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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记住所有快乐

2016-10-10 15:56:43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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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仅记住所有快乐》

作者:林特特

出版社: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字数:15万字

定价:39.8

 

好像是2007年,郑州书展,一个台湾作家到场签售,我跟去凑热闹。

别的作家签售,通常先来一场讲座,而这个台湾作家却不说话,默默地坐在电脑后面,一张一张地把幻灯片投影到大屏幕上。那些幻灯片应该是他自己画的,线条简单,活灵活现,大意是一个小男孩拉着妈妈的手在街上走,每遇到一个人就停下来,无论认识不认识,他都会开心地跟人家打招呼:“我的爸爸叫李明!”

他对扫地的大妈说:“我的爸爸叫李明!”对卖报的小贩说:“我的爸爸叫李明!”对开电车的司机说:“我的爸爸叫李明!”对银行门口的保安说:“我的爸爸叫李明!”对遛狗的阔太说:“我的爸爸叫李明!”甚至当一只小狗跑到跟前时,这个小男孩一样会告诉它,他的爸爸叫李明……他的妈妈局促不安,红着脸拽着他往前走,大概已经有些恼怒了,而他的小脸上却一直洋溢着骄傲和幸福。

签售现场人不多,刚开始还有些嘈杂,后来慢慢就静下来了。等到幻灯片快要放完的时候,我听见背后有人啜泣,扭头一看,至少有三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已经哭出声来。我忽然明白了这些幻灯片背后隐含的故事情节:画面里的男孩肯定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他的爸爸要么正在监狱服刑,要么跟另外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他肯定也曾因为没有爸爸而饱受歧视,今天妈妈带他去见了爸爸,他小小心灵上的伤口在刹那间就愈合了,于是他无限骄傲地向全世界宣布,他也是一个有爸爸的孩子。

我看懂了这个故事,但是并不觉得有多么感人,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孩子。当我有了孩子以后,当我拉着孩子的小手在街上走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这个故事,想起幻灯片上那个一脸骄傲的小男孩,想起万一哪天我撒手西去,我的孩子将再也找不到父爱时,我就像那天在签售现场痛哭失声的年轻妈妈一样,突然很丢脸地哭了起来。

人世间的某些情感是共通的,只是深深埋藏在前方某一步,只要不走到那一步,你就体会不到它。

再说一个故事。

一位女士得了癌症,晚期,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她把一切都看开了,但就是放心不下孩子。她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刚满三岁。

自己是活不成了,可孩子还小,孩子看不见妈妈,痛苦是一定的,而且是长期的,她们幼小的心灵怎么盛得下那种旷日持久、天崩地裂的痛苦呢?这位癌症晚期的妈妈躺在床上绞尽脑汁,每天只思考一件事,那就是怎样跟孩子告别。

临死前,她把孩子叫到床前,摸着她们的脑袋说:“妈妈就要去天上做仙女了。”女儿们恳求道:“希望妈妈继续做我们的妈妈,不要妈妈做仙女。”她流了泪:“只要你们表现好,妈妈就会从天上飞下来,到时候妈妈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如果有一天,爸爸带着一个阿姨回家,让你们喊妈妈,那就是妈妈回来了,你们可不许不认。”女儿们拼命地点着头,她们知道妈妈一定会回来,于是就安心地睡着了。

前一个故事是我在书展上看到的,这个故事是我在书本里读到的。这本书的作者是畅销书作家林特特,书的名字是《仅记住所有快乐》。

林特特是讲故事的高手,她冷静,克制,不动声色,就像书展上那位台湾作家,将一些或长或短的人生故事分解成幻灯片,一张一张地播放给我们看,而她自己不置一词。

她在书里写了关于父爱的故事:女儿分娩,恰逢父亲脑梗住院,等到女儿出月子,父亲强挣着从老家赶来探望,结果旧病复发,半边脸失去知觉,胳膊和腿都不能动了,仍然微笑着安慰女儿,说自己恢复得很好很好。

她也在书里写了关于友爱的故事:一对闺蜜既是校友,又是同事,拥有共同的回忆和相似的经历,两人互相扶持,相交莫逆,却因为微不足道的几个误会而老死不相往来。

她当然也写到夫妻,写到同事,写到幼年的玩伴,写到强硬的上司……她写的是人,是她所熟知的人,同时也是这些人身上发生的故事,包括她自己的故事。乍看上去,这些故事平淡如水,可是每一个故事里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像幻灯片一样的场景,突然戳中我们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让人眼眶潮湿,然后叹口气说:

“人生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意思,但是,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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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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