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证伪意识 敏感度 责任感 文化判断 《借我一生》
这几个星期来,我天天都在从文化的角度呼吁大家增强证伪意识,也就是在识别虚假的事情上增加敏感度和责任感。其实,我在开设这个栏目的这一年当中,已经多次提到过这个问题。有的朋友说,这也许是我在这些年来蒙受谣言和盗版的伤害太大,身有所感。这可能把问题看小了。我本人的心理素质还算健全和坚毅,这是广大读者早已经看到了的,国此不会以个人遭遇来左右我的文化判断。我对于虚假的警惕来自于文革,对此我在《借我一生》这本书当中有过详细的叙述,但在文革之后呢,已经把这个问题提升到了整体文化高度,确认这是中华文化的软肋所在,甚至于是命穴所依。我甚至认为,反虚假,要比提倡什么主义、引进什么学派、批判什么倾向都要重要。因为一参假,一切都走向负面。
因此我觉得总需要有少数人带头,从虚假大本营里边突围而出,去做文化打假的事情。我自己在十几年前首先在《中国文化报》上指出大量的文艺评奖的虚假性,也曾经最早在全国书市发表宣言向盗版宣战,而且还对文化界突然冒出来的大量伪精英现象提出质疑。我比较勇敢的表现大概也可以说是揭露了很多所谓批评家的虚假性,因为他们充满嫉恨的言词掩盖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本人没有专业。另外呢,我还一再指出很多所谓文化工程的虚假性。当然本人声调不高,却努力用证伪的方法来揭示虚假的存在和产生的原因。可惜这些揭露都没有产生什么作用,大家早已经见怪不怪,反而倒是我显得奇怪了。
倒是今年夏天我利用中央电视台的一次歌手比赛的巨大收视率向几亿观众讲述文化,使文化证伪的工作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我在讲述古今中外各种知识的时候告诉全国观众,什么知识已经没有价值,完全不值得记忆。什么知识已经死亡,如果继续把它们当作标准就闹了笑话。我还具体地讲述了人文学科当中哪些部位有永恒的温度,而哪些部位不应该被杂乱无章的知识所淹没。整整四十天时间,我知道我每晚的讲述都在向虚假挑战,因此一开始就引起了文化界很混乱的反弹,但是十天之后他们就不用声了,因为几乎全国观众都站到了我的一边。
秋雨录
整个街道都在欢呼皇帝的新衣,因此那个小孩指出皇帝其实没有穿衣服,并不是针对皇帝,而是针对欢呼。他虽然很孤单,很弱小,但因为有了他,人们开始相信自己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