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旻的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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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0 11:16:00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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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把丽江的故事写完,只是修改了一部分,整理了,放上来。

 

 

我慕她的名而去,那是计划和惦念了一年的行程,如今,离开丽江已经快四个月了,每每想起,总是她那古朴而淡泊的脸容,她的美,她的好。那是我向往的生活之地,我也知道,那只能是向往。姑且以笨拙的文字作流水帐记下丽江,沉淀在心底那些美好,永远无法如细密画家般勾勒出来。

第一天

 

为了换到靠前位置的登机牌,我们不得不提前到机场。清晨,太阳还在地平线上预备跃起动作时,我们已经出发了。我们是指妈妈,聪头,胖妞Hellen和学生小丁。途中竟遇到哗哗赶着来的大雨,所幸从新塘出发的仪和我们同时抵达机场,且不费吹灰之力就会合了。

换好登机牌,托运了行李和轮椅,换上机场事先准备的轮椅,接下来是过安检。我走的是特殊通道,检查比去年去北京时宽松多了,那女孩只随便按按就过了。去年那一次,金属探测器竟发出声音来,在场的工作人员登时脸色都变了,如临大敌,以为我身上带毒品枪支来了,最后才发现不过是虚惊一场。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好不容易挨到登机时间。别人都上飞机了,我们还得在机下等着,那位负责送我上机的工作人员陪着笑脸有点尴尬地说大家都很忙,现场没找到本部门的工作人员,让我稍等,看能不能找人把我抬上去。地面的工作人员正忙着检查和记录,一小女孩旁若无人地跑到飞机的机头位置下,举了V型手势昂起脸蛋拍照留念,一副天真烂漫模样。

最后我们还是自力更生,由小丁,仪和妈妈他们几个合力把我抬上了飞机。

去丽江的是小飞机,显得有点寒伧,没电视没音响倒是其次,让我痛苦的是,穿了白色雪纺吊带背心的我冷得直发抖,空姐却只温柔而略带歉意地说,飞机没配备毯子。因为只能换到两张前面的登机牌,在后面不知哪排的妈妈没给我送白衬衣来之前,旁边穿黑色Tshirt的学生小丁竟一本正经地问要不要脱件衣服给我。我看了看他,乐了,说我还没见过人光了上身坐飞机的呢,他是不是要试一试。那小子嘿嘿笑,刷刷地搓热了双掌,把发热的手掌放我发冷的手臂上,小孩子的鬼点子,却也聊胜于无,至少也是一丝温暖。

飞机起飞时伴随着哗啦啦仿佛骨架零件松脱的声音,心怀揣揣,想着可别在爬升的过程散了架。幸亏没多久飞机便爬上云层,一路平缓前行。

心静了下来,戴上耳机,听着MP3,读加缪的《鼠疫》。困了,趴在自带的软枕上睡,书随意放在椅子的空隙上。睡意朦胧,机身突然一个趔趄,身体固执地往前冲,旁边睡眼蒙胧的小丁大概被吓醒过来发现我正和惯性搏斗着,忙把我往后拽。窗口那个没人坐的位置上我们的零食早飞到前面的位子下了。片刻空姐掀开前面的门帘款款从头等舱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一本《鼠疫》寻找书的主人。

 

飞机在昆明中途停机。部分乘客下机,又有人登机。靠窗的座位终于被一个手持“红牛”的壮汉占了去。飞机一穿过云层壮汉便拿了数码相机对着云猛拍。那一床新被子样的云,让人想在上面翻跟斗。

丽江,我慕她的美名而来,而我终于来了。丽江机场建在山谷中,周围是青青的群山,天气很好,没有太阳,空气微凉,清新而香甜。

花团锦簇是她的第一眼。

第二眼是那可爱的地勤服务员,她推着轮椅在飞机口接我,负责把我从另一条通道送出机场,她有着巧克力颜色的皮肤,象一个日晒风吹的农家小姑娘,显出一种劳动的健美,她真诚,清澈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人心灵气爽。她和迎面而来的同伴偶尔的几句纳西土话,既优美又温柔……

