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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盐:诗人之死

2016-07-10 19:42:57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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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的最后一天,一位与我几乎同姓同名的七十年代的女诗人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三十岁的生命。同是七十年代生人,我不曾读过这位名叫马雁的女诗人的任何一首诗,因之前我对这位诗人与她的诗歌闻所未闻。余地自杀之后,颇多批评家开始关注他,开始评论他的诗歌。但我最想追问的是:余地活着的时候,我们在做什么?

单纯的用政治意识形态来分析艺术家在人群里的高自杀比例是个武断的举措。美国、日本、法国等国家自杀的艺术家亦不在少数。自工业文明以来,艺术家的自杀几乎成为常态。机械、拜物、拥挤、异化、远离大自然的城市不但没有使得人类生活更美好,反而导致大量敏感而脆弱的心灵以自我灭绝的方式告别这个世界。人,是一种需要被诸多自然事物所环绕的生物。泥土、水域、蓝天、鲜花、植物、动物以及人类,是这颗星球自身将万物与人和谐共存的多样化选择。无论伊甸园的故事,还是女娲造人,都在告诉我们,人类来源于泥土,终将复归于泥土。当钢筋、水泥、柏油、玻璃等以隔绝之膜的形态将人长时间的隔绝于泥土,这个世界显然已经不适合人类存活。

我们活着,终有一死。我们无法选择怎么生,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死。自杀,是自己对自己生命的了断。有的艺术家自杀是因了虚无,有的艺术家则因不被关注,更有艺术家则因坚守其艺术理念而离开人世。艺术是一种祈求关注,祈求聆听的事物。即若不被大众所注目,至少祈求被少数知音所关注。但如何关注,怎么关注,却是人群密集各类信息蜂拥而来的大都市难以解决的困境。曾见过一张放大的显微镜下的精子赛跑图,那么多那么多的小蝌蚪朝一个方向奔跑而去,却有几个稀有的叛逆者奔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这逆向而动的精子令我想到本雅明,想到自杀者,想到那些不肯跟随时代的大潮而奔跑的异类。在日益碎片化、短暂化、物质化的大都市,芸芸众生宛若一群疯狂奔向同一目的地的精子,皆在为自己的生存而庸庸碌碌。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希翼邂逅一位知音,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它要依靠概率、偶然,甚至冥冥中唤作命运的使徒。


显微镜下的精子赛跑图


卡夫卡临终要求焚毁稿件的遗嘱,是一个征兆,一个关于艺术,关于艺术家在未来社会处境的消息:在众声鼎沸的商业社会,艺术家要么活着以艺术商人的姿态被大众所认可,诸如毕加索、达利,要么死后被当作可待开发的商品而成名,诸如本雅明、狄金生。艺术家已经不是艺术家。艺术品也已经不是艺术品。一切皆物。人被物化,艺术品被商业化。艺术家已经不是人物,而是物人。艺术品更是蚁后所产的大量蚁卵:面目相似,自我抄袭,机械器具下诞生的毫厘不差的孩子。商业社会的大众,只有两样东西能够引起他们的瞩目:1重复。因习惯了大量的商业产品,艺术品的重复对大众而言更是在维持某一品牌意识。波谱艺术就是投合大众品牌意识的产物。2震惊。大众消费各种各样令他们震惊的消息:战争、灾难、性丑闻(陈冠希艳照门事件)、自杀(艺术家之死)等等等等。

从八十年代未起,自杀者的清单上,中国诗人排成长长的一列:海子、戈麦、余地......2010年的年尾这一列车又载走了马雁。与常人相比,诗人是灵魂极为敏感的一个族群,优秀的诗人更是种族的触角,可我们这个种族的触角大多选择了自我断裂。为什么会如此?仅仅因为消费社会的来临?这会不会与中国文学评论界的现状有关?要知道,中国文学批评界是一个几乎处于聋哑状态的场域。在中国,文学评论家大约是这样的两类人:1夜莺型表扬家。这些表扬家依靠吮吸已经成名的作家乳液维持现有名声。2鬣狗型批评家。这些批评家对一切现有的文学作品狂吠。他们几乎不聆听,不观看,仅仅为批评而批评。中立状态的批评家很少见,更别提提携新艺术家的批评家了。大多数批评家只对自身密切相关的利益感兴趣,诸如金钱、名声、荣誉,而非诗歌、散文、随笔、小说。提携新人新作不但要求批评家有深厚的艺术修养与精准的艺术判断力,更需要批评家有挑战肮脏现实的能力与艺术良知。而中国目前能叫的上名来的一些文学批评家,根本不配文学批评家这个称呼。他们不懂言语何物,诗人何为,却戴着批评家的桂冠。对优秀的新歌者保持沉默,是这些批评家维护自身不足的一种手段,更是江湖骗子的缄默方式。

 

看看马雁的出生日期,她也是双鱼座女子。这个星座的女性一般对存在拥有海一样的深情蒲草一样的执著。当她们言弃,那必是身处绝境,万念俱灰,才开始寻求最后的解脱。我能说什么?我有什么可说?以前我没有读过她一首诗歌,我只是在她死去的震惊余波中才开始阅读她的诗歌,才去理解一颗曾经滚烫而颤栗的心灵.....

马雁,一路走好!自杀可以是完美的罪行,亦可以是完美的谢幕。如果你真的倦了。



题图来源于互联网作者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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