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温家宝总理说所,2010年的确是最复杂的一年,这在虎年初始便初现端倪。且不说年前缅甸的军事冲突与近日泰国红衫军的再次示威,以色列东扩耶路撒冷所引起的阿拉伯世界震动也因地理上的差距而略显遥远。复杂喧嚣的国际局势使得后金融危机时代的国际新秩序显得扑朔迷离。切近一点来讲,目前对中国经济发展最大的威胁来自美欧两个方向:美国,15日130名国会议员联盟上书财政部长盖特纳与商务部长骆家辉,指责中国政府操纵人民币汇率;而作为中国最大贸易伙伴之一的欧洲一方面,希腊已陷入破产边缘,而意大利、葡萄牙、西班牙等国也面临政府债务危机,而英国的高赤字亦让人为他捏了一把汗。有专家认为,希腊占欧盟GDP虽然只有2%,但希腊危机的爆发直指欧元的软肋:拥有统一的经济政策却缺乏统一的政治政策——正是这个致命的弱点,将有可能成为导致最终欧元式微甚至最终崩溃的“阿喀琉斯之踝”。危机当前,曾推动欧元区巨大工程的前欧盟主席、前意大利总理普罗迪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前天,借普罗迪来访北京之机我将心中的问题一一问出,以下是我节选的原文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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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国际社会不应强迫人民币升值
问:前天,温家宝在记者招待会上对人民币汇率问题做出回应,您认为人民币是否应该升值?
答:我认为,如果他们(国际社会)再这样强迫人民币升值的话,中国政府就会回应说,人民币永远也不会升值。这种强迫的方法并不管用,因为中国政府是绝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如果人民币升值是在技术层面客观理性地进行讨论的话,可以。但是如果是从政治的角度来强迫升值,中国政府是不会屈服的。所以我认为,中国政府将会在接下来进行分析,通过收支平横的角度来权衡人民币是不是应该升值。如果人民币不升值,那么对出口很有好处,但是中国也大量地进口产品,食物、原材料……所以就是需要权衡,需要平衡收支。然后中国就会有一个决定,到底要不要升值,我认为这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方法。
问:你的意思是应该尊重和相信中国政府的判断,对么?
答:是的,当然。我认为长期来讲,保持贸易平衡对中国来说是最重要的。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长远的政治眼光。
2、 中国面临的贸易摩擦并未增多
问:人民币汇率给中国的出口外贸行业带来压力,另一个压力是中国在国际市场上面临的越来越频繁的贸易摩擦,你认为贸易摩擦的原因是什么?
答:(我不认为有中国面临的贸易摩擦增加了)。在这一点上我和大多数人意见都不同,如果想想当前的经济状况,失业率不断上升的威胁在全球蔓延,这是个很典型的各国会采取一定贸易限制的情况。现在确实国际贸易中有一些分歧,但是已经比我想象的少多了。你可以对比三年前和现在中国的贸易量,中国的贸易量比以前大大增加了,(所以分歧也会随之增多),但是我认为随着政策改变,中国在未来面对这样的摩擦会有不一样的反应。现在是中美之间的一些摩擦,反应在了贸易保护上,通过贸易的形式表现了出来。但是坦率地讲,(我认为这些问题终究会被解决,)不是什么大问题。
问:你认为贸易保护主义是不是有抬头的风险?
答:没有,现在没有。我认为现在的贸易很正常。
现在没看到大的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的风险。我要强调,当然,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有疯狂的人,做出疯狂的决定。但是要记住,现在国际贸易太重要了,不光有人从贸易保护主义中获得利益,更多的人从自由贸易中获利(他们支持自由贸易),所以我要说,在当前这个时刻,我还没有看到贸易保护主义的趋势,当前这个趋势。
3、收入差距是中国经济二次探底最大威胁
问:在前天的总理记者招待会上,温家宝并没有否认中国经济二次探底的可能性,你认为中国经济是否已走出危机?有没有可能二次探底?
答:我并不认为中国的增长曲线已经走到了尽头。当然,我对于中国经济的某些方面是有所保留的,比如通货膨胀,比如可能产生的房地产市场泡沫、但是正如温家宝总理提到的,最大的问题还在于城乡之间,不同的社会阶层之间的收入差距加大,收入分配的问题。我认为温总理在这一点上很明确。我也确信如果你们不校正这个问题的话,会给中国下一步的经济增长带来混乱因素。但是我也确信,从温总理的话中感到,下一步中国政府的政策会调整分配结构,增加低收入人群的收入,解决这个不平衡问题,为经济注入活力。当然,没有经济能一直保持高歌猛进的趋势,你要控制方向盘,当然,我不是说现在我看到了挡住中国经济增长的墙,但是你总要蜿蜒前进以越过障碍。但是我也看到温总理对危险非常谨慎,我认为这种谨慎有助于规避即将到来的风险。
4、 希腊最危险时刻已经过去 不会向IMF求助
问:全球经济一体化让任何一个国家都难以独善其身。目前希腊的政府债务危机备受关注。有人认为,如果这个问题处理不好,会导致成员对欧元和欧盟的前景失去信心,甚至对欧元区存在造成冲击。 你怎么看?
