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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次罗布泊之旅日记 (二) ——记一场专属老鬼的七十盛宴

2016-11-24 15:19:56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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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次罗布泊之旅日记(二)       

                       ——记一场专属老鬼的七十盛宴

2016年10月14日 星期五 晴 微风 全天行程(直线距离)38公里

6点48分出帐解手,圆月已下班回家了,但见满天繁星,哈哈,寻到了北斗星座、仙后星座、北极星……。

8点08起床出帐,没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



 

小女孩儿一出帐就张罗要洗脸。老鬼脸一拉正色告诉她,爱美你得找个合适的地方,荒原洗脸很可能伤脸,再说水这么宝贵哪能用来洗脸呀?老鬼一进野外绝对不要脸,你瞧,胡子也不刮了。哎,你可千万别用湿纸巾擦脸啊,那就等于用砂纸打脸……保华也在旁边帮腔道:在这类地方洗脸擦脸,很容易一团儿红一片儿白的破了相……

可这丫头片子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半瓶矿泉水,不但偷偷地洗了脸,还刷了牙。

人家偏偏不听邪,誓将臭美进行到底,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但是李倩眼里真有活儿,从头天开始只要一到营地,她就跟着大厨忙前忙后。摘菜洗菜,刷锅涮盆,干起来得心应手,干净利索。看得出来这位准九零后不是娇生惯养之辈。哦,对了,奇台丫头嘛,没的说,家教堪称有素。

 



 

老鬼还是把她训了一顿。吃饭的时候,你找不见她了。人家可能想的是,我最年轻,别给别人留下抢着吃饭的坏印象。但是——

“哎,丫头,胡辣汤都凉了,你跑哪儿去啦!”老鬼高脖大嗓……

9点31分,费巍头车,付车紧随,依次出发。

大方向东南,迎着太阳,仍旧是翻“山”越“岭”,七上八下。



 

前方目的地是海头故城。从小河墓地到海头故城,史上还没有人这样穿越过。也就是说,我们这次,要开创一个全新记录啦!

今天,是要争取多走一些,离海头尽量近一些。

11点47分,一道大沙梁横亘面前,嗨哟,连冲四次还是没有得逞……

12点26分,董长凯对讲机中告知车陷沙中,也是始终喜眉笑眼儿的连俊杰应声掉头返回驰援。车队暂歇。我车已离出发地直线距离10公里开外。估计就是在我们连冲四次那里,董车开不动了。

对讲机中大家纷纷议论,所幸前些天,这里下了一场小雨,沙中有了些许的水分,“路”变得硬了些,好走。否则……

14点04分,停车等车队聚齐共进午餐。可老鬼肚子已空,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拿出事先备好的苏打饼干“咯吱咯吱”了几块儿。

荒郊野外的,哪有一日三餐按时按点儿的呀……

 



 

呵呵,这地方离出发地已有40公里开外。费、付在对讲机里分析,今天预计可走距海头故城一半以上的路程。

一会儿沙丘,一会儿雅丹土台,交错混杂。前行纵横曲折。

很奇怪的是,连老鬼这个车盲都看出来了,有些沙坡冲了几次已经冲上去了,可是车子依然倒回来,再走一次。这是为什么呀?老付回答,为的是后面的车更容易冲上去。哦,这样的团队精神,老鬼佩服得真是五体投地啦!

哎,空中什么小东西在飞来旋去呀?哦吼,一只绿色的蜻蜓!真叫奇了怪了!这里根本没有其他生命迹象,这可爱的小生灵怎么过日子的呢?看了看手表,时间是14点57分。

确实如此,一直跑到了15点30分,依然只见沙丘、雅丹,看不见任何绿色植被……

好了,16点05分分,到了一片大雅丹平台,但见一片又一片枯干了的胡杨红柳,早是早了点,倒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费巍不甘心,驾车继续向前探路。但没多会儿,便又回来了。

小丫头片子调皮地眨眨眼说,她真想从旁边那座色彩漂亮的沙丘上滚下来玩玩。老鬼鼓励她干,但她只学了大家光着脚丫子在沙上走来走去,老鬼也从众脱光了脚,在暖暖呼呼的沙子里走来走去,把脚洗了个干干净净……

 



 

17点53分,又一只绿蜻蜓飞舞在老鬼头上方。百思不得其解哟!

