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高层再次提起“全面改革”论,已经横跨3个年度。
2008年8月1 日,北京奥运会前夕,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在人民大会堂接受了二十五家外国媒体的集体采访。他强调,在不断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努力推动经济又好又快发展的同时,中国将继续深化包括政治体制改革在内的全面改革。
3月5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人民大会堂作政府工作报告时指出,中国的改革是全面的改革,包括经济体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以及其他各领域的改革,没有政治体制改革,经济体制改革和现代化建设就不可能成功。
显而易见,所谓“全面改革”论,其实就是政治体制改革。如果将邓小平的《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一九八年八月十八日)》作为政治体制改革思想的起点,那么,我们可以看出,30个年头过去了,然而,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仍然在原地踏步,甚至不如从前。邓小平在上文中强调,要“着手解决党政不分、以党代政的问题”。但是,今天的“全面改革”论却在努力回避这一问题,并且,通过一些次要的问题来掩盖“解决党政不分、以党代政的问题”的重要性和迫切性。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老调重弹“全面改革”论,但对关键性的问题不置一词,好不容易喊了一句“政治体制改革”的口号,但是,接着说的却是“创造条件让人民批评政府、监督政府”。什么叫“创造条件”?难道宪法的规定还不算数吗?我国宪法早已规定,批评、监督政府是公民的权利之一,所以,它是不需要再“创造条件”的。
什么叫“创造条件让人民……”?这和“让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一样,主谓关系完全都搞反了。好像老百姓的一切都得政府批准,然后才能得到。“人民”始终是“被”——“被赋予权利”、“被幸福”、“被尊严”——的对象。实际上,大家都清楚,现代政治的规则之一是:政府的权力来自“人民”的授权,而不是相反。“创造条件”的论述好像在说:老百姓不懂得批评、监督政府,老百姓也不需要幸福和尊严,所以,政府必须将这些东西施舍给他们。
于是,中国的“民主”总是因为“老百姓素质太低”的借口而被无限期地拖延了。于是,所谓“全面改革”实际上就是不想马上改革,而所谓“创造条件”实际上就是对人民正常行使公民权利设置障碍。如此,一切政治口号,都在走向它的反面。如此,不亦悲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