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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中元节上竟能与鬼同悲怆

2016-08-18 22:57:12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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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七月,注定是一个让人难以忘怀的月份。中国清明网开篇有云:“七月半,祭亲友、拜祖先。道场普渡妥幽魂,原有盂兰古意存;却怪红笺贴门首,肉山酒海庆中元”。

中元节,曾经是中国最隆重的节日之一,后来逐渐式微,这几年似乎有卷土重来、星火燎原之势。

过去在内地不太在意,也没有特别留意到七月有什么格外忌讳之处,而到了海南岛却完全不一样了。此时,你想请个朋友喝茶都不太容易。据本地朋友说,一到了农历七月,家里的长辈都会嘱咐他们不要太晚出去,一定要早点回来,这段时间也是不能办喜事的,也不能买大件的东西,衣服更不能买。除此之外,还有不出远门,不下水游泳,不走亲戚等习俗。前不久,有个刚考取高中的学子在西海岸游泳溺水身亡,不幸遭遇在网上引来普遍同情,而海南一些网民就说是他忘了忌讳被鬼抓了去。


中元节,也叫七月半,在海南称作“七月节”、“鬼节”或者“鬼神节”。相传这一天,鬼门大开,阎王爷开鬼门放鬼回家“探亲”。到了鬼节那天,海南各地都会有一些独特的习俗,除了与全国各地一样的烧纸钱、祭亡灵的活动外,还有放天灯、送寒衣、施孤、祭祖及吃“苙”、吃鸭和吃鸡屎藤等习俗。也许是因为千古以来孤悬海外不被沾染的缘故,海南的中元节相比起内陆,更多地保留了传统习俗的“原汁原味”。不仅是七月十五这一天,而是从七月初一到十五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人们都会用烧纸钱、放天灯等各种方式祭奠祖上早去的先人,布施阴曹地府的孤魂野鬼,通过种种隆重而热烈的祭拜方式,表达对祖先的缅怀之情。


所谓“施孤”,就是施舍给游魂野鬼的意思,好让他们也带上人们送的礼物,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地返回阴府,让他们也有过节的温暖。农历七月十五待夜幕降临,家家户户就开始往门口挂香球,一般是插在青橙子上的一把香,同时也会在大街上烧一些纸钱,给那些客死他乡,流浪在外的孤魂野鬼一顿香火,让它们吃饱了,好乘着天灯找到回家的路,好超度,不再盘旋在本地不肯离去,滋扰人世。这习俗在海口地区会比较隆重,到了晚上,你会看到街边,尤其是老街小巷,阿公阿婆们会在自家的房前屋后、街头巷尾插满香烛,焚烧纸钱、元宝,布匹和各式新潮物品的纸制品等,买小芋头、番石榴、杨桃等青果施舍在房子的四周,施给那些在阳间没有了亲人的孤魂野鬼。


历史上海南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过鬼节不好考究,但海南岛是个释道儒相得益彰、互相融合的地方却是不虚,这个习俗自是与中原内地的同类信俗的发展密不可分。根据中国本土宗教道教的说法,在中元节期间,阴间地府有很多无主的孤魂散鬼,长期是没人奉敬,久经饥饿,常于此时到民间寻找食物,为了不让这些孤魂散鬼到处骚扰,于是民间便于此日备办丰盛菜肴以及香烛、金纸、银服等等祭祀鬼神,故俗称“鬼仔节”。这个“鬼仔节”,即中国道教之中元节。

汉代天竺佛教传入中国以后,为了让汉人接受,也同样于农历七月十五日举办“盂兰盆会”、“盂兰”一词乃是梵语,意思是解救倒悬之苦,与普度众生之义相近。至此,传统的道教和舶来的佛教,两者虽然教派不同,但在中元节的节俗方面却是相同的。


一些朋友不明就里,搞不清这中元节究竟是何教之节,实际上很多方面是早已释道合二为一了。如佛家的观世音菩萨,即是道家的观音大士,难怪在道家圣地——海南文笔峰会出现观世音的宏大雕像。