18点46分,车辆到齐。而伊弟利斯老汉又在营地周围四下走动了。职业习惯,让他一到野外就四处搜寻,看有没有可能发现有文物价值的物件或者是新的考古发现。。

全天行进64公里。23点31 分,睡觉觉喽……

 

2016年10月15日 星期六 多云  全天行程:105公里

 



 

又是6点48分出帐解手,天上星月皆无。

哈哈,还是8点08分钻出睡袋,头顶上是多云天。也算难得。

今天的路越发难走喽!

早餐依旧丰盛,烧茄子、炒葫芦瓜,火腿肠、鸡蛋,小米粥。

餐前餐后,帮李倩拆帐篷,捡垃圾烧垃圾一如往常……

9点43分,费巍先行,几分钟后,9点52分,我车跟进。

咳,走了不到一小时,10点31分,我车四轮悬空,担在了沙梁上!费巍掉头返回,绞盘拽出。

11点57分,费巍头车陷,我车拉出。

 



 

12点38分,一座酷似毡房橘黄色的金属建筑物,横亘在我们前方。据说这是已探出石油而暂不开采的油井。有意思,看看呗。嘻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哟!

再上路,可没一会儿,费巍车又陷入沙窝中。拽呗……

13点05分,铁皮毡房再度出现。看来这里石油蕴藏丰富。

嘿嘿,13点半许,老鬼乘坐老付的车再次担到沙梁上。费巍也就再次掉头返回救援……你说,这样的“路”况,能走得起来吗?

老鬼重复一遍,从小河墓地到海头故城这一段的择路探索,有史以来从无人走过。探路者,哪有那么好当的嘛!

车队松散,行进艰难,时速只有20公里上下。14点01分,路过两处不够烧的枯木雅丹。而03分,就见到了一处大柴禾堆。但是可是可但是,时间太早了些,得赶路,还不能扎营……

14点09分——15分,走了一段石油测线,平坦而舒适。路中间还铺着黄色电线,不知作何用途。可惜,测线太短,没舒服多一会儿。

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14点18分,苏打饼干加牛肉,先骗骗肚子应付过去再说。有风,4级左右。

这一路,也还得不停地往择路而压出的多道车辙印处放一个标志物——矿泉水瓶,以指引后车选对路,也得耽误些工夫。当然了,最后那辆车,还得负责把那物件收回,不给荒原留垃圾,造成污染。

再出发已是15点06分,费巍往南偏东行进,付车紧随其后。可是,8分钟之后,老鬼乘坐的老付车又担到了沙梁上!就这样,一会儿拉一会儿拽的,走得就像蜗牛在爬……

车里对讲机一直在议论,雅丹溏土路真不如沙丘沙梁路好走。而方向——连俊涛就说过,硬一点儿的沙路最好走,软沙路也比雅丹溏土路走得容易些。可今天,沙丘沙梁和雅丹溏土路混搭交错,让人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老鬼当时就在胡思乱想,看来这溏土路,就像一只又一只躲藏在雅丹里阴险坏笑着的罗布怪兽,张着那看不见的血盆大口,随时要吞噬你的车轮……

而老鬼也并不都在胡思乱想。走在这里,不免想到了公元399年开始西行取经的东晋高僧——法显来了。他从敦煌、阳关向西,途经了罗布,行进在这无人地带十八天。“西渡沙河,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四顾茫茫,莫测所之,唯视日以准东西,人骨以标行路耳。屡有热风、恶鬼,遇之必死……”读到法显的这段记载,谁又能不崇敬这位高僧大德的勇气、体力、精神呢!

