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年龄现在也七十有余了，过去年轻时那可是个漂亮的大小伙子，人长的标致好看，脸脸生得白里透红，一双三角眼看人扎扎的，就象能用眼睛扎人的骨髓。发财弟兄两个，他是老二，发财的哥是个本分人，诚诚实实说话不紧不慢，做人也实实在在不哄不骗，脚踏实地种庄稼，勤勤恳恳上工下工，路上遇见了柴棍也要拾回家，下工了就捡柴和拾粪，回家也不空着手，他说俱家过日子就是要从一点一滴做起，就是要精打细算。发财听了他哥的话不以为然，他看不起自己的大哥这种过日子的小气劲。他说你个男人家咋球蛮象个长头发的女人呢，要象你这么过日子，那不是过到死也过不上幸福和快乐的生活了。他哥只是笑笑不说话，任自己的兄弟瞎说乱讲。而且发财的性格也不象他哥，发财做啥事都是急急慌慌，说话都是拍着胸部敢指天指地给人打包票。发财过日子有自己的过法，他天天想着发大财，爱做一夜致富的梦。于是发财娘主事，给两个儿子分了家，她让两个儿子各过各的小日子，谁也用不着跟谁生分，谁也用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发财高高兴兴自己过起了自己的日子，上集下集都穿的整整齐齐，打扮的油头粉面，脚上穿的是翻毛皮鞋，骑着新铮铮的飞鸽牌自行车在集镇上走走看看，遇见人多路堵时，故意把自行车铃铛按的飞响，惹人注目他的排场。说来也怪发财就这样竟然给自己谈了个貌美如仙的媳妇，而且这媳妇还是我们太村镇上的大美人。他带着貌美如仙的美人儿回村，很快就娶到了家。于是他大哥看弟弟娶了漂亮的媳妇，立即帮他挖了三只土窑，安排发财有了自己的家院，也劝弟弟好好的过日子，别瞎胡折腾，发财点头应承。他哥离开时也给发财拿来了粮食，让发财自己好好的打理自己的小家，发财笑呵呵地说:“当哥的放心，我一定把小日子过红火，你看你弟弟我发财是个受贫穷的人么!”发财哥听了弟弟发财的话放心地回了家。发财娶了媳妇安份了一年，按时上工下工，也勤勤恳恳地往家里背柴，也脚步快快地往家里挑水，平时夫妻两个手挽着手出出进进，赶集下集好生令村人羡慕这对好夫妻。慢慢地发财不爱参加劳动了，他一出去就是十天半月，生产队长问了几次发财媳妇，发财媳妇也说:“他说很快就回来，去甘肃的正宁看看市场。咋没见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啥时回来!”队长不再问了。反正你发财回来劳动就给你记工分，你发财不回来劳动就全当生产队里不缺你这个人。发财渐渐地不参加生产劳动了，他每次回来都骑着自行车，人穿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抽的是纸烟，而且有时候还抽的是雪茄，眼睛前戴一副石头眼镜，那眼镜的腿子是铜的，那眼镜沉沉的挂在眼角里就象电影里的汉奸摸样。村里的老人问发财：“吆，你这一向在哪儿发财去了，咋好久没见你了？”发财嘿嘿一笑回答：“在省外转了转，看了看，挣点小钱。”问他的村里老人就故意烧发财说：“哎呀呀，你从小就是有出息，人灵活，会来事，这不你就外出发达了，铜腿腿石头眼镜都戴上了，这说明你娃娃有本事嘛！”发财就洋洋得意地从眼睛上摘下眼镜说：“这是真石头眼镜，少说也有一百年历史了，再多的钱买不到！”听的村里几个老人就接过来你看看，我摸摸，也试着在眼睛上戴戴，一个个都赞叹说：“真是的，戴上眼镜眼睛凉凉的舒服，是好眼镜。”发财就自豪地说：“因为我是发财呀，这眼镜在一百多年前就有人给我准备好了嘛！”几个老汉就鼻子一吸，嘴里扎着旱烟锅子张嘴笑喷出了刚抽的一口烟，呛的吭吭咔咔就喘不上气来，都说发财有本事。发财就心里很受用给老人们发他兜里的粗棒棒雪茄，老人们接了发财就背了双手自自豪豪地回家了。发财背了双手回家了村里的几个老汉就说话，几个老汉看着发财发的粗棒棒雪茄烟，有的点上吸着说：“这烟好，抽着香。”有的拿在鼻子底下闻闻就夹在耳朵后边。有个老汉说：“狗日的发财洋气了，活的滋润呀！”有个老汉接话茬说：“这驴日的不是省油的灯，迟早要犯事的，别看他现在牛皮哄哄，到时候哭都来不及的。”于是几个老汉就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出声的笑了。

  发财在乡村里不参加生产劳动了就很悠闲和自在，他没事就在村庄里游游转转，一逢赶集日他就骑上自行车带着自己的女人飞也似的赶集去了。给自己的女人买新衣服、新鞋，把自己的女人打扮的更出众。家里吃的顿顿离不了肉，那年代买肉要肉票，发财没肉票照样就能买回来肉。很多村人就对发财很敬佩，说这家伙真的还有邪门歪道的本事。后来村人才知道发财迷上了赌博，那是偷偷地跑到外地去赌了，赢了钱就跑回家里来好好享受一阵子又出去了。