答:首先就是我很惊讶现在有对冲基金做空希腊债券,尽管当前在技术层面的措施还没有最终确定,但是很明显其他欧盟成员绝不会让希腊“沉没”,。第二,希腊政府已经下了“猛药”,各欧盟成员国也都实施了一定的干预政策。我认为希腊当前的情况就是很典型的,“走偏了,再校正”的一个阶段,所以我并不认为整个欧元区都面临威胁。可以有不同观点的交锋,但欧盟已经成为如此重要的经济实体,我们不能失去它。
问:太重要了所以不能失败?
答:是的,而且我们相互深深地嵌入彼此了。
问:所以你依然对欧盟信心十足,欧盟依然很稳固定?
答:当然,其实我们看不论是欧盟,还是欧元区的成长,都是起起落落。但是总体的趋势还是上升的。你认为一个占欧盟总GDP2%的国家的危机会拖垮到整个欧元的大趋势么?我不这样认为。
问,那么为什么法、德两国在救援希腊上行动迟缓,是不愿还是不能?
答: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我们还在协调、组织下一步行动。因为希腊有希腊的经济政策,其他的欧盟成员国都有自己的经济政策,那么本身各个国家对于经济、金融都有不同的政策。那么对即将采取的经济政策,各国间的决策达成一致就需要时间。出于检验市场的目的,上周我们向市场输送了一批债券,卖得很好,那么这个测试检验让我们很有信心,我认为(希腊)真正的危险已经过去了。
问:有人认为这一次希腊危机本质是欧元危机,它直指欧元的内在弱点:缺乏统一的政策支持,您是否认同?
答:不认同,当成员国出现危机时其他国家会进行必要的干预,这种干预在技术层面可以讨论,但是我们政治上的决策已经决定。
问:如果危机不能解决,最后会不会考虑向IMF求救?
答:我认为欧盟成员国应该在不受IMF的干预下通过内部协调 解决问题,我不建议加入IMF。
5、 欧盟最大危险在于通货膨胀
问:我读到前两天上海的媒体提到你预测英国将成为下一个面临破产危机的国家?
答:不,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认为,英国在猛烈地批评某些欧盟成员国的做法时应该有所克制。当然,英国的债务确实很重,但是他们这样做也许是对的,因为他们需要募资推动经济增长,而且这些政策很可能被证实是完美正确的政策,当然,他们不是欧元区成员,也无需解释他们的政策。我只是认为,当一个国家,你的财政赤字达到12%的时候,你应该多加小心,尤其是当你批评其他和你有相似行为的成员国时,尤其是这些国家的政策也许更优于你的政策,这个时候你应该有所克制。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要说,我认为真正的危险,我真正担心的是,如果绝大多数国家都有很严重的赤字,那么就有很严重的风险会陷入通货膨胀,如果你分析每个通货膨胀严重的时期,你都会发现,通货膨胀会是非常巨大的灾难,会严重伤害到穷人,伤害到那些不用有固定资产的人。
6、 我和贝卢斯科尼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问:你曾经两次赢得意大利总理选举,其中一次还击败了贝卢斯科尼,你对他当前的政策有何建议?
答:没有建议。我现在不对政府提任何建议,不论是对意大利政府还是对中国政府。但是你知道,尽管我赢得了选举,但当时依然是面临一个很艰难的情况,我和贝鲁思科尼的金融措施分歧很大,那么在后来的又一次选举中我就没有参加。选举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赢,有时候你输,但是我很骄傲的是绝大多数情况下是我赢。
问:贝卢斯科尼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人?
答:我不会轻易评论他,尤其是在非意大利的外国媒体面前。但是我要说,如果你想在世界上找出两个完全不同的,我是说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毫无相同之处的两个人,那就是我和贝卢斯科尼。
问:所以说你们是完全不同。
答:完全不同,这就是我唯一的评论。不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政策上,我们都是完全不同。但是国家选择了他,所以,看,现在是他统治了。
城乡收入差距是影响内需威胁经济的。而最大的社会问题则是官与民,国营与私企,高管与职工的不公平的收入差距。---------------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