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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和的生活与和平的政治——“疯子”VS“骗子”大戏谢幕前后

2016-11-23 12:09:33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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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大选前夜,我正好到美国开一个学术会议。在开学术会议的闲暇时间,也许因为政治学人的本能驱使,特意去看了美国大选前夜丹佛人选举的景象。让我感到失望的是,丹佛的美国人似乎还没有对大选做预热的准备。既没有选举的标语口号,也没有总统候选人的头像在显眼处挂着,竞选的演说更没有听到。在书店,丹佛人在书店悠闲看书买书,在马路上跑步,在公园里游玩,在商店里购物。倒是丹佛当地的马拉松搞得热闹非凡,搞得如同过盛大的节日似的。也可能,他们一直以为,选举是保障自由的手段,选举如果影响了自由的生活,选举就没有必要。而在当时,国内的人已经大谈美国的大选了,谈得比美国电视里谈大选还热闹。


国人谈美国大选,可能大都基于这样的价值背景。民主一直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追求的目标。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社会主义现代化,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本质属性和内在要求。通过党内民主带动人民民主的路径探索不能停止。发展民主只有通过政治体制改革来完成。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也不能偏离民主价值目标。现代政治文明也必须以民主为基本伦理和以政治价值为核心。宏观的民主价值目标一方面必须通过微观民主来支撑和完成,另一方面也必须通过民主中介来完成。民主选举则是宏观民主与微观民主最好中介。


于是人们看到,无论是在微信上,还是在微博上,无论是在公共场合上,还是在饭桌上,美国大选都成为热门必选的话题之一。给人的感觉,这不是美国大选,而是中国大选的前夜。人们通过对美国大选的观感,表达着对中国未来民主的理想愿望和不懈追求。拟或者,犯了民主的焦渴症和思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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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论美国民主大选,有着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是美国大选好得很,另一种观点是美国大选糟得很,还有一种观点可以称之为“合胃口”的观点。说美国大选好得很的,就是把民主的坏处视而不见。甚至爱屋及乌,把民主的弊端也视为民主的好处。大选的至善论与乌托邦创造,距离大选的真实不是一步之遥,而是相差万里。把美国大选说成是民主的基石,不符合美国选民的胃口。美国人最引以为自豪的是自治。托克维尔谈美国民主的时候,就认为自治是美国民主的基石。


把美国大选说成是糟得很的,无限夸大了美国大选的弊端。甚至把民主的好处给全部抹杀掉。说川普是“疯子”,说希拉里是“骗子”。美国大选,选的都不是好人。好人与坏人的二元化简单评价,不是来自于儿童时代大灰狼的故事,就是受了阶级斗争的彻底洗礼。脑子被洗得没有褶皱的人,总是大有人在。中国特色的评论总是以政治正确命名,以中国特有的道德制高点为主题,对美国大选指手划脚,这两个总统候选人道德上总是不那么高尚,川普总是爱和女人在一起,并把他对女人具有侮辱性的语言公布出来,让川普出丑。希拉里也经常玩政治手腕,搞什么“电邮门”。希拉里在性的关系上不但也如同她丈夫一样,而且还有恋童的癖好。还有人说,即使希拉里上台之后,也会大面临着政治指控。美国两个总统候选人在道德上有如此让人不耻的污点,证明美国大选在走下坡路。美国大选很乱,美国民主要玩完。看来,这届美国人不行。


把美国大选视为“合胃口”的观点的最为有趣。他们以肯定美国大选为前提,然后加上自己的价值偏好。喜欢川普的,认为川能赢,并不断地、不遗余力地寻找有利于川普大选获胜的理由和证据,越寻找就越认为川普能赢。喜欢希拉里的,认为希拉里能赢,也不断地、不遗余力地寻找有利于希拉里的理由和证据,越寻找就越认为希拉里能赢。“合胃口”实际上是偏见在前,无视客观的数字与民调指数,具有不顾事实的特点,并让偏好占据事实的每一个角落。


美国大选既不是好得很,也不是糟得很,更不是以追求“合胃口”为己任。没有必要把美国大选说得好上天,也没有必要把美国大选说得如同下地狱。美国大选就是美国大选。美国大选所能做的,就是大选本身所能做的。美国大选所能做的,就是自由选举,自由选择,个人秘密投票。在此之后,美国选民就等着结果公开,川普赢了,共和党庆祝胜利,失败了,打道回府,大不了四年再来。同样,希拉里赢了。民主党庆祝大选成功,失败了,也是打道回府,四年之后再重新玩东山再起的游戏。人们在电视上看大选结果,也如同看了一场足球比赛,或者是一场橄榄球比赛。每增加一个选票,激动欢呼。选民看得也是惊心动魂。毕竟这样的大选,四年才只有一次。


