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晖
凤凰博报 由你开始
http://blog.ifeng.com/2222136.html
发表 管理 分类 简介 头像 功能 音乐 友情链接 模板 个性域名

2010-03-01 09:27:19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杨氏散品 | 浏览 71 次 | 评论 0 条

@ 怒

 

怒,是七情中最具破坏力的,遇到什么事、什么人让自己很不爽,便需要发泄一番。怒的状态因人的性格、身份、能力各异。君王一怒,波动千万里,甚至举族、举国涂炭;将相一怒,小则人事变动、荡漾政局,大则断子绝孙、影响历史;壮士一怒,竖发裂眦,流血十步,混混一怒,拳脚未动,桌凳先掀。市井中,多为莫名其妙的怒、酱油米醋的怒、鸡毛蒜皮的怒,咬牙瞪眼,干了再说。相较而论,文人发怒对生理的破坏力最轻微。
文人之怒,常以“骂”的形式,试以民国风流为例。辜鸿铭性格脾气虽较和蔼,但只要一怒,便勃然大发,不管谁,不能遏止,必须由他自个儿骂个痛快,才能平息。刘文典看不起新文学,西南联大拟聘请沈从文为教授时,刘一下就怒了,骂道:“陈寅格才是真正的教授,他该拿四百块钱,我该拿四十块钱,沈从文该拿四块钱。可我不会给沈从文四毛钱!”刘骂沈骂了好几次,其中最刻薄、流传最广的是大家一起跑空袭警报,刘指着沈骂道:“我跑是为了保存国粹,学生跑是为了保留下一代希望,可是该死的,你干吗跑啊!”黄侃不满钱玄同与胡适等人搞新文化运动,曾对着钱骂,钱也拍着桌子吼:“我就是要弄注音字,要弄白话文!混帐!”抗战胜利后,曾在伪北大任事的容庚到重庆活动,拜访傅斯年,希望继续在北的谋一职位,傅一见面就拍案大骂:“你这民族败类,无耻汉奸,快滚!”声震屋瓦。最具戏剧性的传闻,是章太炎和黄侃的相识。说某晚,章在某报寓所写作,忽闻窗外响起哗啦啦之声,接着飘进一股难闻的尿臊味,章立即对楼上破口大骂:“哪个王八蛋,这么没教养,往楼下撒尿?”刚骂一声,还没想出第二句怎么骂,楼上竟冲出一青年和章对骂,两人各不相让,吵成一团。怒气散后,互相攀谈起来,从此相识,黄也在后来成为章氏门下的“天王”(“天王”黄侃、“北王”吴承仕、“翼王”钱玄同、“西王”朱希祖)。
除“骂”,文人之怒还有“书”和“打”的形式,仍旧以民国风流为例。章太炎被袁世凯拘禁后,愤闷到极点,在房间里写满了“杀、杀、杀、杀、杀、杀、杀,疯、疯、疯、疯、疯、疯、疯”的对联。顾颉刚在报纸上看到鲁迅对他的人身攻击后,也是大怒,当即写信一封,表示“要在法庭上辩一个黑白!”而“打”的代表人物,当属刚才提及的傅斯年。傅在“五四运动”时是游行示威的总领队,五四当天还做着主席,扛着大旗,直扑赵家楼,第二天却跟某同学不知何事打了一架,怒气未消,赌咒离开学生会工作。成年后,傅还是好斗,有次傅与孔庚辩论中医问题,孔辩他不过,气得在座位上用很多粗话辱骂傅,傅一怒,提出散会以后两人决斗。等傅在会场门口拦着孔要打一架时,他看到孔的年纪七十多了,身体非常瘦弱,于是立刻把双手垂下来说:“你这样老,这样瘦,不和你决斗了,让你骂了罢。”
罗家伦评说傅斯年的一段话,恰好可看成对大多数文人为何发怒的最好概括:“人家一有不正当的批评,不正确的主张,就立刻用口和笔和人家斗起来......孟真好动气而不善于养气,是无克讳言的事实。可是其中有一部分是由于他办事太认真和是非观念太强之所致。”

 

@ 法

 