应该在公元645年吧,赫赫有名的玄奘法师从印度取经归来,也是路经罗布的。只是,唐僧在文中管罗布泊叫做“那缚波”……

当年他们可都是仅靠两脚丈量这片大碛的。话说回来,走进罗布的古人不知多少,但活着走完全程的,又有几人!

嗯哼,17点12分,总算看到了一大片有足够柴禾的台地了。

老付又跟连俊杰开起了玩笑,谎说他自己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很久远的玉枕,还冲着我挤眉弄眼一通,也许是怕我揭穿老底儿吧。。

17点58分,到达营地。今天的营地有一个大雅丹丘,上面堆满了柴禾。伊弟利斯爬到了上面,一根根往下丢。没过一会儿,可就扔得足够今晚点篝火的了。老鬼,越发敬佩这老汉了。

 



 

晚饭时,椅子不够,小丫头儿又蹲到了餐桌旁老鬼跟前。可她个头儿不够高,蹲下去几乎够不着碗。谁也想不到,她竟突如其来了这么一句:腿到用时方恨短。哈哈……逗得老鬼笑呀笑,真开心!

敢于自嘲,是一种自信。

哈哈,老鬼再次喜悦到家:旅途中小丫头儿一直称呼老鬼“毕老师”。可后来又想改称老鬼叫大叔。老鬼故作严肃跟她说,你妈妈都比我小一辈儿,你得称我叫“爷爷!”她很开心。你说,多棒啊,老鬼又收了个孙女啦!

特别是老鬼喊她孙女,她甜甜滴“哎——”的时候,老鬼呀,心里乐开了花啦……

今天是农历九月十五。皓月当空。

餐后自然少不得坐在篝火前休闲。王子铭像前几天一样拿来了酒递给了伊弟利斯老汉,艾则孜一如往常,串起了羊肉串,王新伟呢,照常前前后后地拍照、摄像……老鬼和老汉、王子铭、王新伟、艾则孜等人吃着烤肉喝着小酒,谈天说地,唱着老歌。老鬼今晚又是没少造,差不多有3两多了,而平常在家,只喝一小杯。

今天,车子一直在沙丘、雅丹上下左右转,但是直线距离,只跑了20余公里。沙软、溏土多,看起来跑了不少,用老付的话来形容叫做“不出路”……

23点31分,入帐。

 

2016年10月16日 星期日 晴 微风 全天行程

 



 

也许是今天就要到达久已向往的海头故城了吧,昨夜尽管非常劳累,老鬼却久久未能睡着,失眠了……起床已是8点26分。

今天早餐是炸馒头片。棒极了,这也是老鬼最爱哟!

……

10点50 ,磨磨唧唧地我车才出发。可走了不到5分钟,又停下来,再次放气,还得爬沙梁,趟雅丹。少不了麻烦。

老鬼说什么来着?出发没一会儿,麻烦来了,陷车,再陷车……

好嘛,按倒葫芦起来瓢,对讲机传来了声音,方向——连俊涛的车,也陷到沙窝里去喽!

“往古西行多艰难”哟,今天,尽管我们已有了“铁骆驼”,依然是行路难,行路难……

行路难也得行路。老付粗壮的胳膊令人眼花缭乱地舞动着,方向盘灵活地转动着。没一会儿,11点38分,可就又超过了费巍开的头车啦。

俩车一会儿我为头车,一会儿你又超前,在沙窝、雅丹中间七拐八折,寻向辨路。11点59分,我车又担到了沙梁上……

 



 

也许是急于看到海头故城吧,老鬼几度看到了疑似城墙。尤其是,12点19分,一道看似齐整的“墙”在左前方高妖妖出现,老鬼不由得叫了一声,但是走到跟前仔细一看,咳,还是雅丹土埂!

哎,千呼万唤,海头,你怎么就是不出来呢……

哟,前面又是雅丹土埂?老鬼不敢妄加判断了……走近些,再走近些——哈哈,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故城,出现在眼前啦!