她替我们叫了出租车。开车的是位壮实的中年纳西族妇女,红红的脸膛,很健谈。沿途的青山农地和错落有致的农舍让人心旷神怡,最招眼球的风景莫过于张艺谋和他的《印象·丽江》的广告牌了。半个来小时,车便到酒店门前了。精明的纳西大婶临走给我们留了电话号码,让我们离开时再找她。

仪悉心安排我们入住的酒店和丽江古城不过一水之隔。放下行李,人饿得不行,飞扑着找吃的去。出了酒店门,便踏进了古城,那两个咿咿呀呀的大水车就矗立在河边婀娜的垂柳间。建在大水车上面山坡上的是嵌雪楼。(后来的那个下着微微小雨的早上,我和小丁瞒了众人悄悄爬上高高的台阶,山上是纳西庭院式的房子,美丽奢侈的大院子里种满了兰花,茶花等。院里有一寺庙,据说古城的风雅人士常在此讨论文学。在嵌雪搂上看丽江古城,便如走进唐宋小城里去了。)

水是古城的灵魂,环绕流淌在古城之间,水车扬起清凌凌的水,细细碎碎的水珠儿一串串再哗哗哗大珠小珠落入河中,不曾惊动斑斓的小鱼儿在长长的水草和忙碌的水车穿梭其间追逐嬉戏。

天色略阴,玉龙雪山在云中若隐若现。河边有家吧哩岛酒吧。酒吧基本是砖石结构,外面装饰了原木和铺上棕叶,粗糙古朴,二楼骑楼上竖了好些巨大的人脸木雕,图案有点象矗立在复活岛上充满神秘色彩的石刻面孔。吧外间隔着竖了一根根木柱,上铺棕叶做成遮阳伞,阳伞下放了桌子凳子。这里来去自由,可以歇歇,看看或拍照,没人理你,也可以点些小菜,喝点小酒。我们左兜右转,在一个看起来比较舒服的遮阳伞下坐了下来。

饭菜还没到,广场上传来悠扬乐声。寻声而去,人们围了一层层,在看穿了百褶围裙,披了坎肩的纳西老太们围着圈甩着手跳着舞。

纳西老太太们个个脸膛赤红如巧克力,高原的紫外线让人无法估计她们真实的年龄,岁月都埋藏在那无遮无拦的皱纹里,惟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们年轻时候一定个个能歌善舞。此刻她们甩着脚甩着手跳得专注,见惯世面的样子,把周围的举着扛着DV,相机的各种肤色人种全当了透明。印象深刻的是她们脚底风光,传统的船形尖鼻绣花鞋早被现代的球鞋布鞋皮鞋代替。舞蹈简单快乐,让人情不自禁也快乐起来。时时有各种肤色的游客加入跳舞的行列,有人和着音乐打拍,更有个小小孩儿乐颠颠地跟在大人的屁股后左扭右捏,煞是可爱。

此后数次经过广场都有缘遇见快乐的舞蹈,舞者有年老有年轻,有着丽江一样快乐简单淡泊朴实的面孔。

回吧哩岛时顺道在旁边买了些姜糖,十块钱三包的“贺氏姜糖”。现场打出来,砍成颗状,卖姜糖的女孩肤色白净,修了眉,很标致,自称是纳西族人,这是我在丽江见过最白皙的纳西人了。姜糖很好吃,后来还发现,每次胃不舒服,吃几颗,竟就没事了。

丽江的第一顿饭印象难忘。酸菜汤有股怪怪的味道,还随风四处飘,弄得吃得人都不好意思起来了,想着旁人闻了会以为我们吃什么来着。旁桌是四个老外,妈妈带了三个孩子,念大学或中学的模样。各人手里拿了本书,跟前一饮料,一个透明塑料袋里装了些小吃。看书,吃零食,自在安闲,各不相扰。背面一桌是俩相看两不厌的老外情侣,雨儿霏霏,我们忙着找地方避雨,那俩却还浑然不觉,自顾吃得有滋有味。

