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文章]岁月的牌坊

在《遥想中的古村落》中提过许多牌坊，这是我在观看光盘时按暂停最多的地方，凝视画面中高高的牌坊群，心中有很多感想，却难以下笔。

我没有余秋雨先生一般的亲身经历，无法靠近牌坊，与它来个肌肤之亲，感受到它的冰凉和被恶骂之后的凶险，只能从解说词中感受到它的荣耀与沉重。

看过余秋雨先生在《文化苦旅》中的〈牌坊〉之后，我更是不敢下笔，生怕这一点墨下去，变成画虎不成反类狗。但是，感受的事情是每个人都有的，只是深浅、透彻的区别罢了。我怕自己的这一点粗浅感受在心里闷久了，不写出来，在心里发霉，反倒变成病态，只好生硬的记下。

以我的理解，在中国的牌坊当中，一般分成两种，贞节牌坊和成就功名、事业的功德牌坊，在徽派建筑的牌坊群中，两者兼有。

凝视画面中的牌坊群，凝视其中的贞节牌坊，儿时先辈们讲述老寡妇的故事又在耳边回响。

据先辈们听先辈们传述的故事，当时村里有一位女子过门才两天，丈夫便因痨病已久走了，年轻轻就守了寡。这位寡妇为了守住自己的贞节，再也没有嫁人。在守寡的日子里，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度过的，在寡妇去世后，与她生前较为要好的姐妹才道出其中的奥秘。原来，在每天晚上，这位寡妇都事先准备好一簸箕掺杂在一起的绿豆和黄豆，到了深夜，就把这一簸箕豆子倒在地上，再慢慢的把它们分开捡起来，就这样，当这一簸箕豆子捡完了，天也亮了，寡妇也累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豆子捡完了，寡妇也老了，离开了人世。

我总觉得，这故事和矗立在那里几百年的贞节牌坊联系在一起，是那么的可怜和沉重。冷冰冰的故事，冷冰冰的贞节牌坊，一点暖意也感觉不到，难道就为了那一座没有血脉的贞节牌坊，非得把豆子都捡烂了？

与贞节牌坊在一起的还有那些功德牌坊，虽然同样是牌坊，但在意义和感受上却是决然不同。它让人能感受到一种荣耀，一种透入心田的暖意。

我的故乡没有如此富丽堂皇的牌坊，只有在祠堂前深深扎入土中的两片石块，先辈们称之为旗杆夹，听先辈们说，这是要家族中有人做官，而且还是有一定级别的，才能有这旗杆夹，就像祠堂门两旁的石鼓，这些，都能感受到历史的暖意。

在徽派的牌坊群中，还有一个地方特别引人注目，就是牌坊的屋檐角（这个叫法不知是否正确），都是高高的翘起，有一种昂首挺胸，勇往直前的气势，这与徽州古村落中的马头墙有异曲同工之举。

中国古代中就有士、农、工、商的说法。“商”字在四种工种中排名最后，说明其地位卑微。虽说有秦朝的吕不韦，先是经商，后资助、辅助秦太子登基，做到了秦国的宰相，位居人臣，但终究没能使“商”字出了头。

当时，并列于封建王朝的两大商家之一的徽商，虽然掌控了当时全国一定的经济命脉，还是在“商”字里，出不了头，地位的卑微还是没能改变。

有钱，办书院，培育后人成为徽商们的迫切需要。

徽州村落中的紫yang书院、环古书院、东山书院等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建立起来。徽商们还延请大家名流到书院讲学、切磋学问。为了优化育人环境，在这些徽州村落中我们不难看到，以吉祥图文作为装饰，利用建筑雕刻、楹联谚语等勉励、提醒莘莘学子读书进取、奋发向上成为当时的时尚。
   

“第一等好事只是读书”（西递村楹联），于是“山间茅屋书声响”（康熙《祁门县志·卷一》），“十户之村，不废诵读”。士子们发奋攻读，纷纷跻身科举仕途。明以后，因科举入仕的徽州人成批出现，同一村落“一门九进士，同胞两翰林”及“父子尚书”已不鲜见，胡宗宪、汪道昆、许国等名重朝野的高官鸿儒便出自徽州。同时，这些人仕途上的成功又更加激发了徽州读书人的热情与欲望。

在徽派牌坊群中，有这么一座牌坊特别抢眼，牌坊上的四个字为“荆藩首相”。沿着这四个字，我们借着时光隧道来到当时的场景，那高头大马，红花披身是何等的荣耀，同样也激励着每一个徽州人。

马头墙高高翘起，牌坊群的屋檐角也高高的翘起，徽商们在“商”字文章上终于做出了头，高傲的扬起，屹立于历史的岁月中。

徽派的马头墙、牌坊屋檐角，在200多年的历史岁月里成就了先辈们的心愿，浓缩了一个时代的影子。

或许，在我们游览这里，仰望这尘封于历史中高高翘起的马头墙、牌坊群的屋檐角，是发出一声赞叹，还是有更多的思考。

菩提树

2006年11月1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