这习俗还与唐太宗李世民有关。中元节之俗至唐代尤为兴盛,据传李世民晚年得病,曾于病中昏迷,当他苏醒以后,自称曾“魂游地府”,历见阴间散魂饿鬼,拦路乞食,唐太宗答应返阳之后,当广为布施,因而诏令全国,于中元令节之时,设盛宴普施众鬼魂,所以“普度”也称“普施”。从此传衍不衰,久而成俗。可见中元节之俗,虽然有各种说法,但是历代流传不衰,以至今日,已有两千年之历史矣。


言归正传。中元节除了上述那些常见的习俗外,今年黎家见到了在海南岛也难得一见的“中元赈济”斋会。海南地区的斋会主要有家门斋(白事斋)、平安斋、镇龙斋、中元赈济斋等四类,中元赈济斋是其中规模最为盛大的一类。赈济斋是为救济阴阳二类冤枉冤屈之人,无依无靠的鳏寡孤独、盲哑跛聋、无嗣无烟的人物,给它们分衣分食,生人、死者均在此斋会中获利,当地无依无靠的穷民,也可获得粮油及适量现金。各地举行“赈济”,多由善男信女出资发起。“赈济”建斋至少三日,大者十二日,或半月。用道士数人甚至多至二三十人,耗时费工。道场门前用纸扎神茶郁垒二神,大于人数倍。四周悬挂悼裙圣幡。中悬玉清、上清、太清三清图,前面供玉皇位。不管是佛或道界的普渡醮典,其主旨皆期望能遍及超渡正在阴间中遭受魔难或无人祭祀的孤魂。除表达“消灾解厄、慎终追远”的意义,也能转达“人饥己饥、人溺己溺”泛爱精神,和人世间的悲天悯人关切。 

     

中元赈济斋因斋会复杂,耗资巨大,比较少见。近年来海南岛上仅有海口市龙泉镇和屯昌县新兴镇及陵水县庆善庵举办过这样斋会的记载。2014年农历四月,琼海嘉积镇在万泉河畔举行了为期一周的中元赈济斋会。而此次我受两个道友“小林”之邀看到的在海口龙华区遵谭儒禄村举行的中元赈济孤魂斋会,从七月初三到十五历时十三天,盛况空前,精彩不断。最隆重的当属初五、初八和十五,这几天的科仪较为繁复,我直击的就是初五的迎鬼与施孤、领赈仪式。小林说,这个斋会已是第三年搞了,今年是收官之作,因而格外的吸引人气。


这些程序与以往了解到的有所不同。迎鬼是由一干道士领数百十人跣足科前往几公里外的河边作法,招迎孤魂野鬼,然后由金童玉女引领返回斋会主场。一路上要经过重重关卡,除斋戏唱和外,还要施舍钱币,最终在进入主场大门时,一群盲人和其他残障妇孺一字排开,手提红包,由众人捐赠钱款,这叫恩惠阴阳两界人。

返回斋棚,道士作法,大声呼集鬼魂前来领赈,由财神爷为之超度、施恩——几位扮作孤魂野鬼模样的男女,边哭边唱走进人群当中,悲怆的音乐催人泪下,人们纷纷掏出零钱塞到箱子当中,表达对孤魂野鬼的悲悯之心。许是殊途同归,胸中有郁积,引得许多男女捶胸顿足、大放悲声。

会场一侧,摆放着纸扎诸神形象、“地府十殿十大冥王”及各类神话、传说和故事,来告诫世人去恶行善、敬畏神明。不管何时,多做善事总不错的。

顺便说一句,这些道士,与官家意义上的道士是有很大区别的。他们虽没有加入什么协会,却跟着师付口传心授,颇得其精。严格意义上,他们是民间艺人,他们所唱所演的是列入国家级非遗名录的海南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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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美沙酮

海南资深媒体人,时事评论员,古诗词家,纪实摄影家。 用心感受,所见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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