 



 

城不大,看上去呈不规整的方形,每面城墙似乎不到百米长。东城墙已经颓圮,而只在东南角尚有残余墙段。残墙上立有12根胡杨木柱,另有倒下的5根。城内横七竖八散落着许多木杆木柱,有些上凿有榫卯,应该属于汉风建筑。南墙也已残破不堪而显得低矮,中间还有缺口。西墙还算较完整而北角残缺。嗯,四面墙只有北墙最高大但东端却已经不见了……城中积满了沙土,比北、西墙头还高出一截。看上去,城墙是夯土版筑,墙中还夹有芦苇。

伊弟利斯告诉我们,这就是斯坦因当年编号的LL城。至于此城究竟为历史上作何用途的,待考。严谨的专家不敢说,但老鬼敢说,这理当是当年在“楼兰道”沿线所设的诸如“关”、“亭”、“障”之类的军事设施。

13点20分,出城在阴凉处稍加歇息,跟小丫头片子聊了一通。她谈了她对人生、生命和这次旅程的感悟。满阳光,向上的……

继续向前,继续在不毛之地乏味地四下望那枯燥的景物。

 



 

啊哈,是什么东东,绿色,出现在视野中?

王新伟、王子铭都跑到了跟前,左拍右拍的……

一棵活着的红柳!

太难得啦,两天多过去了,这是见到的唯一绿色植物。

顽强的生命!

时间是13点57分。

这棵活着红柳的出现,暂时淡化了渴望见到海头故城的冲动。

而当14点27分,踏进海头故城的那一刻,不夸张地说,老鬼眼睛可就不够用喽!

满地堆满了枯木,应为造城和建造房屋所用。东、南墙角积沙高过了城墙。老鬼一行从东墙缺口进城,豁口疑似城门。城中西墙看上去高大,却也只剩了三段残墙。北墙低矮。东门左侧见方形房屋基座,基座后有排列齐整的枯木八九根……城墙残余高度约3到7、8米不等。而你说是夯土造城吧,有一段土墙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植物。伊弟利斯老汉后来告诉我,这类城堡还有一种筑墙方式,叫做“红柳夹栅”。

这是一座显然比LL城大出许多的故城。但是,此城历史上作用是什么,究系缘何叫做“海头”,专业人士治学严谨,无人能随便评论,讲个明白。老鬼想,也许因为此城位于罗布泊西岸吧,离楼兰故城也并不远。“海子”(罗布泊)的“头”(西头)嘛。不知是否合理。

小丫头片子先后坐到了西墙、东墙下阴凉处,久久不愿离开。





15点30许,圆馕、小油馕、火腿肠,老鬼壶中自有热茶。解决了午饭。喜悦、兴奋,胃口格外好……

哦,城中转的时候,眼前接连出现了小黄蜂,还有苍蝇。另有一只两公分左右细长的绿色小昆虫,满漂亮的,竟然落到了老鬼的左手上,不知哪科哪属,叫啥名字。老鬼措手不及,没拍成照片……

 



 

无水无草,它们靠什么过日子?真是由衷地佩服这些小活物。

啊哈,17时许,老鬼一抬头,还见到车子天线的顶端,落着一只小蜻蜓!只是这一只通体是红褐色的,个头儿也比早先见到的绿蜻蜓要小一些。怪-怪-怪哉!

黄昏好美呀!老鬼举起相机、手机,拍故城夕阳、营地落日……

又是23点31分,进帐。

 



 

2016年10月17日 星期三 晴,薄云 全天行程:100公里左右

有意思,今早又是8点08起床!

一出帐篷门就觉得冷,气温明显比昨天降低。

8点半就开了早饭:奶茶、面包、煎鸡蛋。哈哈……来劲儿呀!

