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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好

2017-02-15 17:11:19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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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好

女儿在国外,总记不住阴历的日子,到了什么节气都需要我提醒。今年我在微信里提醒她,阳历一月五日是腊八了。她随口回了我一句,“腊八好!”倒让我一愣。自己问自己,腊八有什么“好”?显然,她这是沿用了各种节日的习惯问候,就如新年问候新年好一样。但是,腊八算是什么节日呢?在古代,它是敬神祭鬼,庆贺丰收的节日。但时移世易,往昔的仪式和意义都已风流云散,现代只剩下一碗腊八粥了。然而,腊八能被全世界的华人纪念,总该有些道理的。一句腊八好引起了我对童年的回忆。

我记得,解放前在北平有腊八舍粥的风俗。当时北平的冬天是非常冷的,腊月尤甚。俗谚有曰:“腊七腊八,冻死俩仨。”真的常常有要饭的冻死在街头,称为“路倒”。于是有钱人做慈善的会开一个粥厂,每天提供热粥给衣食不济的贫苦人。到了腊八这一天,平时的白粥就变成了腊八粥,米多佐料多,更能解饱,更能抗寒。这一天,有许多商铺也会在自家门前摆上火炉,温着一大锅腊八粥,给顾客或过客喝。所以这一天,要饭的都饿不着。没到要饭的程度,自己没条件熬粥的,也可以找地方喝一碗腊八粥。您想啊,在天寒地冻的腊八,能喝上一碗热腾腾、黏稠稠的腊八粥,那就不止是难得的美味,简直就是救命的神药啦。腊八,还真是穷人的节日。腊八的第二天清晨,绝不会有因腹内无食而冻死的。

当时民间还有一种说法,认为施舍粥饭是最大的善事,因为可以救人性命。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解放前那几年,在冬春两季敲门要饭的特别多。我记得经常有女人抱着孩子在门口喊:“老爷太太行行好,给口饭吃。”母亲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有什么剩粥、窝头就拿给要饭的人。即使家里实在在没有剩饭了,也会掏一些零钱给她,让她买些吃食。北平人的善意是普遍的,不知帮了多少周遭农村的逃荒人。我还记得解放后曾有一农村妇女专程到我家向母亲道谢,说以前到这个门儿里要过几次饭,每次都给好饭,真是善人呐!

我们家虽然不忧温饱,但我也喝过别人家施舍的腊八粥。那时的北平,到了腊八,家家都熬腊八粥,有的人家人口少,也熬了一大锅。自己家吃不了,就把粥锅摆在家门口的凳子上,任街坊和过路的自取。我家当时住在东四月牙胡同,对门的人家每年都把腊八粥摆出来。我就吃过他家好几年的腊八粥,觉得别人家熬的粥格外香甜。平时母亲是绝不允许孩子们眼馋别人家的食品的,腊八粥是个例外。住大杂院的,还盛行你给我家端一碗,我给你家端一碗,互相交换着喝。一碗普普通通的腊八粥,承载的是老百姓间的浓厚的情意。现在,北京再也没有舍粥的了,各人家的粥,即便摆在门前,也没人敢去喝了。腊八只能在自己家里过。腊八不是官定的节,不放假,却是普天同庆的日子,是华人的传统习俗,是最人性的一天。在每年的这一天,我希望大家都能记住过去的情意,互相道一句,腊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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