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6年,动荡的文化大革命终于结束了,当很多中国人还没有从惊慌和不安中摆脱出来的时候,有一位年轻的学者,却在校园里默默无闻地研究着自己的学问,他就是复旦大学的历史学教授朱维铮。
朱维铮早年师从于著名的经学大师周予同。十年“文革”当中,儒家思想及其相关的学科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朱维铮与老师一起,作为问题严重的被改造分子下放到工厂里参加劳动。八年中,他先后呆过3个工厂,7个车间,最后还在一个纺织厂里给纺织女工打过下手。
1975年底,一纸调令把朱维铮调回了他曾经工作过的复旦大学历史系。上面给他派了一个任务:协助十多个工农兵学员一起来注释毛泽东指定的法家章太炎。因为在工厂里呆得太久,朱维铮并不很清楚当时的政治形势,但他很明白自己的任务就是要把这些工农兵学员们“服侍”好。每天早晨不到6点,他就要赶到注释组去扫地,打开水,而他的主要工作就是修改工农兵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注释。每改动一处,朱维铮都要向大家解释为什么,要不然,他就得接受大家的批斗,说他是“知识独享”。古籍今注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是要读懂艰深晦涩的章太炎。朱维铮回忆说,很多工农兵学员既不了解相关的历史知识,也不懂文言。朱维铮的工作就只能从教他们查字典,找资料开始。
在那个年代,很多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只能在劳动了一天之后才能点着煤油灯看会儿书。跟他们相比,朱维铮认为自己是幸福的。虽然在注释组的日子并不好过,但是借着这么个荒诞的事由,他终于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学术研究了。章太炎的著作博古通今、而朱维铮的研究方向也就随着章太炎的写作兴趣而转移,他说:想要吃透章太炎,就必须了解康有为和梁启超,往前要读龚自珍,往后还要了解陈独秀。这些都是让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1981年,《章太炎选集》注释本终于出版了,因为他们认真详实的标注,这本书成为了很多人读懂章太炎的起点。
近年来,在复旦任教的朱维铮先生专心于史学研究,很少回想“文革”往事。但是,他却认为文革的影响在当今的中国仍然随处可见,他说,中国人应该从自己的历史出发,认真的思考一下我们的未来。
在注释组的日子并不好过,但是能继续研究我的专业,我感到很幸福——朱维铮