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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人在台湾-西门町:写给台北的情书

2016-05-10 07:36:26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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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0 04:10 旺报 (余其芬/政治大学陆生)

置身于典雅的中山堂,不免觉得它与近在咫尺的西门町格格不入。中山堂肃静、庄重,而西门町喧嚣、纷乱,相同的是,它们好像都装了消音器,把时间吞噬于无形。这是后现代的怀旧与奇观吧,空间吞噬了时间,我们失去了用以定位时空位置的心理坐标。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60510000954-260306

上周去中山堂听《超时空情书》演奏会,匆匆赶到中山堂后门,抬头有些惊鸿一瞥的意味。夜色里,中山堂静静站着,勉强看出是灰色砖瓦,一扇扇窗都透出光来,透过窗子可以看到乳白色的吊灯灯罩,所有一切都遗留民国风韵。最让我喜欢的是圆形窗户,和上海带着殖民遗风的建筑一样,这种圆形窗户关着的是大航海时代的旧梦。

走过拱形门洞,沿回旋走廊而上,我们坐在二楼观众席屏息等待。灯光渐暗,演奏者入座,西方的乐器如大提琴、小提琴、长笛等,和东方的阮、扬琴、二胡等,各自归于舞台的不同位置,共同完成表演。我这个没有音乐细胞的人,听到舞台上最细微的弦的震颤,发出声响,再一点点壮大,仔细听能分辨出各种声音来源于不同的乐器,是指尖的波动或气流的涌动,也觉得很感动。

花样年华穿越时空

超时空情书是写给香港、台北这两座城市的情书,也是给人、给土地、给爱本身的情书。第一章的香港爱情故事里,听到很多熟悉的旋律被重新演绎,字幕用的字体和《花样年华》里的独白一样。第三章把王国维《人间词话》人生三境界的词以京剧的方式演绎,又和席慕蓉的散文串联。

当然少不了曾经关于台北的流行歌曲,被万芳用感冒着的嗓子温柔地唱出来。古今、东西、古典流行、音乐文学……这些过于化约的二分法都失去了意义,所有的形式都是情感的互文,听众仿佛置身在时空乱流中,跟着演奏者一起体会感情的得失。

置身于典雅的中山堂,不免觉得它与近在咫尺的西门町格格不入。中山堂肃静、庄重,而西门町喧嚣、纷乱,相同的是,它们好像都装了消音器,把时间吞噬于无形。这是后现代的怀旧与奇观吧,空间吞噬了时间,我们失去了用以定位时空位置的心理坐标。

建城百年古老西门

想起第一次在台北住民宿,在西门附近的昆明街,还记得二十岁的我在夜色中第一次看到西门红楼,因为时间晚了,早就关门了,本来似乎有集市的,但白色的遮阳棚下早就收得空空荡荡了。

我抬头望红楼,西门红楼几个字好像经历很多风霜似的,红色的砖墙也显得斑驳。走回民宿的时候,楼房破旧,灯光昏暗,路上有游民,我隐隐感到这里和想象中的、以信义区为代表的现代化台北大不相同。

你会在西门碰到形形色色的人,背包客、街头歌手、艺人、乞讨者。在西门的民宿,就碰到好多有趣的人,来自世界的不同角落。有个加拿大华裔,说英语和广东话,梳油头,给我们看他手臂上的纹身,是群鸟飞过森林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唯美的纹身,他说因为这个纹身他不能当空少,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还有北欧来的背包客,也有些金发碧眼的外国女生,洗完澡包着浴巾就在民宿客厅里走动。民宿的房间极小,但竟然能塞下五张床,分三层,最后一张床直接横在空中,我在心里感叹老板娘的生财有道。

曾在西门红楼看过它104岁的展览,它和这些年轻人的爷爷的爷爷差不多大。若时光倒流回上世纪初,当时西门町所处的万华,是台北最早的城区。早在1884年台北城建立之初,就订立北门、大南门、小南门、西门、东门,从今天的捷运地图上仍然可以指认出台北旧城的边界。西门町的名字带着深刻的日治烙印,西门红楼是当时日本统治者打造的彰显殖民现代性的市场,日本统治者在台湾的土地上仿造东京浅草进行规画,以解「乡愁」,今天的旅游杂志上仍会用「台北新宿」之名来称呼西门町。

台北新宿反攻大陆

国民党来台后,西门町又被用来彰显「反攻大陆」的雄心壮志,西门町改建八栋三层楼的中华商场,贩卖中国大陆从南到北的各种美食。西门市场的八角楼被上海商人买下,更名为「沪园剧场」,白先勇笔下从上海百乐门出身、搬来台北的尹雪艳,仿佛用魔法保存容颜,深谙剧场内的种种曲目。后来随着台北东区的日渐繁华,西门一度落魄,还好它以顽强的生命力继续存活,摇身成为当下台北年轻人的乐园。

今天行走在西门大街小巷的年轻人,有多少人知道这西门的沧桑往事呢?从东京到上海,西门像镜子,反射出时代的更迭,对于今天的台北青年来说,这些都是西门的前世,而他们游走的是西门的今生。

想起一次我问爸妈,最喜欢台北的哪个地方?出乎我意料之外,信义的繁华、淡水的安静、诚品的书香通通被比下去,他们居然异口同声地回答「西门町」,看着两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在西门町逛得兴致勃勃,我还是搞不清西门町有什么魔力。

直到最近看了蒋晓云的《香梦长圆》,里面有一篇文章是说她在上海的南京路,找到儿时住西门附近所熟悉的招牌,倍感亲切。我这才恍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问答,也猜测到爸妈喜欢西门的原因,和蒋晓云的类似,都在陌生的城市,找到了自己熟悉的生活印记,于是眼前的场景和脑海的记忆交相辉映。

红楼碎屑时光尘埃

夜晚走出中山堂的时候,这栋建于日治时期的建筑呈现出西方的异国情调,东西方的文化、前世今生的记忆交迭在一起。我才发现中山堂和西门町本质上的相似。台北似乎没有地方比西门一带更适合演奏《超时空情书》,它是古老的,又日新月异,它承载着政权交替的厚重历史,却也一笔一画勾勒出年轻人日常生活的脉络。西门町是这城市写下的一封情书,超越了时空。

西门人来人往,新的潮流变旧,更新的潮流又像海浪一样袭来,西门町的八角红楼却总是凝视着往来人群,像海中的礁石,静默无言。西门红楼红砖掉下的碎屑,我想,那都是时光的尘埃。

(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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