餐前饭后,老鬼和小丫头儿交谈,提醒她能一到营地就先把自己的帐篷搭起来,再把装帐篷的小袋子顺手放进帐篷里……更希望她总能看到自己积极、向上的一面。

营地周围环境很有趣,低矮的雅丹土台,无不向着北略偏东,整齐有序地排列,像是微缩版的万船齐发。这肯定是常年风向所致。而南偏西方地平线处,矗立一座巨大的三角支架。据伊弟利斯老汉告诉大家,那是巴州文物部门所留。

几天来出发前,总看到铁锹插在火堆旁。今天想起,便提醒董长凯走时别忘记带上。长凯呵呵一笑告诉我,每天出发前,都是他负责把焚烧垃圾的火堆埋起来的。

10点08出发。跟前些天一个样,沙路车辙浅些的好走,而溏土路看不出深浅,暗藏玄机,必须慢行,却动不动就陷进去。速度慢而又“不出路”。

好啊,进入河道之路了,时速可达42公里喽,爽啊!

行进间,看到右手边雅丹土台上似乎插了若干根胡杨杆子。“难道是又一处小河?”老鬼心生疑惑。嘿嘿……拐过去一看,不过是几十棵长在土台上枯死的次生胡杨而已!

沙路越来越少,溏土路接连不断。越来越难走了。时时刻刻,都需停下车来,寻向辩路,一会儿前行,但没一会儿,又得退回来……

老付告诉我,方向——连俊涛曾两次走过这里。

11点44分,发现测线了!此时雅丹土丘、盐壳地交错纵横,上了测线,车子顺畅而行。

 



 

12点06分,停车补气。没有了沙路、溏土路,只在盐壳地上行进,就要简单许多了……而方向开的车,一马当先,出发在前。

走起来一轻松,老付的话匣子就又打开了。他说,这群人中各有所长,都是在一起走过许多次的老户外了。而方向——连俊涛是最全面的。在新疆,你找不到能和他相比的第二人了。所有的越野车他不但熟悉,而且精通,开起来修起来得心应手。即便是在野外,因为他走得多见识广,也深得大家信任。

哦,人真是不可貌相,初次见面一是感觉到他和连俊杰应该是一家子,脸型像极了;二是他像一位书生,或是公务员,说话慢声细气的,又始终穿着一件米色夹克衫。他本名叫做连俊涛,因为网上昵称是“风的方向”,他也就被称作“方向”了……

哈哈……老付突然问起我对他个人的评价。老鬼应声而答——硬汉。

没错,这次老鬼幸运,坐在老付的车上,一路上见识了他娴熟漂亮的驾车本领,也了解了他机敏善断的思维能力。而且,他还是一位善于调节气氛的开心果。从跟他接触的头一天开始,只要有了他,人群里欢声笑语就不会间断。

他跟老鬼说过,中国的沙漠,已经没有他没走过的喽……

说是这段路好走了,可还是状况不断。这不,头车带路,走出没多久可就多绕了6、7公里!

12点33分,6辆车汇齐。都得把气补足,再出发。

补气的那会儿,又和李倩聊了一小会儿。当老鬼告诉她,此行很顺利,提前完成了行程,很快我们就要离开罗布泊的时候,嘻嘻,这个总是抱怨头发也脏了,衣服也早就该换了,啥时候才能洗上澡的小丫头片子,脸上掠过的瞬间表情,居然是怅然若失——留恋!哈哈……

 



 

奇了怪了,老鬼腕上的户外表指南针什么毛病?明明是向北走,可显示的却是南,好半天顽固地和GPS扭着劲儿反方向……莫非,这一带地底下有磁铁矿吗?可老鬼这是电子表呀,电子表也受磁场影响?

咳,罗布荒原这个鬼地方哟!

今天不热,老鬼没脱厚T恤衫。

17点18分,前方发现营帐,还有一群人在走动……

 



 

哈哈……巧遇老朋友、著名地理学家穆桂金教授,还有若羌县博物馆的崔先生!他们是中科院综合科考队成员,到这里来考察、探索的。据说他们还发现了有文物价值的古代器物。

这可是罗布荒原恩赐的缘分啊,太难得啦!那就免不了喜出望外地拥抱、握手、寒暄、拉家常,合影留念了……

18点50分,停车在一片平摊上。但此处柴禾少不够用。方向心不甘,继续往前探路看是否有更合适的地方。

好,19点06分,终于来到了一片雅丹间平地,不仅地面平,而且柴禾很多——理想之地。

晚餐炸油饼,外加四个菜。小丫头片子又显起了身手,用矿泉水瓶子擀面饼手法很熟练,利利索索。

 



