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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之惑:隋文帝五个儿子怎无一善终

2016-07-04 06:52:28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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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出版社不日将推出本人解史新作,敬请欣赏摘要选节9——

人性之惑:隋文帝五个儿子怎无一善终

作为隋朝的开国皇帝,隋文帝杨坚有五个儿子,对于自己儿子之间的兄弟感情,他有满满的信心。理由是:一奶同胞。

隋史记载了他自信的理由:“前世皇王,溺于嬖幸,废立之所由生。朕傍无姬妾,五子同母子,可谓真兄弟也。岂若前代皇王,诸子忿争,国破家亡耶!”

杨坚说,以前历代皇帝,三宫六院,所宠幸女人太多,生了太多儿子,所以夺位争宠,互相残杀,而我就爱大老婆独孤一个,五个儿子均是原配一人所生,他们是亲兄弟,不会再起争端了。

这段话的中心思想,是杨坚把历代觊觎皇帝接班人的夺嫡战原因,归责为“同父异母”。只要一个爹一个妈的,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不得不说,这位大隋开国皇帝,看问题实在是深度有限。他把人性看得太浅,把血缘关系看得太重,以为血缘亲密度高过一切。

血缘会融化一切,包括万贯家财、顶级权力?

他的二儿子马上会用实际行动给出答案。

作为皇帝的次子,杨广长得好,人聪明,且文武全才。

《隋书.炀帝纪》说杨广是“美姿仪,少敏慧,高祖及后于诸子中特所钟爱”。这几乎就是帅哥加神童的全景描述。

而且,这个神童帅哥武功盖世。十三岁时就被封为武卫大将军,二十岁出任行军元帅,统领五十万大军远征。南方陈国就是被他的大军灭掉的,隋朝就此完成南北一统。

还有,文才横溢。《隋书》说杨广“好学,善属文……”。这就又证明了杨广的文学天赋,擅长作文写诗,手下秘书写的东西他看不上眼,常自己动笔写。

带着“英俊少帅”和“惊世才子”两顶桂冠的杨广,起初的口碑也非常好。在率军灭陈的过程中,他非常自律,一路秋毫无犯,沿途民众都称赞他贤明。

这样一个“贤人”,后来怎么会干出禽兽不如的事呢?

有史学者称,杨广的变坏很突然。而我相信一夜成名和一夜暴富,但却不太相信一夜变坏。任何人变化都有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有的人一直都带着面具。没有慧眼没法看清。

所以,或许存在很大程度的这种可能:上述正史记载的东西,与杨坚看人性一样,都是表面现象。

事实上,长得好和心好是两码事,很多坏人长相都不错。而战功一说,一定要分析到最前线。看看战报史料就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仗大都是大将高颖打的,“二殿下”只是随军而已。

至于文才,我们不妨用作品说话。且看诗人杨广的一首“名作”:

《春江花月夜》:

暮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这首诗之所以能流传下来,跟隋炀帝这个职位有关,跟诗质量关系不大。从这首诗看,杨广的文才是肯定有的,但也没有达到绝伦地步。

才华是比较出来的,且看与此通题、初唐诗人张若虚的那首《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这首《春江花月夜》脍灸人口,家喻户晓。杨广的那首短诗,与之相比,恐只配做个小链接注脚:此花非彼花,此夜非彼夜。

但是,杨广对自己的才华却有超出常人的自信。并且,为了强化自信,使用了非常手段。怎么证明自己才华盖世?他决心将比他强的诗人施以“肉体消灭’,当世一些著名诗人如薛道衡、王胄等,后来还真让他杀了不少。

称帝后的杨广非常自得,对自己的才学赞不绝口。有一次,他对侍臣们说了这样一番话:“天下皆谓朕承藉绪馀而有四海,设令朕与士大夫高选,亦当为天子矣。”  

天下人都认为我继承先帝的遗业才君临天下,其实就是让我和士大夫们比才学,我也该作天子。

多么的自信,多么的自恋,达到了泯灭自知之明境界。

由此可见杨广的人性:表现欲,嫉妒心,火样旺盛。

但是,他爹杨坚楞是看不出来,母亲独孤更是被二儿子骗了。

我们说隋文帝杨坚一共有五个儿子,这五个儿子是这样排序的:大儿太子杨勇、二儿晋王杨广、三儿秦王杨俊、四儿蜀王杨秀、五儿汉王杨谅。

这五个孩子,数杨广最阴毒,但却最会演戏,乃至最后通吃。

为什么杨广养成这般人性?依史料分析,主要是两个原因。

一是他父亲的教育问题。

杨坚管教儿子很严,三儿杨俊好佛喜色,在并州总管任上奢侈违制,被杨坚召回免官。大臣们认为处罚过重,杨坚回答:“我不仅是五个儿子的父亲,也是兆民之父。如果按你们意思,干嘛不为皇帝儿子特定一部法律呢?”坚持对杨俊的处罚。

父亲严苛,压抑人性。

但是,父亲严,其他兄弟虽没成才,但也没成魔,为什么独杨广成魔?

