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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如是說》之《田子方》篇之三 中和道人注釋

2016-08-28 16:54:59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人文/歷史 | 浏览 845 次 | 评论 0 条

【原文】    

顔淵聞於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趨亦趨,夫子馳亦馳,夫子奔逸絕塵,而回瞠若乎後矣[1]!”

夫子曰:“回,何謂邪!”

曰:“夫子步,亦步也;夫子言,亦言也;夫子趨,亦趨也;夫子辯,亦辯也;夫子馳,亦馳也;夫子言道,回亦言道也;及奔逸絕塵而回  若乎後者,夫子不言而後信[2],不比而周[3],無器而民滔乎前[4],而不知所以然而已矣。”

仲尼曰:“惡!可不察與[5]。夫哀莫大於心死,而人死亦次之。日出東方而入於西極,萬物莫不比方[6],有目有趾者,待是而後成功[7],是出則存,是入則亡。萬物亦然,有待也而死,有待也而生。吾一受其成形,而不化以待盡[8],效物而動,日夜無隙,而不知其所終;薰然其成形[9],知命不能規乎其前[10],丘以是日徂[11]。吾終身與汝交一臂而失之[12],可不哀與!女殆著乎吾所以著也[13]。彼已盡矣,而女求之以爲有,是求馬於唐肆也[14]。吾服女也甚忘[15],女服吾亦甚忘。雖然,女奚患焉!雖忘乎故吾[16],吾有不忘者存。”


【注釋】

[1]瞠若乎後矣:瞪著眼落在後面了。

[2]不言而信:不必言說,人們也會信服。

[3]不比而周:不與人接觸也和人們相親。

[4]無任何權位而民衆都擁隨於跟前。

[5]惡!可不察與:不,這要看什麽情況。

[6]萬物莫不比方:萬物莫不是按此規律生息衍化。

[7]待是而後成功:依賴太陽才能夠生存。

[8]而不化以待盡:而沒有快速衍化以待死亡。

[9]薰然其成形:既然已成形。

[10]知命不能規乎其前:意即,知道命運不能掌握在自己手裏。

[11]徂(音粗):過去,逝。

[12]交一臂而失之:意指親密無間卻不明白我。

[13]著:表面。

[14]唐:空。肆:市場。

[15]服:過去所作的事務。

[16]故吾:過去的我。


【譯文】

顔淵問孔子說:“先生慢步我也慢步,先生快步我也快步,先生跑我也跑,先生飛奔絕塵,而我卻望塵莫及!”

孔子說:“顔回,爲啥這麽說呢?”

顔回說:“先生慢步,我亦慢步;先生說話,我亦說話;先生快步,我亦快步;先生辯論,我亦辯論;先生跑,我亦跑;先生談道,我亦談道;及至先生飛奔絕塵了,而我卻望塵莫及於後的,先生不用言語卻能取信於人,不用比較而事卻能周全,沒有權勢而民衆卻能擁戴於前,而我卻不知爲什麽會是這樣。”

孔子說:“哦!這要看什麽情況。最大的悲哀莫過於心已經死亡,而軀體的死亡還在於其次。太陽從東方升起而落於西方,而萬物莫不是按此規律生息衍化,有目有趾的一切有情衆生,都是依賴著太陽才能夠生存,太陽出來則生則存,太陽落下則息則亡。萬物也是這樣,依賴它而死,依賴他而生。我一旦有了這個形體,而沒有快速衍化以待死亡,而是心逐外物而動,日夜不間斷,而不知這追逐外物的心還有沒有個完;長時的積習而成其形體,知道命運是看不見莫不著的,所以我天天順其變化。我終身都與你形影不離,親密無間,而你怎麽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這不是很悲哀麽!你恐怕只注意到我的外表。但這些都過去消失了,而你卻把那些當成永恆的存在去追求,這不等於是到空虛一物的馬市去求馬嗎。我過去所作的你應該不把它放在心上,你過去所作的我也應該不把它放在心上。本來就應該這樣,你還有什麽可擔憂的呢!雖然丟掉了過去的我,我還有丟不掉的真我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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