 

唉,走到了盐壳地,老鬼不由想起了几位长眠在罗布的人物。

首先是余纯顺。1996年6月18日,是老鬼通过新华社,把探险家余纯顺在罗布泊遇难的消息,发到了全世界。那是老鬼第一次进入罗布荒原,毫无精神和物资准备,穿着一双白皮凉鞋,一条裤线可切豆腐的裤子,乘着黑鹰直升机就懵懵懂懂闯进了这个著名的无人区。

还有赵子允这位老朋友。老朋友遇难地并不在罗布,但因为他是罗布荒原的活地图,也就在湖心不远处,为他立了碑。

1980年那段日子,老鬼一直在关注着彭加木失踪的消息……

不能不提到陈宗器。他也没有葬在这里。但这位老科学家上世纪二十年代和斯文·赫定一起考察罗布泊时,曾测得湖心的位置,只比后来用精密仪器所测的误差了不到5公里,不易呀!因此在湖心,也就有了陈宗器的墓碑。

想起这些人和事,心里总归不平静。以至于1点18分,才钻进帐篷。

 

2016年10月18日 星期四 晴 全天行程

 



 

怪极了,今晨起床,又是8点08分!莫非老鬼的生物钟有了什么习惯性的特异之处……

晴归晴,可西南风不觉间转成了东北风,约4到5级。嗖嗖吹到身上,如小刀刺骨。

烤火,再烤火……10点30分出发。

今天要从北部走进并穿过罗布泊,也就不免又想起了2008年5月那次的进入楼兰——

“今天到楼兰故城的里程只有40余公里,所以徒步的里程也就只有1.5公里左右了。散散漫漫,悠哉游哉,走在曲曲折折的土路上,真叫舒坦。9点05分,车队便追了上来。

“但是,今天的路虽然最短,却是此次行程当中,最难以想象的崎岖、颠簸之路!车队爬过一大截沙土路、盐壳路之后,在距离楼兰还有18公里的地方,便面临恐怕就连坦克兵都要望而生畏的、隐现在雅丹群中的、七上八下、七拐八折的之前啦!

“2005年10月,全国五十家晚报记者‘新西游记’活动,20多辆越野车中,就有近20辆,折戟沉沙,趴窝在这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有两辆后来花高价,从库尔勒雇来卡车,给拖出去的。

“有一名记者,不听劝告,擅自离队想独自搞点儿独辟蹊径的摄影创作,再独闯楼兰。却不想,在看来不起眼儿但暗藏杀机的雅丹群中,鬼使神差迷了路,差点儿失踪!他自己吓得直哭鼻子。而费尽周折找到他后,团长气得不由分说,就给了他当胸两拳……

“那一次,18公里路,我们居然跑了近20个小时!

“今天王晓航、王勇,真是好样的!他俩一人一辆‘4500,在很多地段坡度将近90度坎坎坷坷的上,不紧不慢,稳稳前行。

“空调,肯定不起作用了,车窗,依然不能打开。车厢内的温度,又悄悄窜升到40℃以上了。

“两旁土墩上,时不时闪现枯死而仍旧高高耸立的胡杨、红柳,顽强地展现着生命的不屈。引人遐思。

“11点48分,在距离楼兰还有约5公里的地方,出了一点儿小麻烦,晓航的右前轮——瘪了。是铁钉扎的,还是胡杨枝戳的?顾不上多研究,换胎吧!哈哈,老鬼,说什么来着,这才叫‘特种旅游’!