吃饱了,躲回酒店养精蓄锐去。傍晚时候再次出来,玉河广场已被整团整团的游客,挥着小旗子的导游,忙碌着拍“到此一游”的人占领了。我们也不落后,挤着凑着热闹争着地盘互相拍起来。天渐渐黑了,出了玉河广场,随心所欲乱逛。沿途立有制作古雅的路牌,象一平面小亭,大块的木板,周边镂有古纹饰,人字型顶部,下有纳西人视为神物的木刻鱼型图案,手绘的地图,未必按比例,却绝对充满人性,它以一个可爱的笑脸告诉你身处何方,前后左右东南西北是何地,地图标有汉字,英文和纳西人自己的文字,世上惟一活着的象形文字――东巴文。沿着新义街往前,沿途有一小店,门外立了一牌写着“一米阳光拍摄处”。没看过《一米阳光》,却是知道玉龙雪山背后有一处地方,终年不见阳光,只在某个特定时候阳光会照射一米,便有了 “一米阳光”这名字。沿途潺潺小河,杨柳依依,家家门前台阶上骑楼上窗台上花开不败。临江而立的小店里满是木雕,皮革,铜器,漆器等工艺品,诱惑太大,以至于不知如何下手。在一家麻布衣的店里,妈妈买了两件男装的给我们家老爷和少爷,我也买了一件红彤彤的宽边荷叶袖的上衣,后来发现阿姨穿了比咱好看,于是义不容辞送她了。

对面那家卖银器老板实在该感谢胖妞Hellen,小丫头在我们不知道该往哪钻的时候,忽然把胖胖的手往我前面一伸――让我看她新买的银手镯来着。我们于是一窝蜂往那店挤。我一口气买了五个银手镯,四条项链,160元。小丁嫉妒得要命,他在我之前买了一个手镯,竟贵了十块钱。老板是个很和善的老人,临了还送了我两条项链,说了很多上天保佑我的话。

古城的夜被高挂的红灯笼点缀得婀娜多姿,夜风里,天空一轮清明的月儿倒挂在唐宋遗风的屋檐上,两旁时有静坐一旁吹奏葫芦丝的小伙子,乐声悠扬,让人心念一动,恍惚间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了。顺流而走,兜兜转转迂徊中石板路,在小河边一家饭店吃饭,红灯笼高挂的木板房古朴雅致,镂花木窗外流水映小桥,桥上有女孩披了丽江特色的披肩,摆了各种POSE拍照,桥下是星星点点在夜色中顺流缓缓前行的许愿莲花灯。

花花绿绿地点了好些菜,我得意地叫一个丽江特色的米灌肠,这是以糯米、大米、生猪血混合后灌入猪肠制成的丽江名菜。好不容易盼到主角上场,面对那被炸得黑咕隆咚的玩意儿,大家面面相觑,竟是没人动筷子。试一口,果然……嗯嗯,实在,不敢恭维。

饭间,一个中等个子的男孩手提吉他跑过来,憋了一口气一气呵成自我介绍是彝族原创歌手,问我们要不要听歌。男孩虽提了一口气说话,还是掩不住内心的忐忑。那年轻的涨得通红的脸让人不忍心说不。男孩于是弹着吉他,用身体打拍,唱起自己写的歌。投入歌中的男孩褪去羞怯,微微闭着眼睛,情深地怀念起远方的姑娘,诉说着思念和对爱的坚贞。浑厚的声音在某一刻让我想起刀郎和许巍。

男孩说他叫阿正。一首歌,20元。

临走时,一纳西老太巍巍地来到跟前,老人舒展开沟壑纵横布满老茧的双掌,掌心中是几束娇嫩慵懒的玉兰花儿,静静的玉兰花用红丝线每两朵穿成一小束,清香扑鼻,招人爱怜。吃饭时候已注意到有女孩儿把玉兰花系在手腕上的。向老人买了三束,五毛钱一束,一束给仪,一束给了Hellen,一束系在自己白色袋子的带子上。睡时把花放枕边,香了一夜。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多,可怜的仪还被小丁死活拉去酒吧,临出门跑过来告诉我,表情无奈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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