中国变法者,王安石最幸福,成功、失败时均未受到大的打击,就连其向来不屑为伍的文坛,也给了他唐宋八大家的名号,这自然得宜于宋王朝的不杀之约。其后的张居正是最懂权术的,贿赂勾结太监冯保而实施变法,在即将破败前恰好死去,身后的尸骸别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最悲剧的,是生于卫(今属河南)、披肝沥胆两次变法造就了一个帝国的公孙鞅——中国数千年法律的奠基者。对于这位后来被称为“商君”的法家第一个实践者,后人大多敬畏,即感其功之高,又诋其人之酷,最后说其结局,唏嘘者有,讥讽者有,却没有谁觉得“车裂”对他来说,恰好是死得其所。
我们仅通过笔下春秋来了解公孙鞅,殊不知史书中也藏有许多猫腻,以讹传讹,一切记载建立在流传的基础上,正如顾颉刚所谓“层累地造成中国古史”。不说君王、朝廷审核这关,单是儒家士子就常以学派是否相同判人品、断好恶,乱笔、烂笔、无中生有笔、捕风捉影笔比比皆是。恰好这个公孙鞅贬斥儒学,强调法制平等和惩戒规范,而轻视愚民教育,严重骚扰打击了儒子们“礼乐治国”、“纲常伦理”的主张,我更有理由以小人之心度之。
成语“作茧自缚”是对公孙鞅最大的污蔑。试想,一个入秦前便已置生死于外的汉子,在建立伟业、成就夙愿后,面对回天无力的局面怎会如偷窃鼠辈般四处流窜?商人吕不韦尚且饮鸠自尽,何况鞅之风骨?
我猜春秋诸人学法之前,必先做好“流血弃命、坚忍不折”的心理作业,只有这样,才能放下一切纠缠、公平执法。正因如此,我相信公孙鞅在秦孝公嬴渠梁去世后,依旧张扬、严酷,甚至在被罗织叛国罪后逃回封地组织抵抗,都是事实,而他被五马分尸时,更应该是平静的。
“车裂”是种必然,一个将历史从奴隶社会拉入封建社会的关键人物,不可能老死榻上。与其说是守旧势力的反扑,不如说这是公孙鞅自己的决定。对他和他主持的变法来说,就象莫邪铸剑,最后关头必以人的精血活祭,这是一种殉道。在他躯块残缺的瞬间,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变法终于彻底成功:人治转为法治。公孙鞅死后,秦国依旧执行他制定的法律,而该法也不因他之死而废、而丧失功能,就是明证。

 

@ 士

 

父系社会发展到成熟阶段的标志是家族的形成,由此产生的“氏”,衍生出贵族门阀。
怀有一识之长并有所抱负的,穿行在巨变的广阔里,与贵族合并而成新的阶层:士。
“氏”与“识”组成的“士”,主宰着春秋战国时期的政治、人文,激情而自由,涤荡出绵延千年的瑰宝。
秦帝国缔造了“皇权”,并将之强加于“士权”之上;西汉开始推行的孝廉举荐制度,逐渐将“士”们吸附于“皇”的周围,剥夺了他们在思想和行动上的独立性;隋唐将此事做到极致,唐太宗更是自夸:“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东晋的“士”们竭力追求回归的时候,走了岔路,一味清谈,意识接近甚至超越,而内涵则玄而无任何实质意义。
东汉、晚唐、明中后期的三次最惨的党锢之祸,表面上是外戚与大夫组成的士,与宫廷宦官之间的权利之争,深点来说是地方势力与中央集权的血拼,而最深层的,还是皇权的飘摇。在这些祸乱中,宦的畸形是醒目的,但士的畸形,则是扭曲的、被禁锢和被暗藏的。
清末民初,“士”曾稍领风骚,尤以办报为主要手段,新闻救国,评论救国,将数千年的皇权摔得粉碎,回到最初的自由,痛快淋漓。
土地战争之后的共和,经过几次群众运动,将书香门第培育出来的资本家、知识分子一锅端掉,也把农村根深蒂固的家族传统一股脑地砸成泡沫,“士”的基础彻底瓦解,以致改革开放三十年后,城乡遍地都是爆发户、钱奴、房奴,物欲满地,精神安在?

0
上一篇 << 崭新江湖——大陆新武侠小说速读      下一篇 >> 台州优秀小诗评点
  • 暂时还有没评论。
您还没有登录,请登录以后再发表评论。

关于博主

杨继晖

民刊《诗评人》主编,中国印象鉴赏式文学批评的实践者。著有文学评论集《印象》、诗集《形声》、散文集《转眼千年》等。

博文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