 轮胎很快换得,大家又在原地流连了一会儿。12点28分发车,12点38分,楼兰城的标志之一——佛塔,就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啦!10分钟后,我们昂首挺胸,进入了多少人梦魂萦绕的——故国楼兰。

“老鬼,此生第二次闯入了楼兰故国!而今天,又是老鬼的一个纪念日。可谓意义非常……

“烈日高悬。脚下灼烫。城内几乎无风。城门口41℃。

“但大家似乎丝毫未被吓住,欢声笑语洋溢在一路上,恐怕连城内土中深埋着的古人们,都会被打动得要张张眼皮、伸伸懒腰了吧!

“老鬼心中自有主意:这一把进城,只是来探探路的,我们营地就将设在城外,待到黄昏时,老鬼再进来拍照便是。

“楼兰,在两千多年漫长时间里,一直是‘敌对势力’、‘敌方’的代称。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楼兰,因而尽人皆知。

“但是,楼兰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不是‘斩楼兰’,就是‘破楼兰’?

“话说当年,楼兰国地当交通要冲。进入西域,那时只有必经楼兰的一条路。而楼兰,国小势弱,在汉家和匈奴之间,只能采取首鼠两端的暧昧态度。但是,楼兰几代国王,一而再、再而三地情愿充当匈奴的帮凶,却最终惹怒了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摆平楼兰,就成为实施汉政府‘断匈奴右臂’战略方针,必要的军事战术手段……

“在佛塔下,在‘三间房’,在疑为粮仓的高大土墩旁,大家好奇地向老鬼问长问短。就连陈聪也喜滋滋地说,他总算看到了‘风景’。

“不觉间,14点06分,我们才出了城。

“哎哟,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我们的给养卡车在离城还有8公里的地方,前横拉杆扭断,车辆瘫痪,寸步难行了!

“我们必须回去,到卡车趴窝之处。熟悉罗布荒原的王晓航,将带着断开的横拉杆,驾车到罗布镇去焊接。而我们的营地,也必须转移到那个地方……

“怎么办?老鬼一张照片未拍,好歹来了一把,这可不大好交代!

“当机立断。老鬼劈头问了黄明一句:‘你还能再进一次吗?’黄明多少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老鬼回了一句:‘可以嘛’。

“14点27分,老鬼背上宝贝行军壶,又揣上了一瓶矿泉水,关上车门一抬头,嚯嚯,英萍,跟在黄明一起,已走到了头里——哈哈,仨‘疯子’,又凑到一起喽!后来,英萍说了一句话,让老鬼,得被她感动一辈子:‘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再次进去,我不放心!’

“啊哈,英萍阁下——你,不放心。你是怕老鬼倒毙城中变成干尸了呢?还是怕老鬼被城中哪位‘楼兰美女’勾了去呀……

那俩疯子,先爬到一座大土墩上,摆起了造型,后来,就跟着老鬼把城中又转了个遍。老鬼再次掏出装在玻璃管中的“哈瓦那”,坐在废墟上,享受了一会儿,沉思了片刻。调皮的英萍,还有黄明,也凑热闹把老鬼的宝贝雪茄,要去装了会儿酷,作了会儿秀,英萍还与老鬼表演了奥运火炬传递的把戏。

“气温,更高了。15点03分,老鬼的户外表上显示的温度是42.4℃。

“真叫热!一点儿荫凉地儿也找不着。老鬼的壶、瓶中水,几乎都喝干了。城中,基本无风,城外,却卷起了冲天烟柱。

“15点24分,仨疯子疯够了出了城。嗯,除了热点儿,并没有什么不舒适。哼哼,高温又能奈我何!老鬼喜气洋洋地唱起了歌儿。

“晓航‘语重心长’地撂了一嘴:‘毕老,注意保存体力呀!’

“老鬼满不在乎地还了一句:‘这么多天了,不就是为了今天嘛!’”


满满地,脑子里尽是对几番进楼兰的回忆……

有意思,干裂的土地上竟然长出来一簇盐节草,绿生生的,很是可爱;不远处又出现了一只灵动的小蜥蜴。简直不可思议到家!四下望去,根本见不到绿色,没有生命迹象,更没有水,这些小生灵究竟怎么活到今天的呢?

