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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的最后几年

2017-01-12 07:24:59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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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的最后几年

喻建国

姨娘是92岁开始老痴呆的,我们开始感觉是从她的放钱的写字台抽屉中经常掉钱开始的,经过我们的侦察发现:她的邻居经常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到她的写字台抽屉中取钱。当我看到她独自一人提着菜篮子在菜场中逛的时候,我便决定要改变她的生活状况。

经过和妻以及小儿的商量,我们决定把她接到小儿的新居去居住。大约是1994年开始上海有了商品房,初时这些商品房全部建造在接近市区的郊区,小儿的新居就在漕宝路七号桥附近,小区名为秀峰翠谷,房子在五楼,是一套小三房一厅,朝南有两间卧室,把东面的一间卧室给姨娘住,我把我们的决定告诉姨娘,原以为她会很高兴,不料她一点不高兴,而且表示坚决住在原来的地方,不走。

妻只能去陪她,可是小儿那边就照顾不到了。为此我们想了一个计策,趁一天的下午,天高气爽,阳光普照,我和小儿开车到姨娘住所,小儿对她说:“今天天气很好,带你出去兜兜风,看看风景。”她很高兴地回答:“好啊!”妻扶她上了小儿新从日本购回的本田轿车,一路上我对她介绍着沿路风光,她也会不时告诉我们有些风光与她对应的故事。那时上海的车子还不多,虽然小儿开得很慢,但是没有堵车现象,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开到了秀峰翠谷,这里的建筑为多层建筑,只有六层楼,小儿居住在五层楼,小儿事先准备了一张藤靠椅,让姨娘半躺在藤靠椅上,我和小儿两人抬着藤靠椅,把她抬上了五楼。让她下来,带她参观小儿的新居,她喜滋滋地一间间地参观,还不断发表观感,兴致勃勃。

晚饭过后,她提出要回家了,我们把她带到她睡的房间,让她坐在她睡的床上,可是过不多会儿,她又提出要回家了,这样拗来拗去,直至她睡眼惺忪,才让她上床就寝。她就寝后,我也就自己一个人回我自己的家了。

姨娘在小儿处生活得很愉快,她平时需要自己操心的食用现在一点也不需要自己操心了,更为重要的是有Alyssa陪伴,三岁的小孩和九十多岁的老太两人搅合在一起当然是笑话连篇,趣事无穷。妻就在其中做调适员。每逢双休日,我也在她的身边陪她聊家常。一天,我进小儿家门,发现Alyssa骑在姨娘的肩上,姨娘则坐在沙发上,我大为惊讶,赶紧上前将Alyssa从她的肩上抱下,她竟然还依依不舍,Alyssa也很想再次爬上她的肩,只是被我制止了。

姨娘在小儿家如此比较快乐地过了两年,她开始大小便失禁,这一来平静而幸福的生活被打乱了,妻不胜负荷。最后我们为她另外租了一套两室一厅,并且请了一位贴身保姆陪伴她,自然这一来和童趣的欢乐也就告别了,这肯定对她也是一种打击。

不到一年,一天午饭后,她如厕,就坐在抽水马桶上离世了。这也当算作无疾而终,该是人间一幸了。姨娘享年九十五岁,一生无儿无女,她的妹妹也就是我的母亲早她一年去世,享年八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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