因为他聪明啊。

因为聪明,所以会装。这就是杨广人性构成的第二个原因。在严苛父亲的龙威下,他学会了伪装,埋藏欲望,行韬晦之计。

相比之下,他大哥杨勇的智商就见拙了,在父母面前不会装。

母亲独孤氏不仅对丈夫防护甚严,对儿子们也管束甚严,要求他们学她和杨坚一样从一而终。但是,她养尊处优的儿子们却做不到。例如她的儿子杨勇,却是一个比较好美色的男人。母亲为杨勇挑选的妃子元氏,杨勇不太喜欢,于是冷落她,多年不得召见,最后元氏突发心脏病而死。而另一方面,杨勇却非常宠爱云妃、高妃和成妃这些比较妖娆的女人,并和这几个美人生下一大堆孩子。对此,独孤皇后非常生气,不断派人伺察自己这个儿子,访探他的举动,还不断在丈夫杨坚耳边吹风,指摘大儿杨勇的过失。实事求是地说,太子杨勇确实有些好色、奢侈,但却比较真实,他为人宽厚,率意任情,没有矫饰假装,并常常优礼士人,宽接大臣,绝对不是个坏人。

但二弟杨广就不同了。其实他的好色本能比大哥还强烈,攻灭陈国后,他马上想把陈叔宝妃子张丽华弄到手,其手下大臣高颍先入建康,不仅没有按他意思把美人送上,还说“从前姜太公蒙面斩妲已,今天怎能留下张丽华这个祸水”。下令斩美人于青溪。杨广由此十分仇恨高颍,继位后不久就借故杀了这位功臣。

但在没当皇帝前,人家含而不露。十分自抑,矫饰之功了得。他平日什么女人都不耽误,但在母后面前装着只和正妻萧妃住在一起,后庭有宫人怀孕,都把胎儿打掉,独孤皇后因此十分喜爱杨广的“忠贞不二”。杨广每当出外征战,都与母后独孤氏道别,装出十分依依不舍、万分可怜的样子,伏地流泪不止。独孤后不时被二儿表演打动,也随之泣然涕下。

父亲杨坚也中了儿子的戏路。有一次去二子家串门,早有准备的杨广提前布景,东西做旧,然后随父皇四处查看,只见殿内乐器灰尘满布,绞弦断绝,一看就知多久不用,老皇帝就认定二儿子不好声妓歌舞,是“又红又专”的好苗子。

这对皇家老两口都中了二儿的蛊,下了废掉大儿子的决心。

公元600年冬十月,杨坚派人召杨勇杨广哥俩一同入殿,当场宣布废掉大儿子杨勇太子之位,改立二子杨广为太子。并且还令人将大儿子押回东宫,交二儿子看押。随后,一场手足相残乃至父子相杀的血亲搏杀大幕拉开,一发不可收拾。杨广登上太子之位两年后,母亲独孤去世,父亲杨坚开始放开手脚,纵情声色,两年后也堪堪不支、一病不起。因为在父亲病榻旁抑制不住内心的欲望、调戏父亲宠妃宣华夫人,“孝子”真相败露,怕父亲反悔改变接班人选,于是杨广毅然杀了病父,提前抢班夺权。而后,他又开始对同胞兄弟下手。“赐死”大哥杨勇,吓死三弟杨俊,饿死五杨谅,囚禁四弟杨秀。而自己呢,当了十三年皇帝后,最后和四弟杨秀一起,被近臣宇文化及搞死。

至此,严父严母的杨坚独孤这五个儿子,无一善终。难怪史官写道这里,都不免叹息:“高祖之子五人,莫有终其天命,异哉!”隋文帝这五个儿子啊,无一善终,真是奇了怪了。

其实一点不奇怪。那是教育与人性的双重失败。唐朝名臣魏征对杨坚的教育孩子的失败,如是评价:“(隋文帝)素无术学,不能尽下,无宽仁之度,有刻薄之资,暨乎暮年,此风逾扇。……听哲妇之言,惑邪臣之说,溺宠废嫡,托付失所。灭父子之道,开昆弟之隙,纵其寻斧,剪伐本枝。坟土未干,子孙继踵屠戮,松槚才列,天下已非隋有。惜哉!迹其衰怠之源,稽其乱亡之兆,起自高祖,成于炀帝,所由来远矣,非一朝一夕。”

魏征说,隋文帝杨坚不学无术,没有科学育儿的素养,对孩子太过刻薄,而且还无主见,听信他人之言,反复无常,所以搞得孩子们人性扭曲,手足相残。杨广们的变化,绝非一朝一夕促成。

魏征不愧铮臣,果然好眼力,他说得一点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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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万军1

资深传媒人、专栏作家、历史学者。 现任司法部《法律与生活》杂志社官网执行总编,中央电视台《法律讲堂/文史版》主讲人。著有《逆淘汰》、《谁主东洋》《华夏魂》等。 电子信箱cheng12092@vip.sina.com Q 271554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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