 





 

老鬼又回想起2008年5月那次,匪夷所思地在罗布泊湖心,我们看到了一只腋下有红斑的小蜥蜴。可怜那小家伙在盐壳地面上不停地捯着脚,总让一只脚悬空以降温——那天老鬼测得的气温是44摄氏度,地表温度多少你自己想象去,反正,老鬼穿着厚厚底儿的户外鞋,已是烫得几乎不敢落地啦!

溏土路、雅丹路、盐壳路……老鬼统称之为“坦克路”……

哈哈……15点16分,苦尽甘来,我们驶上了盐铺路喽,这就意味着,快要回到人间啦!哦,跑到这里,今天行进了37公里。

一路畅行。17点25分,手机收到了短信,也就可以通电话啦!

17点55分,忙不迭给替老鬼看家的四丫头打了电话。哈哈……这死丫头一听老鬼提前结束行程了,高兴得大呼小叫的!

当罗布镇楼顶上“罗布泊”三个大字跳入眼帘的时候,对讲机里也热闹了起来……

下车第一件事,老鬼给自己拍了鬼脸儿照。想不到发到网上,引起了一片欢呼——胡子满脸的老鬼,扮着鬼脸儿,怪模怪样的。见到的人都说好得很、妙得很,就连老鬼的叔叔婶婶都兴奋地说,以后就留着这大胡子吧,更像你的父亲了,也更像你老叔了!

老鬼的四妹夫给了大胡子五个字的评价:酷、帅、美、智、仙。

想不到,第十二次闯进罗布泊,改变了老鬼形象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开心到家,老鬼居然忘了再记后来的行进里程喽……

费巍、保华、方向等人,车上车下商讨了怎么继续走。而保华和付光华等人翻过天山直奔鄯善县的主张,最终被一致认同。

过检查站,直行而后左拐,再右拐……天渐渐黑了下来,大灯打开后,老鬼睁大了鬼眼珠子,但啥时候进了山茫然不知。老付说,刚走过的那一片平地,就是曾经的环塔赛道,冲刺的好路段。

付光华有意放慢了速度,让别的车走在头里。好啊,四辆车排成一行放开速度,大灯明晃晃,茫茫戈壁上,蔚为壮观。

进入鄯善县境内,付开的车又冲到了第一位。

当头车的感觉,真的很棒。

可是,不对了,车子在“咯噔咯噔”抖动着,老鬼的手又不敢离开扶手了,前方白茫茫一片看不清路况,两侧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觉着,路又颠簸得一塌糊涂,咳,这“免费按摩”的力度,也太大些了吧,这会儿你再犯困,也是没本事打盹儿睡觉的了!

停车休息片刻,老鬼只顾看手机拍的照片没下车。伊弟利斯老汉笑嘻嘻跑到车窗前:“哎,你没颠出鼻子来吧?”

我们的车队继续疯疯癫癫在戈壁滩上跳着迪斯科,老鬼继续瞪大了鬼眼珠子徒劳地向前张望着……鄯善县,你在哪里呢?

再休整片刻,伊弟利斯又一次从车窗口望着我坏笑着:“你没颠出鼻子来吧?”

事后这位活泼、可爱的幽默大师告诉老鬼,他的意思是:你这老毕,没颠出老鼻涕来吧?哈哈……这个老家伙!

鄯善,终于到喽!老鬼低头看了看表,凌晨3点45分。

真正意义上回到人间啦,又这么晚了,赶紧钻被窝呗……

咳,你急什么哟,老鬼年过七十,第十二次闯进罗布泊,露营七晚,不要脸不要皮的,先让我把八天来,浑身的尘沙还有灰头土脸整干净了再说吧……

阁下你说,老鬼的这场七十盛宴,够丰盛的了吧?

反正本老鬼,心满意足!

                 毕亚丁(俺叫老鬼)

               2016年11月7日18点20分

                    2016年11月7日22点52分 第二稿

                    2016年11月8日01点23分 第三稿

                    2016年11月8日12点39分 第四稿

                    2016年11月9日00点49分 定  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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