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毒豇豆引发的老话题

                                                                         文/王野蔻

早上来，妻子看着公车外已下了一夜，却还纷纷扬扬的雪花感慨，这天真是怒了，惊蛰都过了，还下雪呢！

昨天还在看曾仕强教授讲易经，现学现卖贩点观点。

天地本无情感，一切都是人的联想罢了，所谓大自然的愤怒完全是因为人的行为违背了自然规律而已。这两年里，天象的变化似乎越来越恶劣反常，大约真是环境污染所致。这好在还是春雪，真哪天六月天下起雪来，人就知道，不论是物质的环境污染，更还有具象的人心泯灭与政权堕落一样会带来令人寒彻的天象。

中午，请一个过来办事的同学吃饭。饺子端上来，同学一愣，盯着冒热气的饺子皮下面映出来的绿色，问，你要的韭菜馅？啊，怎么了？同学神秘一笑，按说吃饭我不该说的。我不明就里地盯着他，同学跟我同姓，一对大眼珠炯炯有神，脸庞因了常年田里的劳作显得粗糙而沧桑。我这个同学，四川农业大学毕业，标准本科学历，毕业之后毅然返乡，立志要在土地上折腾出点名堂。疏忽多年过去，经济上的名堂太难了，名气倒是有了一点。前二年，县里选十大杰出青年还是什么，他是一个。省里农业频道苏老三他们还都挺熟，时常走动着。现在，同学颇为神秘地说，韭菜还是少吃为好，越是看起来又黑又宽的越不能吃。说实话，这个信息我是听过的，但此时仍深表诧异。不是我虚伪，在这方面，他是专家，我听的都是捕风捉影，他常年种菜，自然资深。

接下来，同学讲，海南豇豆因为影响太大，所以一捅出来，搞得天下大哗，事实上全国哪里的菜蔬能没问题？大蒜，大葱，韭菜，虫害容易出在根系，喷施的农药起不到作用，只能浇灌。1605，敌敌畏，甚至会用老鼠药，还有这个豇豆。他说，刚回村那年，他也种了几亩豇豆，那会刚出校门，不忍心大肆上药，结果到成熟期虫害根本无法避免，虫子眼儿遮盖不住啊，那些菜都是头天晚上摘下来，把虫子眼儿都掰掉，再一节一节码放捆绑。发菜都是凌晨一两点出发，到了市场，没人稀罕这一节一节不完整舒展的长豆角，人家邻村那些整齐精神，一个虫子眼儿都没有的豇豆一会就发完了。就这么过了一阵，大家也都熟悉了，邻村的哥们才说，你这样种菜不擎等着赔本儿吗？谁糊弄谁啊？谁买菜不愿买长得好看的？闹了半天，人家那个豇豆两天就一喷药，全是既便宜又管用的剧毒药，最狠的时候，耗子药都用上了，反正自己家肯定不吃这菜！

这回我的神情变化可真的实在起来，因为他说的邻村就挨着我们村呢。其实，更小的时候我家也种过菜的，却没料到现在种菜能种成这个样子。还是那句话，类似的事很多人都听过的，可这菜你就不吃了吗？那菜摊上虫子眼儿多的，长得瘦弱发蔫儿的，色泽不够鲜艳的，等等，你多半还是不会买。说人们贱也罢，说人无奈也罢。这是大环境，那句教化的词用在这最合适，从来是你适应环境，你还想让环境适应你？想得美！同学说，我们这行里有句话：城里人作假，农村人下毒。左右是自己人折腾自己人。你以为胡总讲不折腾单单指到政治领域吗？一联想，到处都是。

还是题目里讲的，老问题。关于农药残留的事帖子里见过很多了，也有咒骂农民没人性的，也有感慨人心不古，道德沦丧的，也有对农民的行为无奈的。我听到这样的事就很想说话，说还说不上个明白理儿来。才疏学浅，见地有限，也是没办法。这里，还是想把我这个农业大学毕业，而且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哥们的这番话说出来，仅供参考。

凭心而论，这几年，从国家层面也好，从社会层面也好，对农村农民农业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也的确带来了不少实惠。而且，各方人士谈论三农总爱从这个二元结构说开去，不错，这的确是非常迫切的问题。事实上呢，抛开这个二元结构，城市跟农村好比是太极跟两仪，一体两面。就即便以后从国民待遇上解决或者缓和了城乡的差别，这个结构仍然是无法改变的，因为本来就是这样的。所以说，城乡之间的问题在二元之外还有更多，眼下的，就比如说城里人作假，农村人下毒！以上这都是我的话，恩。

经济学家的论调，一旦农产品的价格出现波动，必然推动社会的物价跟随，这个我也不否认。不过，到底是谁让农产品的价格在波动，这几年的情形就是指上涨——呢？改革开放以来30年来，国家靠着强力调控控制农产品价格，以降低快速发展过程中所要付出的成本。30年后的今天，贫富差距的剧烈落差，以及城乡之间收入的悬殊把解放之初中共制定的二元结构的模式逼到了尴尬的处境，这才有了国家的所谓反哺，所谓扶持，等等反思。其实就是归还。不这样做社会就有病态的可能，甚至就有无以言说的稳定之惑！农产品的价格在国家一步步给予保证以及补贴承诺的前提下，逐渐恢复到战略性高度的价值上，但是随着国家各方面补贴的逐年跟进，农业生产资料价格更是年年飙涨。农药，种子，化肥，几年间可以翻倍！说实话，这种情形下，国家的补贴多半不够与这涨幅做冲销的。这是很吊诡的情形。（我也用了个杨锦麟先生爱用的词，呵呵。）农业是基础，基础却如此尴尬。粮食的事先不说了，也说过很多次了。今天就说菜蔬。农民为什么大量地使用农药，化肥，各种激素呢？一方面，不否认是因为赶时间。一方面是市场认，由来人们都是傻乎乎的爱相信自己的眼睛：光鲜，整齐，粗壮，没外伤···还有一个方面，在生产资料价格飙涨的同时，不这样做，产量还不够本儿的。不大量施肥产量太低，不大量施药虫害严重，不大量使用激素，赶不上时候儿啊。而且还要用最廉价的药，什么药便宜呢？答案很简单，国家不高兴的剧毒农药便宜，而那些花了力气研制的所谓低害药往往贵很多。你看，就是这么一回事。

三鹿的奶粉，事不出的话，谁也不告诉你，你知道啥？蔬菜的事，海南豇豆也不是第一回，慢慢总得过去，改变得了什么？

我也是村里人，虽然俺村那块没有种菜的，作为一个多少知道的人，也是觉得很不爽。关于吃的事，常年在外吃饭的人，也不光是这些，总之就是大家吧，把眼下的干粮，大米跟蔬菜，肉，蛋，奶的挨个捋一捋，街头的各色奶茶，麻辣烫，还有那香味儿能把人熏晕的熟食店···看看还有几类能让人放心的？要说，咱也不是智囊，并不能拿出可行性的方案来供大伙审议；但咱也不能做倪萍女士那样的政协委员，没好的对策就不反对？！反感，不满，反对的就一定要提出方案吗？那还要那么多智囊干嘛？

钱宏先生文章里引述说，口言善身行恶谓之国妖！什么叫妖，南怀瑾先生阐释孔子易经系辞别讲里说，反常即为妖。今天，如果要真以这样的标准来看社会，岂不是妖气横行，乌烟瘴气已极？！难道真要等到六月飘起雪来，才开始反躬自省，收拾残局吗？

                                                               2010-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