对于“合胃口”者来说,美国大选又不是中国大选,喜欢谁也不是国人能说了算的。选举是美国的选举,中国人又没参加选举,就是人家或者是川普选上了或者是希拉里选上了,人家谁也不会听命于中国。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都在争取大多数,这就使得两党的政纲和政策具有很大的重叠性。以为共和党川普选上了就对中国好,希拉里选上了就对中国坏,那是一厢情愿。他们二人无论谁选上,都会听从美国核心价值观的召唤,都会捍卫美国人的利益,绝对不会捍卫中国的利益,否则就成了美国人的叛徒。如果真有对中国好一面,也是美国核心价值观和美国核心利益的外溢而已。何况他们上台之后还要受到权力内部和外部的制约,泛滥地无边界地对中国好,对中国具有泛爱主义和利他主义的情怀,美国选民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2


美国大选体现的是公开政治而非密谋的政治。美国大选是公开的,不是秘密的,各种阴谋论只是论而已。事实还是那个事实。阴谋论不能取代事实,倒是事实战胜和取代了阴谋论。只要是公开竞争,公开竞选,阴谋论也不得不必须转化为阳谋论,否则阴谋论即使已经占据的市场也会失去。美国民主的创建者们,对人性充满着忧虑。人性是恶的,掌握权力的人并不会因为掌握权力变得崇高起来。他们重视人类的政治经验,也深受孟德斯鸠思想的影响。权力导致权力滥用和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滥用和腐败,绝对权力绝对腐蚀人的心灵。美国建国者们主张,要以野心对抗野心,以权力对抗权力。发展到政党政治阶段,必须以政党来对抗政党。历史上,“政党分肥”制也曾让美国人苦不堪言,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任何人都不能握有绝对的权力,更不能具有终身制的绝对权力。他们深得三权分立与制衡的精髓,把权力制约细化得使任何握有权力的人都不能掌握绝对权力,任何权力都必须受到有效制约。值得一提的是,对于美国来说,一党独大,如果再加上民主党或共和党如果拥有绝对的权力,就会导致政党独裁。对于政党独裁,美国选民不但具有历史的忧虑,而且更具有现实的忧虑。政党独裁比个人独裁更令人恐惧。具有同等力量的政党制衡才会让美国的民主总是处在常态之中,免于政党独裁的恐惧。


美国大选体现的和平的政治而非战争的政治。和平的政治就是尊重少数服从多数的政治,是双方都遵守游戏规则的政治。如果把政治竞选视为一场赌博,那也得愿赌服输。无论是民主党和是共和党,无论是希拉里还是川普,都遵守少数服从多数的游戏规则,他们是通过竞争的方式打败对手,而不是能过密谋、暴力、流血的方式打败对手。和平的政治是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政治。政治之内可以竞争,政治之外仍然合作共建美国。政治之内可以互相拆台,政治之外可以互想搭台。他们是政治上的竞争对手,而不是政治上的敌人。胜者一方不会把败者一方置于死地,置于监狱。失败一方仍然是国家的忠诚的反对派,而不是陷对方于不义的敌人。数人头的政治总是比砍人头的政治要好上百倍。


美国大选体现的是稳定的政治面非大乱的政治。美国大选并不是通过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美国大选二百多年没有乱,今年美国大选也没有乱,更没有乱中取胜。美国大选与往年相比,只是更热闹、更具有戏剧性和不确定性。把美国大选的热闹视为美国大选的乱象,通过假设的美国大选乱象进而否认美国的大选,进而否定大选的普遍可操作性和民主的普遍性,是不恰当的,是违背和逆历史潮流的。通过大选的戏剧性和不确定性来否定民主的稳定性,也是不符合历史和现实的。稳定压倒一切,就是大选压倒一切。只在大选才能带来美国二百多年的稳定。


美国大选体现的是多元政治而非一元的政治。美国的文化、思想、价值观、利益都是多元的。美国大选的目的就是选举总统。但任何人当上总统,都不能以本党的偏好为偏好,都不能以本党的利益为利益。当上总统并不是以一元政治观取代多元政治观,不是以一元偏好取代多元偏好,而是践行宪法,保障所有人的偏好,保障所有人的公民权利。不能行一党一人一已之私。


美国大选体现的是政治德性的政治而非纯洁的伦理德性的政治。政治德性就是遵守大选所有法治与规则的德性。法治与规则的德性就是保障自由与平等的德性。这是对政治底线的要求,而非政治高线的要求。那种认为竞选总统的人一定是道德最高尚、最纯洁的人,在美国选民中没市场。美国大选既然选的是政治家而非道德家,那就没有必要把道德纯洁视为最核心的指标,也没有必要对道德瑕疵进行穷追猛打。既然民主是坏政体,民主是坏政体里的好政体,那就没必要把总统候选人视为道德的天使。道德天使破坏了人人具有的平等的道德人格,使人在道德人格上成为等级序列的某一链条,这是难以让美国人接受的。何况,道德天使更容易把人引向通往奴役之路。这样的前景是极为容易让人产生惊悚之感的。美国人爱的自由平等或爱的平等自由是爱得要死的。


总之,美国大选无论就大选本身还是通过大选不断证明的民主政治的常识都在告诉我们一个基本道理,即大选不是乱象而是“和象”,是政通人和。大选证明的是民主在常态中有序运行,而不是民主在变态中失控翻车。大选有效地坚决地永久地避免了人人为敌、人人为战的战争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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