  发财也是个游腔滑调的人，他说话嘴无遮拦，说荤话那是一大绝。他有时候混的输光了钱就在家里偶尔参加一两次生产队里的劳动，在地里锄地都是男男女女在一大排往前锄，平原麦地里的麦苗绿油油地刚有两寸多高，人们锄着地就爱说说笑笑，有的人讲笑话，有的人故意讲夫妻间的私房话。惹的锄地的村人欢天喜地的笑一笑，发财听了就故意说最荤的话。他说:“他娘的个逼，我出去一个月憋坏了自己的老二，昨天早上回家想好好跟女人快活快活，嗨，靠着案板她死活只让整了一下，就提着裤子拧勾子跑出门上地干活了，把我急的那个火没处泄，用木瓢舀了凉水往裤裆里一浇，它狗日的不软还成精了死厥厥的翘了个高，你们说这急人不急人?!”惹的锄地的村人哈哈大笑。有村人故意逗发财说:“你狗日的不是人，靠着案板整这夜里土炕上的荤事那不是把灶神都吓着了?”发财不在乎什么神呀鬼呀的事，他咧嘴笑呵呵地说:“你们都知道水火无情，人急了那里顾得了神!”众人哈哈笑着锄地，放工了往回走。发财女人看见发财也来参加劳动了，笑笑的说:“你还知道下地干活，我当你不来呢!”发财这时就敢显能，他怪怪的看着媳妇说:“你不伺候它，我一个人躺在炕上也没意思，就起来到地里来了!”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发财媳妇羞羞答答地说:“你狗日的就不是个人，把弄这事当饭吃呀!”众人也哄地笑着回家了，发财同媳妇乖乖的走在一起，温顺的象头绵羊。发财媳妇是个大美人，人漂亮不说还很有涵养，发财再不好她从不在村人面前骂发财和指教发财，她回家里收拾不收拾发财，打不打发财我们村里的人看不见，也没听见他们两口子吵过闹过，人们羡慕发财两口子和和涯涯过日月。

  发财好吃懒做，他最怕参加生产队里的劳动。他赌博赌上了瘾，长期往外跑，媳妇也管不住他。添了四个儿女，女人也就皮实了，不在乎你这个男人的脸了。发财就是发财，赌博输了就在外地行骗，赊账买了十头牛用汽车运回了村里，他说钱一个月后给人家，人家还真的相信了他。外地人左等右等了三个月也不见发财把钱给他们送去，就找到了我们村里，一看发财就蹲在自己家门口，来人说:“我的个爷呀，你咋说话不算数，说一个月给钱，这都三个月了，你啥时候给我们钱呢?”

  “唉，你看你急的，拉你牛的是我，钱我是给你说先欠着，有了就给你送去，你咋就沉不住气跑来了，你这么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先到屋里坐。”发财很客气地把要钱的人请到了家里，管吃管喝后就会理直气壮地说:“欠你钱是事实，有了我就立即送过去。”

  “你得说个准日子，到时我来取也行!”要钱的外地人说。

  “你甭来，有了我就给你送过去，再说你来催我我没钱，你总不能说要我的命么?!”发财就这么说。来人无可奈何地空手而归，发财还站在自己家门口烘手相送说:“慢走，有了我就给你送去，你甭再来了!”要钱的人不情愿也没办法，只好先回去。后来买牛的钱拖了两年，、发财才七筹八凑给了人家。还了牛钱发财又骗了淳化的一个人三十头羊，羊一次性买给了镇上的杀羊的贩子，钱他拿着给儿子娶亲花了，要钱的人来了无数次，发财说的还是那句老话:“我欠你钱不假，要钱没有，要命就这一条。”来人每次看发财都这样说话，实在没办法就请来了县公安局的人，发财见了公安局的人也很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欠他钱，没犯法。”公安局的人不吃发财这一套，问:“你是还钱，还是准备戴手铐?”

  “我没钱还拿啥还?再说我发财有钱就会还，我从不赊账，不信你们也可以调查和访问嘛!”发财对公安局的人也耍起了无懒。

  “好，你既然没钱还账，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公安局的人说。

  “哦，我又没犯法凭啥跟你们去公安局呢，我发财要是不去呢?”发财没把警察放在眼里的说。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法律不是儿戏!我们对你依法传唤，你必须跟我们去!”公安局的人说。  

   “咳，这吃屎的还把拉屎的给顾住了，看来你们准备给我来一手咧?”发财故意调戏公安局的人说。

   “你去还是不去，给个话，别以为你不去我们拿你没办法!”公安局的人又一次警告发财说。

   “我不去，你们敢把我枪毙了?!” 发财故意高声挣叫着说 。

   “好，别怪法律无情。”公安局的人说着给发财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两个警察把发财拉上警车离开了村庄。发财的家人发了呆，发财的哥跑到了公安局，把羊钱给发财垫上还了淳化的人，发财被拘留了十五天放了回来，此后发财老实了，他不骗人了，也不赌了。他说:“人还是规规矩矩的好，唬弄人就是害自己，你看我不就乖乖的进班房里去了么!”

注:原创乡土散文，谢绝转载，如刊用请与本人联系!

通信：725000陕西省安康铁路公安处

　　信箱:yfl-13@163.com

　　2010年2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