示,截至9月底,中国外汇储备余额为9879.28亿美元,今年底超过1万亿大关几成定局。
随着这件有标志性意义事件的发生,外汇储备成为上至决策层下至专家学者普遍关注的问题。值得注意的是,讨论者名册中还有为数不少的外国学者。
最近英国《金融时报》刊载的《呼唤中国“马歇尔计划”》一文作者就是其中之一。该文作者是曾多次在美国政府供职的耶鲁大学教授杰弗里·加滕。加藤给我国外汇储备开出的药方包括建立“中国对全球”的援助基金计划、WTO发展中成员贸易官员培训计划以及亚洲慈善种子资金计划等,总之一句话,建议把外汇储备“捐出去”。
加藤预测,目前中国平均每月外汇储备的增量为200亿美元左右,到2010年中国外汇储备将翻一番,达到2万亿美元。
加藤的建议显然很大程度上依赖这一预测的正确性。可事实上,这一预测并不能想当然地成立。有两点将影响外汇储备增长趋势的因素需要考虑。其一,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的改革到现在已经一年多时间了。从改革的情况来看,我们已经初步建立了一个更加灵活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其二,积极拓展对外投资渠道的政策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效。与此同时,中国境内机构对境外证券投资显著增长,净流出由2005年上半年的85亿美元增至2006年上半年的448亿美元。显然,如果把这两点因素考虑在内,我们对中国外汇储备的增长趋势将有一个重新的估计。
再让我们来看看中国外汇储备的水平问题。这个问题是目前争议比较大的问题。表面来看,中国的外汇储备不可谓不大。如果以月进口所需外汇估计,我国目前的外汇储备可以足够16个月的支付,大大高于通常的3~4个月的要求。即便加上我国截至2005年底接近3000亿美元的外债,也只需要6000~70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在这种情况下,似乎确实是考虑如何更好地安排“多余的”外汇储备的时候了。
遗憾的是,加藤再次把自己驳倒了。他在文章中明确地指出,“一个中国的马歇尔计划不是货币升值、刺激内需或改革银行体系的替代品”。也就是说,对中国来说,目前最重要的问题并不是外汇储备多少问题。而对于中国深化改革、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进程来说,足够的外汇储备正是强有力的保障。事实上,自东南亚金融危机以来,发展中国家、新兴市场经济体和产油国的外汇储备普遍持续快速增长,拥有更高的外汇储备水平已经成为一种趋势。
最后,加藤认为,中国“更热衷于尽可能向世界索取,而不是回报”,“现在它也该给别人提供帮助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加藤好像忘记了中国从新中国成立以来在积贫积弱的条件下就已经开始的对外经济援助。但就在24日,世界银行行长沃尔福威茨就目前还处较低水平的中国对非贷款再次提出质疑,很难想像一但“中国马歇尔计划”成为事实,类似批评还会增加多少。中国对自己国家的定位决定中国永远不会有“马歇尔计划”。
总之,我国确实要在应对外汇储备的快速增长问题上拿出应对方案。但是还远没有到病急乱投医的地步。相信通过对外经济体制的进一步改革和完善,我国对外汇储备的管理也将迈上新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